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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仙俠還是武俠》49章 是敵是友
  鍾道把手攤在桌面上,笑道:“陳門主看一人是看,看兩人也是看,不妨也給鄙人看看,最近是否有運走。”

  陳壽就端詳起他的掌紋,嘴裡讚道:“鍾老哥的掌相更不得了,天星降財,鴻運當頭,要發一輩子大財啊。”

  “哦?是嗎?”鍾道笑眯眯道:“不知我這筆財比之莫掌門又如何?”

  “我再看看。”陳壽就在他們兩人臉上來回看了幾道,越看越奇,不住變色道:“真是奇也怪也,二位的財運竟然撞到一處,不知是兩人要一起發財呢還是一人獨享。”

  “哈哈,我與莫掌門三代相交,有財當然一起發。”鍾道哈哈笑著。

  爾重插話道:“看面相靈驗,那看傷口一定更準的了,陳門主可否能看出這一道傷口?”

  他說著,眾人只看到一陣殘影晃過,桌上就刻了一個七星鏢的印記。

  莫青松面色凝重,道:“好劍法。”

  陳壽問:“這是什麽傷口?”

  “致命傷。”鍾道歎氣連連:“我那徒兒生性乖巧,不知得罪了誰,被人以七星鏢暗害,我這才厚顏打攪諸位歇息,陪同一起找出真凶來。”

  “竟有此事?”莫青松道:“我們兩家形同手足,鍾世兄的事就是我的事,若查出真凶,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唉。”鍾道嗟氣道:“武林中使七星鏢的沒有一百個也有八十個,想找出人來,難上加難。”

  “這卻無妨。”陳壽道:“我們先去看一看屍身,或有發現?”

  當下他們起身來到後院,吳毅的遺體還直挺挺躺著,上身精光,隻著一條褻褲。

  白芷把臉扭過去,羞赧道:“這人好恐怖。”

  “呵呵,死人又怎會好看。”陳壽竟還笑得出來,倒對死者扭曲的面目習以為常,反伸手去碰他脖子處傷口。

  那傷口只有一指寬,積血淤紫,除此之外,僅背部有數塊擦傷。

  他抬頭看向頭頂窗口,道:“窗口擋紙少了一角,你們張開他手心看看。”

  洪二爺是本次跟隨門主出來見世面的,自上次被何志武隨手挫敗後他方知天外有天的道理,因此積極起來。

  聞言,他上前掰開吳毅手掌,這人死後四肢僵硬,卷起來的指節如石頭般硬。

  他費力打開,果然見到一張不規則的米色窗紙。

  陳壽點點頭,又探手在屍身下顎、左胸、胯下略一感知,道:“屍身變冷不超過兩個時辰,也就是說,他是昨夜遇襲。”

  “如此一來,時間、地點都有了。”他說:“死者昨夜在自己房間裡遇害,凶手一定來過或者就是住在客棧裡,那麽,我們只需找到昨夜出入過客棧的人。”

  “如果他身上再有七星鏢,那一定就是真凶。”洪二爺補充著。

  爾重頷首道:“客棧內攏共只有百多人,查起來倒也方便。”

  他們便各自派出數名弟子,恰這時,莫少丘也換好衣服下來,就隨眾人逐個房間敲門過去。

  “哪個不要命的敲門?”有散客提著刀打開房門,就看到門外負劍攜槍的各派弟子,一下子焉了。

  洪二爺一把推開他,道:“神拳門辦事,老實點!”

  這段時間隨著天下第一武道會的消息誦傳武林,引得無數牛鬼蛇神出窩,聚集在洞庭湖周邊城寨,街上帶斧的拿刀的多了起來。

  需知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夾,混黑道的更講次序尊卑。似一般散客,隻望有口湯喝,

就借著這次機會偷偷搶搶,事後官府也隻追捕張三李四人等。  有名氣一點的,功夫好一些的,便想憑武藝在賽會上揚名,或攀附上青城華山等勢力。

  當然,能給朝廷做事就更好,既穩定收入又高,比打打殺殺強多了。

  而像有門有派的,無不為寶藏而來,哪家奪到寶,日後就有了執武林牛耳的資本。

  綜上所述,江湖散客是不敢開罪門派的,除非是不想在武林混了。

  弟子們把客棧搜了一圈,也沒找到可疑人物,獨留下散客收拾殘籍,他們自回去稟命了。

  聽完匯報,鴛鴦門門主鍾道撫著短須,道:“凶手想來已經不在客棧裡,這仇隻得日後再報罷了。”

  “錯了。”陳壽道:“鍾門主還未排查完所有人,現在還言之過早。”

  “還有誰?”莫少丘道:“客棧裡人都看遍了,未曾有遺漏。”

  “真看遍了?”陳壽似笑非笑道:“光看別人不行,還得看看自己。”

  “此事絕無可能。”鍾道先疾口道:“鴛鴦門素來與各派交好,既無仇怨,更沒理由下這毒手。”

  “多說無益。”莫青松道:“為表清白,先由華山派搜起,你們誰來動手?”

  洪二爺道:“晚輩鬥膽。”

  莫青松大大方方展開雙手任由他在身上摸索,洪二爺查後無果,莫少丘隨後站起來讓他搜身。

  洪二爺在他身上隻碰了一碰,動作忽然停頓,表情有些古怪起來。

  “怎麽了?”莫少丘道:“看著我乾甚,還不繼續搜。”

  “呃,這個,不知道算不算暗器。”洪二爺把手抽出來,手上赫然抓著一枚手指長短、波浪形飛鏢。

  這飛鏢因造型獨特,形如走蛇,一鏢有七個轉弧,既叫金蛇鏢,也叫七星鏢。

  莫少丘臉上霎時失卻了血色,驚怒道:“不可能,這不是我的東西!”

