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次的分手,都被他死乞白賴地求好複合了,以為都是耍小性子。第四次的時候,他意識到已經無可挽回了。只是想不通一點,為什麽才談了一年,就變成現在這個局面。難道山盟海誓、蜜語甜言就這麽經不起考驗?
記得剛入學的時候,每天都能通話一個多小時。
只是不知從何時起,逐漸冷淡了下來,現在連移動公司的套餐裡的免費通話三十分鍾都用不完了。
曾經他向她許諾,一定好好奮鬥,她給他愛情,他給她麵包。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掙到麵包,愛情就已經過期了。
當初說過的話,時不時還在腦海裡回旋,像馬路邊上揚起的一小陣旋風,卷起塵土,嗆人口鼻。多麽諷刺?多麽滑稽?
這是他的第二個人生難題,半年之前母親因為腦溢血去世,他到現在都沒緩過來。還沒參透生死,便又遭遇分手。
他可是一直把她當做母親以外最重要的人的,怎麽會這麽對他呢?
而對於感情這種事,他是幼兒園的小學生,沒有人教學,自然也不知如何解題。
“就這樣坐著吧,不想說話,不想喘氣,誰能知道我的痛苦呢?對於這次的分手,也不想回復了,至於能不能挽回?可不可以挽回?不想了,頭疼欲裂,估計高三時大哥幫我買的乃捷爾也治不了我的頭疼了。兩個同學關系再鐵,也不能幫到我了,因為,他倆都是菜鳥,都是單身狗。”他想到了大哥,心想著要不要給他大哥電話聊聊。
大哥是堂哥,比他大七歲,楊文欽一直將他視為大朋友。這位大哥在感情上幫不了他,那年追大嫂,還是他幫著大哥起了頭。但是大嫂是個高人,連五胡十六國、道德經都能了然於胸的,肯定能幫他解開心中的疑惑。
那年高三時,他大哥畢業,應聘到學校做老師,教高一物理。一次到教室跟他拿鑰匙(他當時蹭住在教師宿舍),遇上了他們的語文老師,等他一到家就打聽起她的信息,很明顯對她有意思了。
楊文欽說:“我只知道她剛畢業兩年,比你大兩歲,其他的信息你得找其他人打聽了,我幫不上你,我們連她的手機號碼都沒有。你自己找通訊錄弄到號碼,隨便找理由搭訕唄。”
大哥說:“沒有正當理由,要到號碼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啊。”
剛畢業的大哥,單純的一批...
隨後楊文欽將此事記在心上,尋思著找機會幫大哥一把。他這大哥人醜,一臉青春痘留下的坑,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多一點,拖一年就多一分光棍的風險(學校裡就有個五十多歲的光棍老師)。
在一個狂風大作暴雨將至的語文課上,一聲霹靂的閃電,讓楊文欽計上心頭。
老師正在黑板上寫字,同學們都在安靜抄寫,他突然“啪”地一聲拍案而起:“報告張老師,請將手機借我用一下。外面要下雨了,我得打電話給大哥,讓他回去收衣服,不然今天晚上洗澡沒內褲換了。”
全班同學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接著是哄堂大笑,因為這家夥把“內褲”二字說得陰陽怪氣。他在班上屬於比較乖的,老師提問也基本不會主動舉手,而且都高三了,還提“內褲”二字,不是太二了嗎。估計那時,他們肯定是以為家裡真的曬了很多衣服,不收回來真的明天沒得穿了,不然這個悶葫蘆是不會如此反常的。
張老師愣了一下,然後沒好氣地把手機借給了他。他接過手機,給大哥發了一條信息:“這是她的號碼,
你存一下,就幫你到這了,剩下的看你本事了。外面要下大雨了,給我買份肯德基送過來,再帶兩把傘,一把給我,另外一把你自己找借口送給她。收到回復, 我要刪掉這條信息了,抓緊。” 還好大哥當時沒課,立即回復了他。
就這樣,楊文欽幫大哥搞定了語文老師的手機號碼和搭訕的理由,現在,侄兒都要會走路了......
後來尹若初說他有歪才,不是那種只寫酸文腐字的書呆子,一下子就對他印象改觀了,大概女生也都喜歡偏才吧。
他起身往前走了幾步,避開張銘羽和朱嘉哲,撥通了大嫂的電話,將這個難言之隱、來龍去脈跟大嫂講了一下。
大嫂說:“以後分手的次數多著呢,你才多大,想開一點。如果你感覺哪裡不對勁,就去一趟鎮江,當面講清楚,是她變心了?還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如果是變心,就各奔前程;如果是後者,就應該幫她分擔,這才是男子漢該做的事,別像你哥那樣慫包,連要個號碼還得別人幫忙,丟死人了。千萬不要過分糾纏,大嫂是過來人,有些事情當時深陷其中、深受其害,但是過一陣子回頭再看也就雲淡風輕了。”
還是大嫂有見地,就聽大嫂的,那就去一趟吧。
既然不接電話,那我就當面找她去吧,當面問清楚,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吧。不就是一千多公裡嗎?大不了跟以前一樣,買不到坐票就站著去唄,無非是站著十來個小時,從小在莊稼地裡吃得苦比這要強多少倍,不都承受過來了?高考那麽大壓力,不也挺過來了?小時候被狗咬到血肉模糊,都能看見骨頭了,不也挺過來了?
絕不能含冤而死,絕不忍受這種精神上的毒打,一定要當面問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