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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女匪傳奇》二十一設計托孤
  郝滿堂隨著管家劉闖,走過長長的回廊,來到了主人劉耀宗的書房門口。

  劉耀宗正背對著房門,臉朝窗戶,向外看著什麽。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剛好和郝滿堂打了個照面。

  郝滿堂這是第二次看到劉耀宗。

  剛才在門口,郝滿堂遠遠地看了正熱情招呼客人的劉耀宗一眼,覺得他謙恭有禮,精神矍鑠,一點也不像年已六十的老男人;如今拉近了距離再近看,發現他皮膚白嫩細膩,滿面紅光,更顯得年輕活力,說是五十上下的年齡也絕對有人信。當下心中暗喜。

  “老爺,人到了。”

  劉闖舉手引導郝滿堂進了書房,見過劉耀宗,然後躬身退出了書房,並隨手把書房的門輕輕帶上。

  “劉某見過先生,請坐!”

  劉耀宗衝郝滿堂弓手作了個揖,示意他坐下說話。然後自己也坐到郝滿堂對面的太師椅上。

  郝滿堂沒有謙讓,依命坐到了書桌一側。書桌上早已擺好了兩杯蓋碗茶。看樣子應該是剛擺上不久,因為蓋杯口一直往外飄著熱氣。

  郝滿堂端坐在太師椅上,一隻好眼透過模糊的眼鏡片掃了一眼書房的環境:書架上書籍擺放整齊劃一,桌椅板凳上面都纖塵不染,整個書房看上去寬敞明亮,窗明幾淨。暗示了書房主人是個嚴謹講究的讀書人。

  郝滿堂再轉眼看對面坐著的劉耀宗,雖然他年紀比自己大不少,可是坐在那裡,腰不彎,背不駝,雙腿半叉,長袍很自然地垂下來,遮住了半截腿。左胳膊枕在書桌上,右胳膊扶在大腿上,微微側身,面對郝滿堂露出禮貌性的微笑。

  這副樣子不禁讓郝滿堂在心裡讚了一個:雖是不勞而獲階層,但卻不是腦滿腸肥之流,應該是一個常讀聖賢書的知書達理之人。

  “敢問先生尊姓大名?家住哪裡?貴庚幾何?這次來介城是專門做生意,還是偶然路過?”

  劉耀宗抱拳施禮,首先發問。

  郝滿堂還禮,一一回答了劉耀宗的問題:姓名,住址,年齡。至於如何到介城來,他回答的卻很詳細:

  “我本是偶然路過貴地,走到您家門口的時候,碰巧口渴了,本想討口水喝。不料抬頭看到您的尊容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所以才會送上一副對聯,討頓飯吃,以期能引起您的關注,想成就一件利人又利己的天作之合好事。”

  郝滿堂這番話成功引起了劉耀宗的興趣。他一邊用手勢示意郝滿堂喝茶,一邊饒有興趣地洗耳恭聽郝滿堂繼續講下去:

  “我第一眼觀先生天庭飽滿,地閣方圓,耳垂過腮,按理說應該是大富大貴,多子多福之人。不過,細看你雖是上等貌相,卻印堂兩側發暗,所以我當時就斷定,您應該是子嗣稀少,難以為繼。現在面對面再仔細看,我鬥膽斷言,您雖然命裡子嗣不缺,但現在應該還是只有花枝(女兒),沒有丁男。不知我說的對不對?”

  一番話說的劉耀宗有些目瞪口呆。不過回頭一想:自己的這些情況在介城縣城基本是路人皆知。這個所謂的江湖先生莫不是從別人嘴裡套知了底細,然後又拿到這裡來套路自己?

  “不錯。”劉耀宗應一聲,不再多說,然後不動聲色地看郝滿堂如何往下圓。

  郝滿堂本是算卦人出身,察言觀色是基本技能。所以劉耀宗的一番心理活動,哪裡逃得過他的一隻毒眼?他看著劉耀宗一副故作矜持態,呵呵一笑:

  “先生是不是覺得我說的情況都是從路人那裡聽來的,

然後再拿來套路您?”  劉耀宗心裡一震,有些尷尬地頷首微笑搖頭,不過仍然不肯多說一句話,生怕被郝滿堂套路了去。只是拿眼睛盯著郝滿堂,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郝滿堂最拿手的就是如何揣摩顧客的心理,他微微一笑,繼續講下去:

  “我不但觀察了先生的面相,還順帶看了太太的面相。你倆雖都是有福之人,可是從面相上看,卻是有相克之虞。太太顴骨高,兩腮少肉,年輕時臉上膠原蛋白多,還能勉強把高顴骨蓋住,所以克夫相不明顯。但是隨著年齡增長,膠原蛋白流失,高聳突出的顴骨就有了克夫克子之嫌。”

  “噢?”

  劉耀宗這下來了興趣:

  “先生既然這麽高見,那有沒有什麽破解的法子?”

  話到此處,劉耀宗有點相信郝滿堂的說辭了,也開始相信這個江湖先生可能真有兩把看相的刷子。

  的確,郝滿堂的話算不上胡說,老婆朱鳳英確實顴骨高聳,不但影響了顏值,而且使得面相越來越凶。當年剛娶她的時候,老娘就嫌棄她“顴骨高,殺夫刀”,只不過父親為了結交權貴嶽父,非說朱鳳英比兒子大三歲,女大三,抱金磚,是難得的旺夫命!父命難違,所以遲遲未娶的劉耀宗就把朱鳳英娶進了家門。

  郝滿堂眼見劉耀宗就像上勾的魚兒開始咬線,心裡高興,但並不急於收線。憑劉耀宗的資歷、心機,絕不會如此輕易地去相信一個江湖算命先生的幾句危言聳聽,你得拿出讓他信服的證據。所以如果這時候收線太急,不但網不住魚兒,反而會驚動了魚兒,加速魚兒的逃離,那自己接下來的布局也就可能白忙活了。

  所以為了吊足劉耀宗的胃口,郝滿堂話到要處留半句,故意呷了口熱茶,賣起了關子。

  劉耀宗等的有些急躁了,但面子上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看郝滿堂慢慢呷茶,心裡一動,計上心頭。他衝著門外喊道:

  “劉闖,給先生看熱茶!”

