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下午的課結束後,我路過大劇場,看到話劇《維羅妮卡的房間》的宣傳海報正氣派地掛在劇場門口。今天是宋幼琳公演的第一天,前來排隊看演出的人幾乎佔滿了整整一層樓!有不少宋幼琳的影迷專程跑到東南大學藝館來為她捧場!
學藝館只要有演出,承敏都會第一時間發信息給我,邀我一起看,況且這麽大的一場演出,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沒有發來短信,不是顧慮宋幼琳是他的前女友,想避嫌,就是電影協會真的很忙,忙到根本沒時間看演出。
這時,顧振韜剛好從我身旁經過,“怎麽?想看?我陪你排隊去!”
說實話,這場演出我真的很想看,一來喜歡這個故事,二來想去看看宋幼琳真正的演技,但我要是就這麽跟顧振韜一起去,是不是先給承敏發個短信?
顧振韜不容我拒絕,直接拉著我站到了隊伍的末尾。
我給承敏發信息:“今晚大劇場有場大戲,《維羅妮卡的房間》,要不要一起?”
等了有一會兒,承敏才回復說:“我對恐怖題材不是很……而且協會這邊……你要是想跟我一起看,最後一天公演我再陪你看一次好嗎?”
我回復:“沒關系,看你時間啦。忙完記得吃晚飯!”
他發來兩個紅唇給我。
看來,他是真的很忙,前女友那邊倒是沒什麽想要避嫌的意思。想想自己的這種糾結與試探也實在是沒意思。
顧振韜瞥到我手機裡的兩個紅唇,撇了撇嘴。
突然,一個人從身後同時將兩隻手搭在我和顧振韜的肩膀上,“有演出看怎麽不叫上我?”
是鄭燦宇,旁邊跟著討人厭的崔智炫。
崔智炫捋了捋她那飄逸的長發,說:“今天演出結束後,所有戲劇專業的人都要到中劇場集合,我已經通知到了哦!”
顧振韜很喪氣,“又有什麽事?我已經大二了,難道還要前輩們一開口就隨叫隨到嗎?前輩們所謂的那些‘為我們好’的排練,大多是在浪費時間、浪費生命,都是為了耍威風!”
鄭燦宇拍顧振韜的頭,“說什麽呢你?”
顧振韜抱怨道:“本來就是!前輩們說舞蹈基礎很重要,就帶著我們跳那些最無聊、最基礎的東西,可那些對跳舞跳了十幾年的後輩來說,難道不是在浪費時間嗎?就不能因材施教嗎?”
上學期我確實見過戲劇專業的前輩帶著09屆那群無精打采的孩子們做很多沒有意義的練習,怪不得顧振韜都會逃掉。看樣子,10屆的孩子們這回也在劫難逃了,以後下課也休想有自由了。還好我一入學就是07屆的前輩。
鄭燦宇點點頭,“學藝館是有這個問題,但沒辦法,同級的人就是要集體行動啊!”
崔智炫笑著對顧振韜說:“那恭喜你終於把自己熬成了前輩,難道去耍耍威風不好嗎?”
顧振韜很直白地回復:“我才沒那個興趣!”
大劇場終於可以入場了,顧振韜在門口前台幫我拿來宣傳冊子,“不生我的氣了?”
我沒好氣地接過冊子,“你這小子,平時看著一本正經的,誰知道心裡這麽渾?”
他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還好你那一腳踢到了我腿上,要不然我就廢了……”
我用宣傳冊子打他,他笑著閉了嘴。
不愧是宋幼琳身後的強大團隊,不過是一場學校內的話劇演出,宣傳冊子竟可以做得如此專業精美,不知甩了學生打印店水準多少條街。
一進劇場,我們便看到昏暗的舞台上布置著一個幽暗詭異的房間,那是一個女孩子的房間,家具都是白色調的,一面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鏡子正對著觀眾。
很快,我們的主角宋幼琳穿著淑女的裙子登場,演出正式開始。
整部劇都充斥著幽暗、壓抑、懸念和恐怖的氣氛。製作團隊對劇情做了一定程度的改編,但更加充實了原劇作。
當鏡子裡突然出現一個詭異身影的時候,當房間女孩床上娃娃的頭突然掉落的時候,當幽暗的燈光下突然出現一個恐怖身影的時候,觀眾們,尤其是女生們們發著一波高過一波的尖叫聲。
整個劇情一直不停地在反轉,劇本設置令人叫絕。整場劇下來,每個觀眾的神經都緊繃著,時刻都要做好被狠狠嚇一跳的準備。
直到演員出來謝幕,柔和的黃色燈光打到舞台上,觀眾們才算松了一口氣。現在再看這個舞台,看這女孩兒的房間,似乎和正常的房間再無區別了,一切都是燈光舞美和表演烘托出來的恐怖效果而已。
宋幼琳在謝幕時和大家開玩笑說:“我們的劇在排練的時候,有膽小的劇組人員說真的看到過奇怪的身影出現在舞台之上,而那一刻他確定我們所有人都已經下了台……我隻想說,一定是連夜的排練太過勞累了,以致他出現了幻覺。”
觀眾們傳來陣陣笑聲。
宋幼琳接著說:“不管那個身影是否存在,也請它一起來和我們再一次謝幕,以感謝如此多的觀眾和粉絲朋友對我們的熱情支持吧!”
