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宗莊園的飯堂外,人流漸漸變少,多數梅宗弟子已經用餐完畢離開飯堂,可冷濁依然還是沒有見到肖奈......
正當冷濁打算離開梅宗莊園,去山莊外的茶田尋覓時,一個紅衣翩翩的身影晃入他的視野。
肖奈背負一把長弓,身著一席紅衣,頭上由紅色的束帶扎著一束高馬尾辮,蓮步款款的向飯堂走去。
冷濁朝著肖奈的方向與她面對面走去,肖奈明顯看到了冷濁,但其視線隻從冷濁身上停留了一秒不到的時間,便看向前方,冷濁的雙眼注視著肖奈,觀察她表情上的變化。
然而肖奈像是從未與冷濁相識過一般,表情平靜如水,與冷濁擦身而過。
“姑娘請留步。”冷濁轉身叫住了肖奈。
“嗯?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肖奈聽見有人在喚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冷濁。
冷濁仔細觀察著肖奈的臉頰,發現這肖奈生著一副丹鳳眼,雙目細長,兩眼平滑略微上翹,瓊鼻挺立、唇若玉珠,雖然沒有凌雲門的白靈那般仙氣靈動,但與之相較也差不到哪去。
回憶起前夜裡在茶田旁學茶的情景,冷濁發現眼前的這位女子並沒有當日的那股妖嬈氣質,恰恰相反,面前的肖奈溫柔中帶著些許英氣,而且看起來對方並不認識他。
這種神態是很難偽裝出來的,冷濁心中吃了一顆定心丸,看來他的猜測八成沒錯,前夜對他施以迷魂茶的不是肖奈本人,而是她的奶奶梅宗主。
“呃......公子?”
見面前這位氣宇不凡的年輕道士盯著她的臉看了如此久,肖奈臉上居然出現了一抹羞澀的紅暈。
冷濁突然緩過神來,心想表演時刻到了。
“姑娘不認得我了嗎?”
冷濁假裝出一個深情的眼神,向肖奈的目光交匯而去。
肖奈見冷濁如此不禮貌,頓時羞怕的將目光看向了別處。
“請問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肖奈臉上的表情很詫異,眼前這位陌生又英俊的男子如此深情的望向他,使她面龐上的潮紅更甚了。
就在此時,冷濁的余光瞟到了不遠處的梅宗主,這個老嫗雖然面部蒼老但卻嫵媚風韻,正從飯堂中向外走出。
“肖奈姑娘,時隔一日就將我忘記了嗎?”
冷濁繼續演戲,他要演給不遠處的梅宗主看,他倒要瞧瞧那老巫婆會是個什麽反應。
肖奈覺得眼前這男子的話莫名其妙,懷疑這年輕道士是在故意撩撥他,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將臉撇轉回去,抬起步子就要走,打算不再理睬這個奇怪的人。
冷濁見此狀況,向前一個健步,直接用他的一隻大手撈住了肖奈的香腕。
肖奈明顯被冷濁的大膽給驚的夠嗆,她自成年以後雖然被門派內的各種弟子瘋狂追求過,也有許多南璃城中的貴族子弟向她示愛,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男子敢對她做出如此舉動。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這凌雲門的年輕弟子居然在綠野山莊內對她做出如此不雅的舉動,這讓她驚訝不已。
肖奈想馬上調用內力震開冷濁的手,但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手腕已經被冷濁以法力定住,動彈不得。
冷濁十分真誠的看著肖奈:
“前夜我與你茶田相會,僅僅隔了一日你便與我冷臉相對了嗎?”
肖奈本想發怒,但她看到面前這位男子的表情如此認真深情,
不像是想要調戲她的樣子,反而更像是一個感情上受了傷的男孩。 “茶田相會?”
肖奈不由得輕語道,此刻她心中的好奇大過了憤怒。
“我與公子素不相識,我甚至都不曾見過你。”肖奈眉頭輕皺,一臉疑惑的看著冷濁那冷峻的面龐。
......
“啊!臭道士你在幹什麽!”
正當冷濁為表演醞釀情緒,打算近一步調戲肖奈的時候,旁邊傳來一聲尖啞的聲音。
冷濁轉頭看去,尖嘴猴腮、月牙長臉,聲音來自他今晨在青峰山遇到的劉家子弟劉緒光。
劉緒光一路小跑衝到冷濁身前,扯著公鴨嗓子向他大喊道:
“我早就跟我大哥說應該在山區裡解決了你這臭道士!先不說清晨見你鬼鬼祟祟自己一個人在山區裡晃蕩,到了中午你他媽居然跑到我梅宗裡調戲我大嫂!”
冷濁心中暗罵,怎麽哪裡都能遇到這隻臭蒼蠅。
“劉緒光你休得胡言亂語,誰是你大嫂!”
肖奈見劉緒光扯著嗓子對她高喊大嫂,立刻表情嚴厲的對他訓斥到。
“肖奈師姐是我大哥劉星心儀的女人,你給我把手松開!”劉緒光被氣的喘著粗氣,繼續大吼大嚷到。
飯堂周圍原本已經變得稀少的人流,被劉緒光的破鑼嗓子一吼,全都向這裡瞧來。
肖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腕還被冷濁攥在手中,她立刻抽回了手腕,臉頰紅的像兩個紅燈籠。
“你個流氓道士!你等死吧你!”
劉緒光繼續囂張的朝冷濁大聲嚷嚷:“敢動我大哥劉星的女人,我大哥可是皇族小王爺,你等著他弄死你吧!”
