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祝大會以後,楊司令跟隨八路軍小分隊回了大青山八路軍總部駐地。而陸英傑因為手上的傷口毒性發作,胳膊腫得抬不起來,所以就暫時留在抱犢嶺衛生所打針治療。
穆嬰對陸英傑的傷情發展急得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囑咐衛生員要衣不解帶地日夜守護在陸英傑的身邊,一旦有突發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報告自己知道。
……
穆嬰從匡武的嘴裡知道,飛鏢上淬的是一種叫做“寒邪風毒”的毒藥。
這種毒藥以取自西藏雪山上的冰蟲為主料,再輔以毒蜘蛛、毒蠍子、熱帶螞蟥和癩蛤蟆的毒液,五毒混合加工而成。一旦侵入人體,便會讓人寒邪上身,寒風邪氣彌漫在人體的五髒六腑,冰寒毒素襲擊人體的脊椎關節和淋巴系統,讓傷者渾身冰冷難忍,四肢抽搐,並在寒毒折磨中逐漸喪失語言功能,讓人苦不堪言。
即使在炎熱的夏天,高溫也無法中和這種冰冷毒蠱對人體的侵蝕和破壞,傷者依舊會冷戰連連,並很快在痛苦中死去。
由於匡武當初上山執行暗殺任務時,早就預料到自己的結局:在人才濟濟的抱犢嶺上搞暗殺,即使僥幸成功,那自己的結局也無非兩種——要麽被殺,要麽自殺。
所以他在飛鏢上淬上“寒邪風毒”,一方面把它當成暗殺八路軍將領的得力武器,另一方面則是把它當成自己事成之後“殺身成仁”的工具,了斷自己。免得自己被抱犢嶺上的人捉住,要遭受到他們的刑法折磨和精神侮辱。
所以匡武就抱定了必死的決心,出發前根本沒帶解藥,免得因為給自己留了後路而瓦解了自己完成任務的決心。
如今匡武得知自己不但會被釋放回八裡寨,而且被自己重傷的對自家有恩的八路軍的將領又毒性發作。可是因為沒有隨身攜帶解藥,所以匡武對自己下的毒蠱也是無能為力。
想到兒子的救命恩人現在正因為自己下毒而遭受痛苦折磨,匡武悔到連連用手砸自己的腦袋。
不過匡武很快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來:他早就聽丁老瓜說過,抱犢嶺老寨主武雄家世醫傳,在他們家眾多的祖傳藥物裡,有一種治療寒邪病的藥物,醫學名稱叫做“熱沸散”的,主治的就是人體寒邪毒素上身。如果用這種藥物來對付“寒邪風毒”的毒蠱,應該會有不錯的療效。
穆嬰聞言,一刻也不敢停留,轉身就往自家跑去。
……
武天霸午飯後還沒有去上班。
慶功大會結束以後,他窩著頭在公共食堂吃了幾口飯,然後就悶悶不樂地回家來生悶氣了。
老婆穆嬰忙著侍候受傷的陸英傑,連飯也沒有時間回來做,更別提照顧自己吃飯了。
雖然穆嬰已經給自己解釋過和陸英傑的關系,但敏感的武天霸還是覺出了老婆穆嬰對陸英傑的特殊感情。
特別是陸英傑受傷中毒以後,雖然武天霸心裡也很為他擔憂,但看到穆嬰為此急得冒煙上火的表情,武天霸猶如吃飯誤食了一顆老鼠屎,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膈應感覺。
武天霸從封建社會走來,骨子裡有很深的大男子主義,又極愛面子,心裡或多或少地習慣把老婆當成男人的附屬品。雖然他表面上不敢對穆嬰要求什麽,但心裡還是想著能夫唱婦隨,琴瑟和鳴。
如今穆嬰卻丟下自己不管,去專心照顧一個沒有親緣關系的男人。就算自己承認他們之間的清白,不去計較。可是當別人看到這些,
心裡也會為他們的關系開脫嗎?自己一個大丈夫的面子往哪兒放呢? 武天霸正氣呼呼地生著悶氣,穆嬰就推門進來了。
“哥,你快找找看,咱爹留下的藥箱裡,有沒有一種叫作‘熱沸散’的藥物?據說是你們武家祖傳的秘方藥。”
穆嬰一路小跑回家來的,說起話來氣喘籲籲的。
“你找它幹啥用?”