大幕拉上,觀眾離席,我們隨人流走出大劇場,顧振韜問我:“你覺得她演技怎麽樣?”
我說:“能把這樣一個分裂的角色演得如此爐火純青……我總覺得,宋幼琳像是一個經歷過痛苦的人……”
而她的痛苦,會是來自文承敏嗎?
此刻,宰碩突然前輩擋在眾多戲劇專業學生們面前,全身散發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低氣壓,“所有戲劇專業的人,都來中劇場集合!現在就差你們了!你們難道還有心情來看演出嗎?”
我在心裡罵道:“靠!來看演出也不對了?”
戲劇專業所有的人加起來幾乎坐滿了整個中劇場。不出我所料,10屆的孩子們沒有入座的資格,只能集體如罰站一般低著頭站在舞台上,像是在等待審訊。
想不到,崔智炫也站在宰碩前輩身旁,頤指氣使地讓10屆的孩子們站好別亂動、別造次。聽說這學期崔智炫擔任了東南大戲劇協會的一個什麽職位,現在每天在學藝館幾乎都是橫著走的。豈有此理?如果一定要論資排輩,也應該是鄭燦宇能有這樣的威望啊!
10屆的孩子們到底犯了什麽錯?
我小聲對顧振韜嘀咕:“看來,今天不會有什麽好事兒!”
宰碩前輩從舞台邊上拿來一根棍子,繞著10屆的孩子們恐怖地轉著圈兒,用棍子在手裡敲打著說:“聽說你們最近很囂張啊!是不是啊?10的孩子們?”
10屆的孩子們身子都在發抖。
坐在第一排的宋幼琳起身勸道:“好了宰碩前輩,都是剛入學還不懂規矩的孩子,咱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宰碩前輩指著10屆的孩子對宋幼琳說:“今天就算是有明星來給你們說情也沒用!學藝館有學藝館的規矩!”
我小聲嘟囔:“媽的,又來了!”
顧振韜小聲問:“想撕嗎?我陪你!”
我笑了一下,只見宰碩前輩走到一個10屆小男生的身邊,二話不說就在他背上狠狠掄了一棍子,就像當初打顧振韜一樣,我們都能真真兒地聽到棍子打到骨頭上的聲音。有幾個10屆女孩子當場嚇哭,觀眾席裡也有女生嚇得驚叫。
宰碩前輩吼道:“你不尊重前輩!喝酒喝瘋了居然連敬語都不說了!想死是不是啊?”
小男生彎下腰認錯:“前輩我錯了!”
宰碩前輩又用腳狠踢了幾個男生的腿和屁股,踢得他們不是跪在地上就是趴到地上,“還有你們幾個!跟你們說過多少次,就算晚上下了課也要隨時聽命,誰允許你們擅自回宿舍休息了?反了你們了是不是?眼裡還有沒有前輩了?你們幾個混蛋都給我滾到那邊趴著去!”
被宰碩前輩點到的人都跑到舞台一側,用頭盯著地,雙腿伸直像做俯臥撐一樣趴在地上,那個酷刑一般的姿勢很難堅持,但宰碩前輩不說停他們就沒人敢放松下來。
我小聲對顧振韜說:“原來你的大一是這麽過來的……”
顧振韜說:“叫我集合我也不會去的,所以我早被邊緣化了,還好有燦宇前輩願意帶著我。”
這時,崔智炫也走到一個曾經在夜店Club和鄭燦宇搭訕的10屆小女生身邊,很霸道地揪了揪她的頭髮,說:“瞧瞧你這是什麽髮型啊?真難看!前輩要求你們來聚餐你幹嘛磨磨蹭蹭的?故意不想來是不是?”
小女生哭著說:“不是的,前輩我錯了!”
