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可能?!我昨晚明明是和我的妻子一起在家睡覺的!”孫睿修驚恐地大叫道。
陸言荒打了個哈欠,然後認真地審視著面前的中年男子:“你確定?這照片可不是我P的,金湯大酒店前台也登記了你的身份證,我這邊證據確鑿,而你只有嘴上說的話而已。”
“不,請相信我!誰沒事會編出那種恐怖的事情來嚇唬人!”
“當然有人會這麽做!孫先生,你的婚姻現在瀕臨破滅,如果涉及到離婚後的財產分配,那麽,越是對你妻子不利的證據就越有用。現在我的委托人是林女士,而且我搜集的證據也都是支持她的,你覺得,我應該相信誰的話呢?”陸言荒微笑著打開了文件夾。
文件夾中的照片散亂出來,上面用簽字筆明確標注了日期和事件,孫睿修羞紅了臉,他突然感覺自己仿佛沒有任何隱私。
不過,婚外情的證據並不受隱私權保護。
“我妻子出了多少?我可以出雙倍價錢委托你!保護我,找到她不是人的證據!然後刪掉這些文件!”
“孫先生,我們這一行很講究職業操守的。”陸言荒輕輕敲擊著桌子。
“三倍!”孫睿修伸出自己的手指。
“今晚就去你家,我一定會保護好你,找到那個怪物的真身!”
有一個私家偵探能和自己分擔那些恐怖,孫睿修終於感覺輕松了一些。
“你給個地址吧,我晚上來找你。”陸言荒把桌上的資料重新收起來,裝進他臥室的一個保險櫃裡。
“等等,你不是應該立刻燒掉它們嗎?!”
“我只會在合適的范圍內考慮改變‘職業操守’,但底線是不會碰的,不管林女士是什麽,這些資料都會交到她手上。如果你不滿意的話,可以現在就離開這裡,當我們沒有見過。”
“……”孫睿修張開嘴,愣了兩秒,但還是不想和面前的人對著乾,說道:“那你不應該隨時在我身邊保護我嗎?”
“孫先生,你不要忘了啊,現在不只是你口中的林女士有問題,你自己也有問題。如果你昨晚真的是在家裡,那在金湯大酒店的那個人又是誰?也就是說,我現在都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孫睿修。我得去搞清楚這件事情。”陸言荒指著手機上的照片說道。
“如果你覺得不安全,就開車到處轉會兒,既然‘林女士’早晨眼睛已經消失了,那白天應該就不會來找你了。”
“好吧,那你晚上7點在東勝路那個新建的怡情小區門口等我,我開車帶你過去。”
“沒問題。”
目送著孫睿修離去,陸言荒躺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
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1點了,陸言荒爬起來跑到樓下餐館吃了一碗面,然後帶上自己的道具,開始正式工作。
“金湯大酒店,先去那裡檢查一下吧。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就應該繼續跟蹤看看昨晚那個孫睿修到底去哪兒了。”
搭了輛出租車,陸言荒來到金湯大酒店門前。
金湯大酒店就是一個普通的五星級酒店,也不是說要什麽權貴人士才能享用。無論是飯菜口味、裝修風格還是服務質量,都體現出奢華和內涵,加之它還修建在這座城市的繁華地帶,所以自然就成為了本市的牌面。
“要不還是戴個墨鏡吧,感覺會比較酷。”
陸言荒進入酒店大廳,一邊在心中吐槽,一邊徑直走向前台。
他的眼睛一閉一睜,面前的世界就完全變了模樣。 這就是他的特殊能力——怪誕之門。
就像所謂的“天才在左,瘋子在右”一樣,正常與荒誕其實只有一牆之隔,而陸言荒恰好能打開這扇門。
富麗堂皇的大廳變成了陰森恐怖的古堡,明亮的吊燈轉眼化為了散發出奇怪氣味的油燈,前台老舊破敗的木頭櫃台下方,一張藍色的電子屏幕正滾動播放著古堡今日的住客信息。
“這東西……雖然看起來畫風有點不一樣,不過還挺好用的。”
陸言荒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景,他走到屏幕旁邊,滑動上面的滾動條,尋找昨晚的信息。
“孫睿修,人類,住宿號碼:0431,使用證件:一般通行證。後續跟隨入住兩名人類。”
“沒有問題,我也記得是他先去開房,另外兩人後來才進去的。也就是說,孫睿修的身份證被偷了嗎?或者是簡單的幻術?”
前台的接待員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筆記本,絲毫沒在意面前的客人。
“每天接待的客人那麽多,估計也記不住什麽吧。”
陸言荒放棄了詢問她的想法,轉身向樓梯走去。酒店的房間都比較正常,除了門上偶爾出現的血手印和漆黑洞口。
樓梯前方,一個巨大的展示板靠著牆壁, 上面有一行大字,字的下面滿是卡片。
“請自由選擇房卡,但是千萬不要進入自己的房間,千萬不要!”
“今天還挺方便。”他拿上0431號卡片,上了4樓。
4樓的通道中,兩個保潔員正在打掃地面。
進入孫睿修昨晚待過的房間,陸言荒立刻就看到一個奇怪的東西:“嗯?這是……”
面前整潔的牆壁上,一道和人類手臂粗細相當的深色痕跡印在牆皮上面,就像是有人不小心把水灑在了上面。
“這麽快就有線索了?”他走到牆壁旁邊,從衣兜中拿出手套戴上,然後摸了摸那道滑痕。
這個動作仿佛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濕潤滑痕上的水分突然迅速蒸發,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霧氣,一股怪異的腥臭味彌漫開來,讓人想要把肚子裡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陸言荒屏住呼吸,迅速將牆壁上的玻璃窗大打開。城市上空,一個巨大的長條形不明物體遮蔽了陽光,正緩緩飄過。
“痕跡從窗台這裡開始就消失了?是被人清理過還是因為剛才的蒸發?”
房間外面的牆壁就像是剛塗抹過一樣嶄新,完全看不出多年被風吹雨打的痕跡,那道濕潤的滑痕也毫無蹤影。
陸言荒縮回腦袋,敲了兩下房間門,一個四十多歲的清潔阿姨走了過來。
“請問酒店外面的牆壁每天都有人打掃嗎?”
“不是。今天早晨有一個巨大的紅抹布幫忙清理了外面,要是每天都發生這種事的話,說不定我會被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