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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仙俠還是武俠》92章 天上掉下個皇阿瑪
  任督二脈還未貫穿,這一天,何志武在崖底迎來一個稀客。

  他本在溪流中挽起褲腿抓魚,身上衣裳破破爛爛,形如乞丐,近半個月沒有打理的面容邋遢不堪,配上胡亂生長的須發,十足十野人一個。

  隨著傷勢複原,山洞外邊狼群老虎已不被他放在眼裡,就是黑夜,也不需靠著火把驅逐野獸。

  他也嘗試獵殺青狼老虎,發覺它們血肉並不能刺激丹田真氣,只是普通肉食。崖底唯有兩樣東西對他修行有益,就是紅果與銀魚。

  溪流湧入潭中,靠近樹林潭池卻是無法流通的死水,自上次被天魔散人撞飛半潭水後,不幾日,潭子水位又恢復如初。

  他也不需要網兜,隻拿一根樹枝在手,但有銀魚遊過,便使樹杈刺入水中,無往不利,必不空手回返。

  正刺魚間,身後水潭忽有重物落水撲通聲,他回過頭去,就看到有一人跌落潭中,沉入水底。

  “難道是組織跳崖的?”他自言自語著,一個魚躍入水,將落水的人拖拽上岸。

  打眼看去,是個年約三旬的精瘦漢子,只看他昏睡的眉目布滿緊張,手握一柄斷劍,身著黑灰色勁裝,作武夫打扮。

  何志武略微使勁在他胸口按一按,這人便吐出胸腔裡積水,乾咳一聲,轉醒過來。

  他似一隻受驚的麋鹿,乍醒過來見到陌生人,即刻翻身滾過一邊,反手握著斷劍,眼中飽含戒備。

  何志武不在意他的動作,方才施救時用真氣探測,對方內力不過爾爾,還無法威脅到自己。

  他問:“你是誰?”

  那人眼珠轉了又轉,將身周環境打量一圈,發覺沒有第二人後,神情明顯放松不少,答道:“在下燕雲十六騎軍主曹雄,承蒙閣下相救,不知這裡是何處?”

  “曹雄?”何志武心中一動,問:“金環二郎曹雄?”

  “閣下也聽過我的名號?”曹雄抱拳行江湖見面禮,道:“還未知閣下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日後定當拜揭。”

  “山野鄙夫,賤名何足掛齒。”何志武不答他話,反問道:“聽聞你不日前在九州府舉辦武林大會,召集武林九大門派,給各門派重新劃分界線,欲求一舉統管江湖,可有此事?”

  曹雄道:“那不過是宵小之徒憑空汙蔑,鄙人召開武林大會,乃出於慈悲心腸,不忍眾人因地盤起紛爭,徒增煩惱,衷心可鑒,恩公勿被流言蜚語蒙蔽。”

  何志武道:“既然如此,你又如何跌下山崖?”

  講到此處,曹雄咬牙切齒,神情憤恨道:“隻怪我錯信點蒼派一陽子師徒,被他們陷害暗算推下山崖,幸得恩人搭救,但出得生天,在下一定湧泉相報。”

  “如此說來,你是完全出於正義的了?”何志武道:“難道九大門派就沒有一個人替你說話?”

  “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唉~”曹雄歎氣著,言情真摯:“我本一片拳拳赤子心,無奈江湖險惡,恩公又是如何置身崖底?是否也被小人暗算?”

  如果何志武不是知曉劇情,說不定會被曹雄騙過去,金環二郎曹雄的出場,在新仙鶴神針一著裡面。

  這是一個與六指琴魔不大相乾的故事,大意是講燕雲十六騎軍主曹雄在九州府召開武林大會,擬定給武林各派重新劃分山頭,卻引出白雲飛與藍小蝶這對宿世仇人,牽扯到一段二十年前情仇往事。

  不過曹雄此人武功平平,未投靠朝廷前便沒什麽聲威,轉而做官後江湖上給他面子的也不多。

  這次大會被天龍幫所攪黃,九大門派皆中幫主蘇鵬海蝙蝠毒,命在旦夕,幸得初出茅廬的白雲飛所搭救。

  而作為故事男主角,馬君武的武功也算不得高明,他是點蒼派門人,與師父一陽子年紀相差不大,二人亦師亦友,一齊參加武林大會。

  白雲飛聯手馬君武以千年火龜龜膽替各派解毒,中途被藍小蝶橫插一手。由此牽出二十年前一樁往事——禁宮高手藍海萍為救故人之女白雲飛,不惜拋棄妻女,遁隱深山,直到近期天龍教肆虐才復出江湖。

  其女藍小蝶心有怨念,苦練琵琶音殺功,一路追尋乃父蹤跡,誓要他為當年言行付出代價。

  為此與天龍教余孽、現天龍幫幫主蘇鵬海達成協議,藍小蝶協助蘇鵬海在九州府武林大會中謀求好處,蘇鵬海反助藍小蝶尋出白雲飛與藍海萍蹤影。

  白雲飛初入江湖,依靠乃師傳授奇書《歸元秘笈》,替人解毒,此書半醫半道,內含心法口訣與醫術藥理。

  按照劇情的發展,曹雄正是趁著白雲飛與藍小蝶因火龜膽鬥得兩敗俱傷之際,與馬君武師徒爭奪歸元秘笈,因太過貪婪,才致跌落懸崖。

  如無意外,他的身上有半部秘笈,何志武記得電影裡,這部秘笈腦洞大開,不是用來練的,而是直接口吞增長功力。

  這應該算是最早的一次性道具了。

  按原著情節看來,曹雄先被九大門派誤認為勾結天龍幫而遭拘禁待殺,被一陽子所救,後卻反手戕戮九大派的人,將一陽子推上不義的處位。如此恩將仇報,實在算不得良善之輩。

  這些想法掠過心底不過轉眼,何志武正襟危坐起來,更不去答曹雄“關懷”的提問,而是道:“曹軍主,你一口一個恩人,那麽我問你,既然我與你有恩,為何你還對我有所欺騙隱瞞?”