崔智炫喊道:“給我到那邊跪著去!”
小女生抽泣著跑到舞台另一側,跪在地上,兩手握拳舉高高。
每當有新生到來,前輩們都會請新生聚餐,溝通感情,這自然就少不了一些不懷好意的前輩惡意灌後輩喝酒,所以後輩不願意聚餐也是有原因的。有些後輩還會故意裝醉裝暈倒,讓那些前輩再也不敢灌他們喝酒。
估計這些孩子們被罰,不是因為遲到,就是裝醉被識破,要麽就是酒後吐真言惹怒了前輩,再有就是他們的性子都太過活潑隨便,在宰碩前輩眼裡這些都是大逆不道、十惡不赦。
接著,又有幾個女生被崔智炫點名批評,“你們目中無人、無視前輩、不參加排練,根本就不知道這樣做在學藝館根本是混不下去的!給我滾到那邊跪著去!”
崔智炫簡直就是在公報私仇,我看她八成是恨那些女孩子們撩撥過鄭燦宇!
舞台兩側都有被罰的人,中間還有一群人原地罰站,這難道就是這群喜歡做前輩的人覺得做起來很得意、很有成就感又很上癮的事情嗎?簡直就是無聊加無恥!
接著,又有幾個男女前輩跑上去數落10屆的孩子們,其中還有那個撕過我頭髮的瑜莉。他們說10屆的哪個哪個孩子曾對他出言不遜、沒大沒小沒規矩,可那些事情在我看來根本就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如果換做是文承敏、鄭燦宇和顧振韜,一定都不會把那些無聊的小事放在心上。
本來看到10屆戲劇的孩子們這麽活潑可愛,我心裡還挺喜歡的,想不到他們的天性這麽快就要被這無聊的前後輩制度給扼殺了。如此看來,電影那邊10屆的孩子們也未必不活潑,不過是很早就被在煥前輩給壓製住了而已。
這時,宰碩前輩突然說:“以後必須對你們進行嚴格管理,每天晚上的排練那是必不可少的!舞蹈更是不能松懈!顧振韜,以後由你來給他們帶舞蹈!”
突然被點到名字,顧振韜愣了一下,“啊?為什麽是我?”
宰碩前輩怒道:“你不是跳舞很厲害嗎?那就賞你一個美差!”
顧振韜站起來,“可是前輩,我還有爵士舞Club要顧,我……”
宰碩前輩指著顧振韜,霸道地說:“別跟我廢話,也別跟我在這兒找借口!每周三晚上六點,就這麽定了!”
顧振韜還想說,我拉住他的胳膊,衝他搖了搖頭。
沒想到,這一舉動被宰碩前輩看到眼裡,居然把矛頭指向了我,“哦?林韻詩?差點忘了,你現在可是我們戲劇專業的正式成員了!”
完了,被他盯上了!
我低下頭,恨不得整個身子都能縮到地底下去。
宰碩前輩越說越來勁:“這回……你可落到我的手心兒裡了……林韻詩,你給我上來!”
幹什麽?又要體罰嗎?看來上次在醫院打他的那拳他都還記著!完蛋了!
顧振韜很跩地問了句:“宰碩前輩,你想做什麽?”
權威遭到了挑釁,宰碩前輩直接用鼻孔看著我們:“顧振韜,你也給我上來!”
顧振韜護著我走上舞台,一路上一直擋在我前面。
上次被觀眾席上的這麽多人看著還是公演的時候,這次卻是在接受審訊,真是太丟臉了。
宰碩前輩指著我們向10屆的孩子們隆重介紹:“告訴你們,這兩個人是我們戲劇專業最無藥可救的兩個問題後輩,不聽勸告、目中無人、出言不遜,你們可別跟他們一樣!顧振韜,你整學期整學期地翹課,更加無藥可救!”
顧振韜抱著胸一臉不服的樣子,宰碩前輩用棍子打了他一下,“你那是什麽表情?不服是不是?”他恐怖地圍著我們繞著圈兒:“從寒假開始,校園裡面就有你們倆的各種不雅傳言,到現在都還在傳,你們兩個的行為能不能檢點點兒?”
顧振韜反駁:“我們又沒做什麽不雅的事!再說,我們兩個怎麽樣又關你屁事兒?”
宰碩前輩吼道:“你他媽給我滾到那邊跪著去!”
顧振韜接著懟:“我又沒做錯,憑什麽罰跪?”