  門外等候的管家劉闖,立刻心領神會地進屋來給郝滿堂斟滿了一杯熱茶。望著冒著騰騰熱氣的茶杯,郝滿堂再也下不去口喝了,隻好乾咳一聲,醞釀下文。

  見機行事的劉闖斟完茶又關門出去了。

  “我細觀太太面相,她命裡只有女兒,沒有男嗣。你和太太如果想生兒子,不論是命理還是年齡,都是不太可能的事了。所以你想要兒子,只有另配鸞鳳。”

  劉耀宗點點頭,心裡說:老夫也是這麽想的。

  郝滿堂單眼窺得劉耀宗面部表情,臉上不動聲色,話鋒卻一轉:

  “先生就算有了納小的打算,如果識人不準,也未必生的出兒子。”

  這句話讓劉耀宗難以接受,他有些惱怒地反問到:

  “為什麽?難道我也命裡無子?”

  郝滿堂不理劉耀宗的急赤白臉,依舊按自己的節奏講下去:

  “雖然先生命有貴子,但也要看和誰生。孩子生母不對,生下的兒子也無福消受你家的千秋祖業。生子如播種,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天時地利你佔盡了,但人和你得仔細挑選,尋求命脈八字相和的人,才能成就好事。”

  “男人是耙犁,女人是田地。要想莊稼豐收,光有好耙犁好種子不行,必須有好田地。所以你得尋一塊好地,才能保證長出好莊稼。”

  郝滿堂慢悠悠地忽悠著心急如焚的劉耀宗。

  “那依你之言,如何才能找到好田地呢?”

  劉耀宗看起來有些急不可耐了。

  “那這事我就得給你細說了。”

  郝滿堂說得口乾,不得已呷了口熱茶潤嗓子。等得心焦聽下文的劉耀宗氣急敗壞地衝門外喊到:

  “劉闖,給先生續溫水。”

  門外等候的劉闖又是一陣忙活,然後關門出去。

  郝滿堂連灌兩杯溫茶,吊足了劉耀宗的胃口,才不慌不忙地又開了金口:

  “古人在進行婚配前,首先要求婚配雙方屬相相容,生辰八字相合。我看先生門披上寫著今年六十大壽,那先生一定是屬蛇的。蛇即是小龍。這裡多問一句,太太是屬什麽的?”

  劉耀宗忙回答道:

  “她比我大三歲,屬虎。”

  “哦!”

  郝滿堂裝模作樣地開始掐指一算,

  “蛇男在婚姻方面,最宜找個屬猴的,巳蛇與申猴六合,此乃上上等婚配;其次與酉雞醜牛三合,也屬上等婚配;最忌找屬豬的,此乃下下等婚配;巳蛇與寅虎相邢,龍虎相鬥,兩敗俱傷,此乃下等婚配。如此推算,你和太太就是下等婚配,所以雖然家財萬貫,卻有無後之憂。”

  劉耀宗聽到此處,連連點頭稱是。

  “如果你想納小生兒子,就要在屬猴屬雞屬牛的女性中選取。憑我對你面相和八字的掐算,你納小的最佳人選應該是45歲的猴女,32歲的雞女,16歲的牛女,如此婚配生出的兒子,才是大富大貴的運命,保你劉家生生不息。”

  劉耀宗此時面露難色,嘴裡嘟嚕著:

  “45歲的猴女?32歲的雞女?我既是納小,就不想找年齡這麽大的;可是16歲的牛女,似乎年齡又有點小,也不好找啊!”

  郝滿堂見劉耀宗已經完全進入圈套, 是時候亮出自己的底牌的時候了,當下招手讓劉耀宗靠前,故作神秘狀說到:

  “我之所以主動獻對聯給你,又主動給你獻卦,一來為了感謝你的一粥一飯之恩;二來我發現有個女子和你有命相相合之機巧。你是我偶然相遇的貴主顧,她是我在逃荒路上認下的乾女兒。我有意撮合你們婚配,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劉耀宗當下心裡一動:

  “此女現在何處?不過我不能只聽你一面之言,總得過目看看真人真容再決定吧?奇形怪狀的人我可不同意,將來會影響我兒子樣貌呢!”

  郝滿堂一聽事情這就圓滿了,立刻精神抖擻起來:

  “姑娘在村外破廟裡等著我呢,你如果願意,我馬上就去帶她來見你。至於姑娘容貌,保證你一見鍾意。只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姑娘是個孤兒,我是她唯一的親人。不瞞你說,我已經是病入膏肓之人,很快就會不久於人世。而現在天災人禍的世道,我不放心乾女兒在我死後一個人飄零。所以臨死之前,我要為乾女兒尋個能安身立命的家庭。只是以後她進了你家的大門,你一定要善待她!千萬不能委屈了她!如果這一點你能做到,我立刻帶她來見你!”

  劉耀宗聽到此處,才算理解了郝滿堂繞這麽一大圈給自己算命的真實意圖。不過想想自己也不吃虧,如果真有這麽一個姑娘,樣貌人才都說得過去,能讓自己納入門下做小,也算是飛來的豔福了!當下把手一拱,彎腰對郝滿堂說到:

  “那就有勞先生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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