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不再離婚了,說實在話我就是不能當逃兵,她的造福鄉裡的事業已經拉開了帷幕,她又有那麽多的弱點。我必須盡我的力給她以幫助。
鄒燼說:“你打的這兩套協議,一個是一點都不合規范,你還想什麽?跟了你這麽久,你不付青春損失費麽?另一個又沒有寫明應該給我多少補償。都要不的,不過今天時間這麽遲了,我還要去山上看他們乾活路。還要接他們回來。就將就這個了去把證辦了吧。今天辦了,我就不要補償了,今天不辦,以後的補償可不會少。”
我穩起不動,也不回答她。我在考慮著怎樣說才傷不了她。
她看我的眼神,又催道:“我們快點去把證辦了,我和你到你家去。明天中午我到你家來吃飯。”
以前一定要叫我們的家,現在已經成“你家”了。她的變化讓我很不爽。
我當時隨手揣進褲包裡的結婚證和身份證被壓得折疊起來,我不假思索地拿了出來,準備理平後重新放進去。不想鄒燼一看到結婚證,伸手就奪了過去。
她說:“好了,你的結婚證和身份證都在這兒了,協議也有了,我們馬上就去把證辦了,馬上就到你家去。”
鄒燼下了車,右手裡拿著我的結婚證和身份證,像舉著勝利的旗幟在向我耀武揚威。
我傻眼了,用了武力到手的結婚證,用了腦力到手的身份證,現在都沒有了。
我為什麽就對鄒燼不設防呢?
正在生自己的氣,鄒燼又在催我下車了:“快點下車啊,去把證辦了到你家去還來得及。我五點半要到戰家坪接人的。”
看著那紅色的結婚證,我的心在顫抖。
我下了車,走到鄒燼面前,伸出手去:“把我的結婚證和身份證還我!”
“辦了離婚證就都給你,那個時候我拿著你的這些東西算什麽呀。”
“給我!”
“不!”她後退了一步,右手隨即朝後面縮去。
我怕她把我的結婚證和身份證揣進包裡,忙欺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將她住我向前一帶,用我的身體擋住了她另一隻手。
她的右手要住後縮,但我攥緊了她,她大概感受到了我的力量,右手不再動了。我趁機把我的結婚證和身份證搶了過來。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在那個時候,我仿佛覺得到我與鄒燼的婚姻只有結婚證這一點實際了,這是我最後的念想,現在如果讓它也作了廢,我覺得我的生命就要完結了。
我把兩證揣好,又到鄒燼車上坐著。
鄒燼也上了車,她盯了我很久,又開口了,依然是叫我去辦離婚證。
我堅決地說:“今天,我不會簽字的,你覺得結婚證妨礙了你,我已經到了這兒了,該為你做的已經做了,就算給你帶來了壞運氣,到這兒也該消停了吧。我要遵從我的內心,我愛你,也知道你愛我,我們沒必要離婚的。你的事業還沒有起步,我不能當逃兵。我認為,我們生活在產生了儒家和道家偉大思想的國度,夫婦就要講究長久才好。”
她馬上打斷了我:“停住!又開始自以為是了。不要拿些我懂不起的來哄騙我,我的車鑰匙在這兒,我把車鑰匙給你,我保證辦了證後同你到你家去。”
我心裡好笑,如果我貪那個事,我昨晚會放過你麽?況且,在這種情況下到家去有心情做什麽?
她說了這些話後,我真的有些動搖了。我覺得她高大的形象在我腦海裡崩塌了,
我真的想擺脫這件事了。我覺得被侮辱了,我崇高的愛被侮辱了,我不反對過夫妻生活,甚至很有點期待,但以這個來交換我簽字離婚是不行的。 把我的神聖的愛庸俗化了,這還是那個在我心底存駐了二十多年的鄒燼麽?這還是那個因為小三介入後再也不讓前夫碰一下身體,堅持十多年不理男人的鄒燼麽?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堅持在一棵樹上吊死呢,也許離開這棵樹,我會面對一片茂密的森林呢。
但這樣一想,我的心又痛了起來。鄒燼還是那個鄒燼,她永遠是我的聖女。
我告誡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我相信我對她的愛,是超越了肉體范疇的,也許現在在很多人心裡,愛情已經隻存在於小說中了,但我還是相信愛情的。
也許象牙塔裡的生活, 讓我對現實的殘酷性沒有多少認識,世界在我眼裡還是光明比黑暗多得多吧,其實我相信,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光明驅散了黑暗的。
我想我們今天離婚了,對我對她都是損失,她提出到我家去,說明她心裡還是念情的。但我不能把事情處理得輕率了。
她的手又伸過來了,那隻手皮膚不再細膩,色澤不再油潤。這是隻被水泥漿腐蝕了的手。我把她的手和鑰匙送回去,我說:“我覺得今天已經不適合談這個事了。我們都冷靜冷靜再說吧。”
她突然現出企求一般的眼神來:“老公,就答應我去呐。”
我說:“今天不可能了。我不知道你這幾天又遭遇了什麽事情,我相信這幾天的你不是那個我熟悉的你,不是那個我愛了二十多年的寶貝。我覺得你在處理……處理愛情上面輕率了。親愛的,冷靜下,你會找到正確方法的。”
她突然發起怒來:“你走!把你的卡拿走。我永輩子不理你了。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
她把我的銀行卡和戶口本丟給了我,又在提包裡找了下醫保卡,但沒找到。
我說:“寶貝,別激動!也許因為我在處理李欣的事情上優柔寡斷,讓你很受傷。算我對不起你,但我真的沒有與她再有過什麽,我的心被你佔滿了,再沒有給別人留空間了。你是個……”
她粗暴的打斷我的話,吼道:“你別說了,我不愛聽!”
她把我攆下車。說了一句:“抱著結婚證去睡吧,我永輩子不理你!”
她開車回建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