  洪二爺雙手抱胸表示愛莫能助,鍾道詫異道:“莫賢侄,你?”

  “不是我,不是我。”莫少丘雙手似鍾擺,望著師父,但見師父臉色鐵青,面皮繃緊,他心裡更慌亂起來。

  陳壽這時道:“單單一枚飛鏢不足以說明什麽,莫少俠,我問你,你昨夜在哪裡?”

  莫少丘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循著他的提問答道:“我昨晚都在房中。”

  “可有人能證明?”陳壽問。

  他下意識看向莫青松,莫青松把眼閉了又睜開,道:“我沒看到他出去過。”

  “沒看到出去,那也沒看到他一直在房間,況且你們是師徒,不可以相互佐證。”陳壽背著手在原地慢慢來回走著。

  他們本在後院中,走著走著,他在一棵樹下止步,道:“可是我這兒卻有一些對莫少俠不大便利的發現。”

  他蹲下來,身旁就有一隻鞋印,因為種花草的泥土松軟,印子有一寸深。

  他指著印記道:“這鞋印與莫少俠所穿鞋子一般無二,若不信,可脫鞋對照。”

  看到那鞋印,莫少丘如遭雷擊,那印子確就是他昨夜留下的,是否脫鞋對照,已經沒有意義。

  他突然暴怒而起,指著陳壽:“是你,你就是昨晚的神秘人,我殺了你!”

  他滄啷拔出鐵劍,含著憤怒與怨恨的一劍刺向陳壽,身邊人都嚇了一跳,沒料到他會乍然動手。

  “畜生!你還想殺人滅口嗎?”耳邊師父的喝聲把他驚醒,莫青松伸手一捏,牢牢把他長劍握住。

  而後他手上一用力,折斷劍身,道:“教徒如此,是莫某失職,鍾世兄,我這就一命抵一命,還你徒兒的性命。”

  他說著,倒轉劍刃,刺向自己。劍到中途,鍾道飛快抽刀劈飛斷劍,道:“這事真相還未清楚,莫掌門何必自責。”

  莫青松道:“證據確鑿,已無法抵賴的了。”

  莫少丘臉色頓時白過生粉,連師父都這麽說,那他殺人的罪名更是無法辯駁了。

  他現在還苟活,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出那嫁禍給他的人,洗清自己冤名,這個人在他眼裡多半就是陳壽。

  鍾道說:“就算事實是這樣,以命抵命也實在笨得很,人死不能複生,我果真要了鍾掌門的命,怎對得起兩家百年交好?”

  “這件事我定會給鍾世兄一個交代。”莫青松冷著臉轉回房間,不願再待在這尷尬之地。

  莫少丘亦步亦趨跟上,他隻覺身後眾人目光有如針扎一般刺痛,愈發加快腳步。

  一進了房間,莫青松的臉色忽地緩和下來,目中帶著深深憂慮,莫少丘撲通一聲跪下,道:“徒兒無能,給師父惹禍了。”

  “不礙你的事。”莫青松這時的語氣之平和,與方才大相徑庭,他說:“有人衝著華山派來,你防不住的,師父不怪你。”

  “您不生氣?”莫少丘道:“徒兒背上殺人罪過,給華山惹了汙名,萬死難辭其咎。”

  “你啊,還是太嫩了。”莫青松道:“我問你,你真個殺人了嗎?”

  “絕對沒有。”莫少丘飛快搖頭否認。

  “那就行了。”莫青松扶起他,道:“你知道自己沒有犯錯,那就抬頭挺胸,否則更惹人懷疑。”

  “可是,”莫少丘道:“別人不這麽看,不這麽想。”

  “你不能左右別人的想法,那就改變自己的做法。”莫青松道:“江湖就是這樣, 縱然千夫所指,也要堅持自己的本心,明白嗎?”

  “有點明白了。”莫少丘好像明白了一些,又好像什麽都沒聽懂,不過沉重的心情倒是開暢不少。

  他說:“我一定找出真凶,還自己一個清白,也還華山清譽。”

  莫青松搖搖頭,不置可否,不知是對這件事沒期望,還是對徒弟太失望。

  另一邊,眾人見得了結果,好似已找到凶手,但正主既無追究的意向,他們更不會正義感爆棚追責到底,於是都散去了。

  青城派幾人走在最後,與人群漸漸分散了,爾重平靜道:“你們都看懂了嗎?”

  “爹,不就是一樁殺人案嗎?”白芷道:“以你女兒的聰明才智,一眼就看明白啦。”

  爾重微微搖頭不語,看向馮不凡,道:“阿凡,你說。”

  “師父,弟子看得不太明白。”馮不凡撓撓頭,道:“這件事太過巧合,我覺得有點不正常。”

  爾重還是沒說他講得對不對,轉看向黃素素,黃素素便道:“是很巧合,巧合得就像安排好的一般,我想這是神拳門的陰謀,其意在挑撥華山與鴛鴦門的關系。”

  “說對了一些,但不是全部。”爾重道:“昨夜三更,我親眼看到莫少丘出門,而後五更回來。”

  “那時天色近黎明,一片漆黑,他與一個人在後院動了手,所以留下鞋印。”他說:“但是吳毅卻不是他殺的,真正動手的人,是鍾道。”

  “什麽?”白芷驚訝得無以複加,以她平淺的世界觀完全想不出來,師父為什麽會害死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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