“你還沒錯是嗎?”宰碩前輩伸手要打,被我攔住,他怒吼道:“林韻詩,你又想出頭是嗎?你在電影專業的事我可不是不知道!怎麽?電影專業不要的人就可以隨便往我們戲劇這邊塞嗎?你敢對樸在煥出言不遜,你以為整個學藝館都不知道你是個沒教養的人嗎?”
坐在觀眾席上的鄭燦宇實在看不過去了,站起來說:“宰碩前輩,差不多可以了,林韻詩她出言不遜也是事出有因,張口閉口就說別人沒教養,這也不是做前輩的人的風度!”
宰碩前輩用棍子指著鄭燦宇:“燦宇,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了?你也給我上來!”
觀眾席上的趙仁浩前輩不耐煩地拍了下前排座椅:“宰碩,你鬧夠了沒有?今天是不是又喝多了?開會難道就是為這些無聊的事嗎?我很忙的,沒時間跟你耗!”
宰碩前輩看向我:“林韻詩,你以為學藝館的人都是真心喜歡你的嗎?其實,大家都覺得你很粗魯、很沒禮貌、長相普通,也沒什麽才華,要不是因為你是外國人,估計很難考進這種藝術專業吧?你來這兒想幹什麽?混學歷嗎?你以為我們的學歷就那麽好混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麽多中國留學生過來都是花錢混學歷的!你拍拍胸口問問你自己,到底夠不夠格啊?以後畢了業又能乾點兒什麽啊?”
原來學藝館裡很多人都是這麽看我的嗎?聽到這裡,我的心還真有點兒涼。
想不到,我還沒說話,顧振韜卻被激怒了,他衝上去直接揪住宰碩前輩的頭髮,咬著牙狠狠地問道:“前輩,你他媽說夠了沒有?”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宋幼琳竟衝上來拉架,在她的帶領下,又有好多人衝上舞台拉住顧振韜和宰碩前輩,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顧振韜的鬥志被激了起來,大家根本拉不住,我隻好用盡全力從背後抱住他,大吼道:“顧振韜!別再惹麻煩了!!!”
他終於冷靜下來。
宋幼琳怒喊道:“宰碩前輩,雖然我是後輩,但也實在看不下去了,我必須要說幾句!你是個男生,怎麽可以在這麽多人面前這樣說一個女孩子?女孩子沒有自尊心的嗎?別人怎麽看她你又怎麽知道?別人漂不漂亮、有沒有才華、夠不夠資格來讀藝術專業也不是你一個人可以評判的!”
我震驚了!這位宋幼琳姐姐挺給力的嘛!
鄭燦宇也從觀眾席上走下來,說道:“而且,人家還是外國人,你就這樣對待一個外國朋友是嗎?你這樣做就算有教養了嗎?”
“河宰碩,以後沒有重要的事,別再通知我來開什麽沒營養的會!”趙仁浩前輩起身直接走了。
忍無可忍的宋幼琳大聲說:“我最不喜歡這樣的學藝館!”說完,也離開了中劇場。
宰碩前輩對舞台上攔架的人吼道:“你們都給我滾回觀眾席去!”
有人在觀眾席上喊:“你喜歡懲罰後輩的話自己玩兒吧,我們沒時間陪你!都走了,都走了!”
只聽“轟隆”一生,許多戲劇專業的前輩不滿宰碩前輩的高壓,也都紛紛起身隨趙仁浩前輩走了。現場只剩下一半的人,他們都是低年級的後輩,因為怕得罪前輩,敢怒而不敢言,想走卻不敢走。
宰碩前輩完全不顧大家的不滿,對我和顧振韜說:“你們兩個,給我到那邊去罰站!”
總還是要在戲劇專業混下去,宰碩前輩要罰我們也只能認慫。畢竟,剛剛走的人也都是前輩級的人,低年級的沒有一個人敢走,這就意味著體罰立規矩的時候,作為後輩是沒有一個人能逃得了的,電影專業那邊也是一樣。
我和顧振韜隻好走到10屆的孩子們那邊一起罰站。
宰碩前輩走過來,“我就不信治不了你們兩個了!林韻詩,你要是敢像對待樸在煥那樣對我出言不遜,我才不管你男的女的,照打不誤!還有你顧振韜!你挺跩的是嗎?又想對我動手是嗎?今天看在幾位前輩的面子上暫且放過你,你他媽給我等著!從今天起,中劇場的衛生就交給你了!要是有一點兒塵土看我不抽死你?!”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崔智炫居然跑來用手機給我和顧振韜拍照。
我們站在這裡罰站已經很窘迫了,她居然還能笑嘻嘻地對著我們拍照,到底還算不算是正常人類?
