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表面文章做好了就是大文章

　　文化站長陪分管副鎮長到村裡視察第二天，付貴先早早到地裡，經過村主任田豐收的地頭時，兩個碰面抽了一會煙。

　　這是付會計與村主任溝通的一種方式，偶遇地頭，誰也不會在意，付光明也不好說什麽。

　　付會計對田豐收當選村主任是出了力的。在地頭上，他把鄭畏的規劃設計和分管副鎮長的決定，透露給了田豐收。田豐收沒表示任何意見，只是誇了句“那青年人一看就是會乾事的，眼神裡帶著呢。”

　　付會計探到田豐收的態度，走出老遠後，在嗓子眼裡哼了幾句戲文，不成曲調，純屬自娛自樂。

　　他越來喜歡這個青年人。他老娘健在的時候，村裡人來人往的，淨些大幹部，他很懷念。

　　這些年，富家澗寂寞了很多，成了沒人理的小山村。他預感鄭畏能給村子帶來些改變，找回他懷念的東西。

　　自從鄭畏住進付家，好酒好煙多了，城裡才有的好肴時常出現在飯桌上。他很享受與鄭畏對飲，聽他講外面的事情。

　　網上鄉村文化旅遊的視頻不少，讓付貴先開了眼界，還流了淚。閨女也給他看過，他都當是別人的事情，感到是很遙遠的夢。

　　鄭畏給他看，他感到夢想有成真的可能。

　　如果單純畫牆，純屬做表面文章，可是能把外地人引了村裡來看光景，經常來有人來，那可就是表面文章了，就成了大文章。

　　中國那麽大，十幾億的人口，有一兩成的人來富家澗，就大發了。一人送來一塊錢，就有過億的錢。而且還有那麽多對中國鄉村好奇的外國人。

　　付會計徹底被鄭畏洗腦了，他算了大半輩子帳，從來沒敢想能算這麽多的帳。有些心驚膽戰的，如果一人送十元錢，十幾億的錢，縣上一年也就那麽多吧！鎮上是沒有那麽多的年收入，估計得十年才差不多。

　　付會計在算這樣的帳目上興致非常高，沒事就會算上一番，睡覺時還算給老伴聽，老兩口偷著樂。

　　徐春芳摸著付會計會打算盤的細長手指，“你都成小鄭的鐵粉了。人就得有夢，萬一成了呢！”