  曹雄眼皮微不可察跳了跳,忙低下頭掩住自己被無視的憤怒,沉聲道:“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知還有什麽地方隱瞞恩人?”

  何志武道:“你不是因為錯信他人被陷害下來,反而是因為貪圖歸元秘笈而自墮山崖,這難道不是欺騙我?”

  曹雄頭低得愈深,面目亦抽搐猙獰起來,若不是因為摔得一身傷痛,不知對方深淺,說不得他就要動手了。

  這時敵我情況不明,他不敢貿動,隻道:“什麽歸元秘笈,在下從未聽聞,恩人深居崖底,又怎知外間事?”

  “我如何知道,你無需過問,你只要回答一個問題就行了。”何志武一字一眼道:“那半部歸元秘笈是否在你身上?”

  曹雄忽單膝下跪,負手於後,道:“在下感蒙恩人搭救,如若真有甚麽武林秘笈寶典,一定拱手獻上,豈會隱藏?”

  何志武眼也不抬,道:“曹軍主,你太不誠實了,如果我是你,就老實一些,還能少受點罪。”

  他目光似有似無盯著曹雄隱藏在身後的手腕,像能看穿對方背手過去握劍將刺的小動作,曹雄在他目光逼迫下,竟有種大石壓胸口的緊迫感。

  這感覺隨著兩人交談聲止而愈發劇烈,為了保住身上秘笈,他不再隱藏,爆起出手。

  單膝下跪本就是為了更好發力,他後腳蹬去,人如離弦箭疾,斷劍劈來,使出周身上下殘存內力。

  這一劍對準了何志武脖頸,他出手毫不留情,全不會因為這人剛救過自己性命而留手。

  何志武也不出劍,隻探掌拍去,掌劍相擊,竟以肉掌擊碎鐵劍而告終,隨後他翻掌捏住曹雄手腕一擰,便把他整個人翻轉旋動。

  爾後振臂一甩,就如甩衣服一般將人丟飛出去,彼一刹那,他的真氣經已衝入曹雄體內,打散他丹田內力,封住其四肢百骸,使之無法動彈。

  曹雄沒有一絲反抗能力,被他一招製服,一甩一扔出去,就有半本紙質線裝書冊從對方懷裡跌出來。

  何志武運起掌風抓攝,那書冊被真氣力量牽引,飛落掌心。本來秘笈是曹雄隨身帶著落入水中,書冊居然無一絲水痕,乾燥如故,可見材質特殊。

  曹雄身不能動,目視不到,隻大聲道:“它是我的,你不能搶走!”

  “我救你一命,你也該有個報答。”何志武道:“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曹軍主,你要正確認識自己處境。”

  說罷,也不理會對方,徑直捧著書冊,一面翻閱一面行入山洞中,徒留曹雄在外喝西北風。

  歸元秘笈因隻得上半部,裡間內容盡皆腰斬,以何志武的學識判斷,秘笈記載不論是醫術亦或功夫,雖然精妙,但還擔不上當世一流。

  他揮袖鍛打洞頂石岩,堅硬石質在真氣掃拂下清脆飛裂,簌簌分解壓下,堵住洞口,洞內頓時陷入黑暗中。

  如此一來,山洞便形成密閉空間,不虞狼群侵擾,他自在暗中盤膝坐下,撕下一紙秘笈,放入口腔。

  那紙張入口即化,就化作熱流湧入丹田氣海,霎時如水滴沸油,引得清河真氣鼓掙翻滾。

  他忙運轉青雲訣,細細錘煉真氣,不斷將之壓縮、凝煉、提純、壯大,漸漸地,那薄霧真氣凝聚成水珠,滴落丹田。

  一滴、兩滴、三滴,水珠越聚越多,他一邊運轉心法,一邊將歸元秘笈悉數投入嘴裡。

  青雲訣得了歸元秘笈熱流相助,如生鏽僵硬的齒輪被磨去鏽斑,加入潤滑劑,轉速飛躍提升。其對於真氣轉化真元的效率也飛速拔高著。

  真氣水珠匯聚成流,他便引著這股水流來回衝刷天門督脈,將其薄如蟬翼的隔膜撞擊嘩啦啦響。

  不知過得多久,他自然而然地感知到督脈貫通,自身與天地間似搭起一座橋梁,這方世界在他身體感受裡煥然一新。

  入耳所聽,外間蟲鳴啾啾,鳥語聲聲,曹雄慘叫戛然而止。鼻腔所聞,空氣殘存數月前狗熊氣味,一牆之隔曹雄被狼群咬穿咽喉的血腥味如在近前。

  嘴裡因長久不刷牙積累的牙垢亦在此刻無限放大,苦中帶澀,澀裡有酸,酸中含臭,總之就是沒有香味。

  他睜開眼睛,幽暗密室刹那間有雷鳴電閃躍動,灰暗泥壁在他眼中亮潔如新,似水洗碧空,澄淨空澈。

  吐出一口濁氣,他暗暗將真元附著於氣息中,自然而然撬動天地間元氣,氣脈如箭,吹飛洞口岩石。

  他走出山洞,看看這天,看看這地,一切如此新奇,恍若秋風金黃枝葉,潑墨醞染蒼穹,一切是那麽黑白鮮明,那麽清晰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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