此刻在一旁圍觀瞧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冷濁看到不遠處的梅宗主也正在向這邊走來。
冷濁被劉緒光的破鑼嗓子搞的心煩意亂,完全打亂了他表演的節奏,不過他轉瞬一想,演戲便要演的徹底,他要讓梅宗主相信,他前夜完全處於被迷暈的狀態,絲毫不記得飲下茶水後發生了什麽。
想到這裡,冷濁單手抓住劉緒光的衣領,陰沉著聲音對他說到:
“你給我閉嘴,你如果再大喊肖奈是劉星的女人,我便殺了劉星。”
劉星一直在綠野山莊的年輕一代中橫行霸道,因為多次向肖奈表白卻被拒絕,他一直讓劉家的子弟在門派內宣稱肖奈是他的老婆。
肖奈對此十分氣憤,可劉星的各種跋扈行為卻一直被四宗主偏袒,這事情一直讓肖奈很是苦惱。
此刻肖奈見眼前這年輕道士居然對討厭的劉緒光說出如此霸道的話,這讓她內心升起一絲情愫。
......
“奈兒,發生什麽事了?”
這時梅宗主已經走到肖奈身後,向自己的孫女詢問起來。
“師父。”
肖奈見自己的師父來了,連忙拉遠了與冷濁的距離,向梅宗主解釋道:“眼前這位凌雲門的弟子說他認識我,我覺得他可能是認錯了人。”
“宗主,這個流氓道士在調戲我肖奈師姐。”
劉緒光將冷濁抓著他衣領的手撥開,斜著眼看著冷濁,向梅宗主告狀。
梅宗主看向冷濁,面露慈祥的笑容,冷濁看得出來,這硬裝出來的慈祥中依然有一股抹不掉的嫵媚感。
“這位小兄弟是前些日子自凌雲門而來的貴賓吧?”
冷濁對這個笑容再熟悉不過了,這分明就是前日夜裡那個假肖奈的笑。
看來此刻梅宗主很有自信,認為自己當時的表現加上迷魂茶的效果,已經完全讓冷濁對肖奈著了迷。
“梅宗主,在下冷濁,師從凌雲門烏鴉真人。”冷濁對梅宗主施拱手禮。
“我見我這徒兒在此與你發生紛爭,是不是她對你做了什麽過分之事啊?”
梅宗主的一舉一動都帶有試探性。
“宗主,我於前日夜晚在那茶田旁的品茶閣向您的弟子肖奈學習茶識。”
冷濁繼續道:“短暫的接觸讓我無法將肖奈的音容笑貌從腦海中移去,我想......我是對她心動了。”
聽到這話,梅宗主的表情上充滿了耐人尋味的表情,仿佛在驕傲著自己寶刀未老,可以輕易拿捏住冷濁這樣的年輕人。
“奈何僅僅時隔一日,肖奈姑娘便對我如陌生人一樣,若如此無情,那我也該自己知趣。”
“可是師父,他......”
肖奈正打算提自己辯解,梅宗主卻打斷了她。
“哦?你們年輕人之間相互愛慕的事,我們這些老家夥是不管的,只要不發生糾紛便好。”
梅宗主的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對肖奈說到:“奈兒,凌雲門的年輕豪傑對你欣賞有加,你應該高興才是。”
她又轉過臉對冷濁說到:“我這孫女性格不大好,有得罪之處還需凌雲門的小兄弟體諒。”
“多謝梅宗主開導,在下告辭。”
冷濁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轉身前他特意給肖奈留下了一個深情的眼神。
見到到冷濁最後看向肖奈的那個眼神,梅宗主嫣然一笑,對自己的魅力和迷魂茶的功效自信極了。
冷濁的目的達到了,他成功的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並且讓梅宗主相信,冷濁沒有對當晚肖奈的身份起疑心。
在梅宗主眉開眼笑的時候,她根本看不到冷濁背對著眾人的嘴角上也浮現出一抹壞笑。
肖奈愣在原地看著冷濁離去的背影,她很好奇師父為什麽不聽她的解釋。
一位陌生的年輕道士出現在她面前一通胡言亂語,但是看起來他所說的事情像是真正發生過一樣,到底發生過什麽?這實在是令她費解。
她並不知道,這只是冷濁為了使梅宗主不起疑心而作出聲情並茂的表演罷了。
路過了梅宗與竹宗的地界,冷濁此刻已經返回了檀香閣,他今晨與文氏兄妹商量好在此集合,三人想離開綠野山莊前往文家,肯定是要與衝夷真人和衝虛真人請示一下。
三人請示完衝虛真人,來到了衝夷真人的房間,可敲了一陣房門後並無人回應。
“咦?奇怪,衝夷師叔難道不在房間?”文月珠好奇到。
“你們三個找我何事?”
衝夷真人的聲音自三人後方傳來,他手中扶著紫金葫蘆,定身向三人問到。
文易安穩了穩神道:“衝夷師叔,我與文月珠、冷濁想提前回到我家中呆些日子,文家宅子就在這南璃城中,較為方便,特來向您請示一下。”
“你們想去便去吧,在城內務必低調行事,不要惹是生非,兩周後的測齡儀式上你們要在儀式舉辦地點與我們匯合。”
“我們記住了,衝虛師叔。”冷濁自然的看著衝夷真人。
衝夷真人與冷濁視線相對的幾個瞬間都很自然,冷濁心想這衝夷真人也是個老戲骨,一舉一動都好像前天夜裡不曾有事情發生過一樣。
冷濁此刻也沒有絲毫不自在,面對衝夷真人時他淡定從容,他想演的戲......梅宗主會向衝虛老道傳達的。
一刻鍾後,冷濁三人踏出了綠野山莊。
冷濁回頭看了一眼這號稱練氣師第一大派的山莊,心中預感這才僅僅是個開始。
無論達觀真人有什麽陰謀,凡是涉及到利益的地方,處處暗藏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