　　她最近上網學會很多網絡用語，還有了讓閨女教她開通直播的想法。她看網上有些主播唱的還不如她呢。

　　至於找鄭畏教她，她開不了口。畢竟還沒到成腦殘粉的地步，萬一成了女婿，那怎麽好意思。

　　丈母娘得有丈母娘的樣子，才是正經做派。戲曲裡有的是這樣的表演唱。

　　付會計老兩口也隨團出去旅遊過好多地方了，每次節省著，每人都要花掉兩三千元。

　　時代發展了，人們的旅遊休閑活動多了起來，都很願意找獨具特色的地遊玩。

　　吃喝拉撒睡，采風購物兩不誤。遊客全是來送錢的，老百姓的瓜果梨桃，蔬菜野味之類的，不用出村，就能換成錢。

　　老兩口越說越樂呵，做著萬一成了的好夢。

　　分管副鎮長走後，鄭畏及時跟畢東風通報了情況。“兩邊都做好充分準備，等村兩委會一通過，立刻進駐開工，是立刻！”鄭畏最後強調了句。

　　他叮囑畢東風不能鑽了錢眼裡去。做事開弓沒有回頭箭，要做就必須做成。

　　大學老師的修改意見，省城找人提的建議，都反饋回來了，讚同加支持。

　　資金是個大問題。

　　老師胡溫伯讓他先搞起來，搞出精品，然後各級領導就會逐級匯報和親自視察，

後續的資金也就套出來了。　　鄭畏沒有多少積蓄，隻好跟畢東風講清，除了村裡的那點錢外，要額外先墊資搞出最佳效果。

　　畢東風二話沒說，全力應承。他看過規劃，也跑過很多部門，知道富家澗一旦開局，就會有不錯的收益。

　　畢竟他把修建人工湖的事情基本爭取了下來，資金還多出一塊修建進湖道路的。

　　只要有項目，老爺子一扶正，資金還不是源源不斷。

　　他甚至跟老爺子的好哥們交通局局長金叔說好，如果自己參與開發的富家澗鄉村文化旅遊項目成了，就要開通條旅遊公交線。

　　畢東風與付雙微信也聊得火熱，把自己為富家澗做的努力，一點不落地做了匯報。

　　付雙感謝他為自己的家鄉做貢獻，提醒不能光說不練，半途而廢。

　　畢東風看到留言，激動莫名，乾勁更足。

　　付雙答應他，只要他把牆畫美了，就領著同學好友回家，錄網播，加上美女唱歌跳舞表演走秀，搞成妥妥的“網紅村”。

　　她可是網播的大V，姐妹大部分粉絲數十萬。專業人才嘛，就做專業的事。

　　鄭畏這邊也是忙得不可開交。畫牆還沒開始，付嬌就跟他約定，要包攬下二十余個牆面，展現同學好友三年大學美術水平。

　　她們當中省級會員不少，美女級別眾多。她們的老師也很支持，要帶隊，算做一次寫生和實習的課程。

　　鄭畏感謝了又感謝，還順手給帶了頂高帽，“美麗家園，少了付嬌，缺了一半。”

　　隱晦的話語，引得付嬌破天荒地回個害羞的表情。

　　鄭畏知道付光明開不開兩委會的，都必須辦這件事。他在埋頭做預算，還請了個專業人員。

　　預算一天一夜就做好了，全部預算，分段測算。

　　付光明開兩委會很會找時機，到他老爺子做壽的那天，大部分兩委成員都去隨禮喝酒。

　　農村隨禮也簡單，兩瓶差不多的酒，兩盒點心，兩斤肉，兩隻雞，兩條魚，都可以作為禮品。

　　關鍵是互相來往，維護臉面，更多的是農村生活枯燥，聚在一起喝個酒，樂和樂和。

　　喝酒前，付光明就那麽一說，鎮上安排的，正好粉刷牆壁，花不了多少錢，上級還有補助。

　　沒人反對，只是聽說畫牆，都覺稀奇，紛紛問同樣參加壽宴的鄭畏。

　　鄭畏就用手機打開網上的視頻，讓他們逐一開了眼界。

　　喝著酒，人人嘖嘖稱奇，畫牆表面文章，還有用處?不會是專門搞怪的吧?

　　有人看過國外大片，說不會是那些街頭混混聚集的貧民窟那樣，牆上胡塗亂畫的那些東西吧?

　　鄭畏極有耐心地讓他們看國內已有的畫牆視頻，大部分人還是疑慮用處有多大。

　　鄭畏作為生人，自然成了酒桌上主攻目標。

　　他早有準備，來之前喝過葛根粉，護著胃。

　　入鄉隨俗，壽宴上，付松會報上次醉酒之仇，找回面子。

　　被動應戰，不如主動進攻。他待酒過三巡，從付老爺子開始，用小杯逐一敬酒，打了一圈。

　　態度誠懇，酒喝高了，大家也會原諒。

　　最後，付松纏著他，要喝過三輪山規。

　　正僵持間，付貴先冒了句網絡視頻上的話“別小看表面文章，表面文章做好了就是大文章。”

　　這些日子，他兩個女兒不停打電話問畫牆進展，囑咐他要全力支持。

　　他通過女兒鄭畏看了很多網紅打卡地視頻，成了旅遊熱點，火爆得不得了。

　　付松酒意正酣，扁扁嘴巴，指著治安主任田野說，“他的侄女田翠翠不是學畫畫，畫的什麽東東，還上網賣錢，亂七八糟的，誰買呀?”

　　田野翻翻眼，沒說話，坐副陪的田豐收接過話頭。

　　“翠翠畫畫是她的愛好，身為殘疾人，靠畫畫能養活自己，就不是廢物，就不簡單。”

　　田豐收說著，舉起大杯，向鄭畏和付松表示碰杯，“我陪你們兩個走一個。我下午還要去鎮上辦事，就門前杯了。青年人能喝，也能乾。”

　　含糊其辭的中性表揚，沒表明說誰，大家心知肚明。

　　付光明見好就收，連忙安排上飯，各人喝掉門前杯，全家福。

　　付松被付光明瞪了一眼，灰溜溜地拿飯去了。心裡對鄭畏恨不得殺死八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