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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的籃球生涯》第7章 籃球夢魘
  沿著小路沒走多遠,林小飛就看到了前方那個給他帶來童年陰影的地方——樂園小區附近的籃球公園。雖說名字裡有公園兩個字,但裡面的健身器材實在是乏善可陳,唯有公園正中間的籃球場還算有模有樣。

  哪怕是快到了晚飯時間,還是有幾夥人在球場上熱火朝天的打著籃球,顯然也是不相信當地天氣預報的主。

  至於林小飛為什麽會對籃球公園產生陰影,這要從他五歲那年說起。

  那一年,林小飛一家剛剛搬家沒多久。聽說附近有個籃球公園,林小飛的妹妹就吵著鬧著要父親帶她去那打球。林父架不住可愛女兒的軟磨硬泡,隻得答應。可又不放心獨自在家的林小飛,就順便把自己的兒子也帶上。

  林小飛一看要出去玩,就忙去屋裡把愛犬大黃也牽了出來。於是三人一狗就浩浩蕩蕩地一路走到了公園。

  一來到公園,林小樂就兩眼放光,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寬闊的球場上,矗立著嶄新的籃球架;透過透明的鋼化玻璃籃板,可以看到遠方的建築;鐵質的籃網,讓這塊場地充滿了一種街頭自由的氣息;球鞋和水泥地板產生的摩擦聲,讓人聽了以後不禁想要上場激戰一番。

  此時她也顧不上父親和哥哥,自顧自地抱起籃球就去玩她最喜歡的投籃遊戲了。林父無奈地擺擺手,自己的女兒從小就這麽熱愛運動,長大了也肯定是個活蹦亂跳的性子。又看了看身邊的林小飛,正在一旁和大黃旁若無人的玩耍。對他來說,只要是和大黃一起,無論到哪應該都能玩得很開心吧。

  沒過多久,女兒就抱著籃球氣喘籲籲地回來了,一屁股坐在了公園的石凳上。畢竟她還太小,投籃對她來說也算不上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林父看著自己的兒子看女兒手裡籃球的好奇眼神,心想沒準小飛也有興趣。於是在女兒不情願的眼神中拿過籃球,彎下身來親切地問小飛:“想不想一起玩會兒?”

  林小飛猶豫了一會兒,看到父親那鼓勵的眼神,又轉過頭去,看到大黃也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於是下定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於是林父就帶著小飛,小飛後面又跟著大黃,兩人一狗快步走到了球場。在林父給小飛展示了一個標準的投籃後,就把球遞給了小飛。

  這是林小飛人生中第一次這樣緊緊抱著籃球。籃球的牛皮表面上傳來的清晰觸感,讓他仿佛重新認識了這個他曾經不屑一顧的玩具。以前總不明白為什麽妹妹天天抱著個籃球不放,現在他好像有一點明白了。

  “像這樣把球舉過頭頂,然後用力朝著籃筐扔出去。”耳邊傳來林父耐心的教導聲。

  大黃也坐在地上不停地搖晃著尾巴,好像在見證著自己的主人人生中第一次投籃一般。林小飛學著父親演示時的樣子,用盡吃奶的力氣,把球往籃筐上砸去。

  從小就貪吃的小胖子力氣也真不是蓋的,第一次投籃,籃球就撞到了籃筐下沿,比第一次投出三不沾的林小樂強多了。

  然而讓林小飛沒想到的是,籃球在撞到籃板下沿後,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朝著他的臉上飛來,仿佛在宣泄著剛才讓它和籃圈親密接觸的不滿。

  林小飛嚇得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籃球也險之又險地從他耳邊飛過,刮得他耳朵生疼。

  林父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力氣會這麽大,第一次投籃就差點把自己給砸傷了,趕緊過去扶起兒子,給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然而籃球飛過林小飛身邊後,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在地上彈了一下後高高彈起,在二次下落的過程中,又撞到了石凳邊緣凸起的棱角上。

  這一下子改變了籃球的方向,朝著籃球場外的馬路上滾去。

  林小飛剛想跑過去撿球,身邊的大黃卻以為這是主人在和自己玩遊戲,於是撒腿就往籃球滾動的方向跑去。終於大黃在馬路中間追上並停住了滾動的籃球,轉過身來搖搖尾巴想要接受主人的表揚。

  然而它看到的不是以往主人讚賞的表情,而是小主人和大主人臉上驚恐慌張的面容。

  “大黃,快躲開!”

  還沒有等到熟悉的聲音傳進它的耳朵,它的身軀就宛如破布一般高高飛上了天空,然後又重重地落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那一天,一輛疾馳的貨車,無情地奪走了林小飛最好朋友的生命。夕陽下,一條溫順的大黃狗安靜地躺在小主人的懷裡,看上去睡得那麽香甜。血紅色的夕陽余暉,洋洋灑灑地落在了這一人一狗的身上。

  離家出走的籃球,仿佛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靜靜地躲在一旁, 羞愧的低下頭一言不發。只是它身上多出的點點紅斑,證明眼前的一切都已經是不可逆轉的現實。

  從那天以後,林小飛一看到籃球就有多遠走多遠,仿佛這是一樣讓他避之不及的東西。然而在2年前妹妹參加籃球決賽的那天,他還是克服了內心的強烈不適,坐到了籃球場邊的觀眾席上近距離觀看妹妹的比賽,為她加油助威。

  結果不幸又一次地降臨,妹妹在球場上遭受了斷送她籃球生涯的重傷。從那之後,林小飛愈發地討厭籃球。

  眼前的籃球公園,正是多年以前慘劇的發生地點。而這也是明明離家更近,林小飛卻從不願意走這條小路的原因。

  林小飛加快腳下的步伐,想要趕緊離開這裡,然而天不遂人意,一個籃球卻一路滾來還正好停在了他的腳下。一個身材瘦長的小夥在遠處示意他幫忙撿下球。

  林小飛正難受呢,又給他來了這麽一出,於是想都沒想一個大腳就把籃球踢了過去。

  這一腳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就和他五歲那年投籃的時候一樣。

  然而籃球卻在半途中砸中了電線杆,又往林小飛的臉上飛了回來。這回他躲閃不及,大臉被砸了個正著。殷紅的血液從他鼻孔裡鑽出,啪嗒啪嗒地落在了柏油路面上。

  此時剛才的小夥也趕到了,看著眼前的一幕也不想斥責林小飛了,只是丟下一句“籃球是用手扔的,不是用腳踢的,你不尊重它,它同樣也不會尊重你。”說完就抱著球離開了,留下林小飛獨自一人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坐在路邊的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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