武天霸沒好氣地問道,但看看穆嬰一臉的焦急和汗水,立碼又覺得有些於心不忍,於是換了一個輕松點的語氣解釋道:
“在我們武家的老藥方裡,倒是有這種藥物。不過現在沒有現成的丸藥,必須重新配製才行。”
穆嬰立刻焦灼起來:
“哥,你會配製嗎?”
“當然會,我們武家可是世代醫學世家。根據祖傳藥方配藥是武家每個子孫的基本技能。雖說我對醫藥的精通程度趕不上我爹,但我畢竟是門裡出身,我爹從小就教我配藥!不會配藥的人是沒有資格做老武家的子孫的!”
談到藥物配製,武天霸的語氣裡有了幾分驕傲,畢竟,這是穆嬰在這方面對他難以企及的優勢。
一聽武天霸能夠配藥,穆嬰緊懸的心一下子放松下來,她高興地催促丈夫:
“哥,那太好了!你能配藥,那陸大哥,不不,陸團長就有救了!快快快,你快起來去配藥!陸團長那裡還等著用藥呢!”
穆嬰看似心無城府的催促,讓武天霸剛剛好起來的心情,立刻又壞到了極點。他看了一眼滿臉期盼的穆嬰,酸溜溜地問道:
“搞了半天,你這麽熱心地求我配藥,原來還是為了你那個老朋友!穆嬰,要說你對那個姓陸的男人沒有特殊感情,甭說別人,我現在也不相信!你對我都沒有這麽上心過!”
“哥,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裡追究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陸團長是我朋友不假,而且因為他救過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承認我曾經因為感激而愛慕過他。
不過那些事都是我的個人行為,和人家沒有半點關系。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些事,更別提人家對我有意思了!
現在他中了匡武飛鏢上的‘寒邪風毒’毒蠱,性命危在旦夕。除去他的救命之恩,就憑他是八路軍派到咱們抱犢嶺的客人和領導,退一萬步講,就算他是個普通陌生人,咱們也不能坐視不管吧?哪怕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咱們也應該盡全力救治他吧?”
武天霸本也是心存善良之人,況且治病救人是武家祖傳的家訓,雖說心裡不痛快,但他還是麻溜地翻身下床,跑到醫藥鋪屋裡忙活起來。
穆嬰在旁邊看著丈夫忙碌配藥,心疼地掏出手帕給他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穆嬰,不是哥哥求你,咱們抱犢嶺如今改編成了八路軍,你和陸團長的接觸以後也會多起來。那你能不能注意點言行,和他接觸不能太頻繁,尤其不能太親密。否則我會被別人在背後議論的。你就算給我個面子!能不能做到這些?”
武天霸一邊配藥, 一邊以商量的口氣詢問穆嬰。
穆嬰淡然一笑:
“哥,我說多少遍你才相信?我和陸團長之間啥事沒有!我的為人你也不是不清楚,甭說我現在嫁人了,就是沒嫁人,我也會注意男女影響的!你放心吧!”
“我當然了解你的人品,相信你不會做出格的事。可是架不住別人人言可畏呀!我倒不是怕別人背後議論我,我其實是怕你名譽受損!”
武天霸繼續解釋道。
穆嬰不想再翻餅似的和丈夫討論這個問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哥,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剛才去衛生所看過了,醫生說我懷孕了!”
武天霸手裡握著的藥杵一下子滾落到了地上,他瘋了一般跳了起來,把老婆抱在懷裡轉了兩圈,然後又輕輕放到了地上,嘴裡不停地嘟嚕著:
“這是真的嗎穆嬰?不是我做夢吧?”
“當然是真的!醫生都說了,還能有假?”
穆嬰假裝生氣地嗔怪道。
“天啊,我們老武家終於有後了!我爹地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謝謝你,穆嬰!你真是我的好老婆!是我們武家的福星,是功臣!”
武天霸手舞足蹈地又想抱著老婆轉兩圈。
“你還是先省省力氣,趕快集中精力配藥吧,陸大哥那裡還等著這藥救命呢!”
穆嬰提醒丈夫。
“得令!藥馬上就好!”
武天霸歡天喜地地轉身回到藥案前,更加賣力地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