我想,一定是因為那次崔智炫叫人霸凌寶拉,寶拉精神崩潰砸鏡子傷了手,我在醫院裡怒罵了崔智炫一頓,揚言要把馬桶裡的水倒到她頭上。像崔智炫這種睚眥必報的人,又怎麽可能不記我的仇?她這是存心想要整我!
想不到,我竟已經得罪了這麽多人,現在又正式來到“仇人”聚集的戲劇專業,情況真的很不妙。
顧振韜不爽地衝崔智炫喊:“拍什麽拍?有什麽可拍的?”
崔智炫笑說:“我覺得你們兩個看起來挺般配的,簡直就是臭味相投,想拍張照發到Facebook上,怎麽?有意見嗎?”
還在舞台上的鄭燦宇一把奪過崔智炫的手機,怒瞪著她,眼神很可怕,“智炫,你過分了!”
崔智炫面露尷尬,卻強硬地說:“反正已經發上去了……”
鄭燦宇怒問宰碩前輩:“罵也罵了,罰也罰了,可以放孩子們走了吧?”
宰碩前輩很閑適地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不行,得罰站到晚上十一點我才能解氣!觀眾席上的後輩也必須都給我看著,規矩不立是不行的!還有你鄭燦宇,我今天先收拾這幫小的,改天再來收拾你!”
就這樣,鄭燦宇也賭氣般坐在舞台邊上陪著我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在心裡不知道臭罵了宰碩前輩多少頓。
兩個小時後,我的腿已經酸到不行、僵到不行,剛剛為了看話劇連晚飯都沒吃,身體都已經發顫發慌了。
顧振韜小聲問我:“剛才河宰碩那樣說你你怎麽慫了?嘴是幹什麽用的?罵他啊!”
我喪氣地說:“沒想到我在大家眼裡是這麽地不堪……他說得沒錯,藝術專業哪有那麽好考,我在國內也不過是個落榜生,是個loser而已……”
顧振韜很不屑:“我靠,他的鬼話你也信?他就是喜歡打擊人的自信,把人貶得一文不值,這樣才好聽他的擺布,滿足他的控制欲!其實他自己才是個loser,你讓他拿一個全國爵士舞冠軍我看看?他連韓國范圍內的都拿不下來好嗎?”
宰碩前輩罵道:“你們兩個嘀咕什麽呢?再說一句話就再加一個小時!”
我們閉上了嘴。
終於熬到了十一點,我的兩條腿都已經不會彎曲了。
我在顧振韜和鄭燦宇的攙扶下好歹進了電梯,竟在電梯裡碰到文承敏!他應該是剛剛從四樓的剪輯室下來。
承敏一把扶住我,“你怎麽還在學藝館?還沒回公寓嗎?……腿怎麽了?”
鄭燦宇剛要說話,我忙插道:“啊!今天我們要帶著10屆的孩子們跳舞,剛剛太累了!”
我不想讓承敏知道我被體罰的事,鄭燦宇和顧振韜也都沒有再說話。
承敏聽說我還沒吃晚飯,直接把我帶到了他的出租屋。
他拿出些小菜,熱了熱米飯,我狼吞虎咽地吃起來,隻覺得胃裡很暖,心裡也很暖,卻突然委屈得有點兒想流眼淚。
承敏抱著小咪倚在我身上,笑說:“慢點兒吃,跳舞這麽辛苦怎麽都不想著吃飯?某人不是還囑咐我要吃晚飯的嗎?”
我摸了摸小咪的毛,這孩子才幾天的功夫就長了好幾圈,毛兒也變得又順又亮了。
我的手機突然振了一下,承敏瞟了一眼,卻不知看到了什麽有意思的消息,居然拿起我的手機仔細看起了來電顯。
他邊看邊念:“章子怡前輩,我是10屆的安正泰,你的腿還好嗎?……”
我羞窘地搶過手機,護在胸口,不敢讓承敏再繼續看下去。
安正泰……似乎有點印象,好像是吵嚷著要看我課表的那個小帥哥。我在酒吧裡似乎是給過10屆的幾個孩子們手機號……這下糟了!
承敏放了小咪,臉湊過來,笑問:“章子怡前輩……有人好像很關心你的腿呢!”
“啊……那個……我……”
他一把摟住我,在我耳邊問:“是個男後輩吧?怎麽?他也覺得你長得像章子怡?”
“我都說了我不像!你們真是夠了!”
承敏摸索到我的手,想要搶我的手機,我攥得更緊了,他笑問:“怎麽?不敢讓我看了?”
我問:“喂!我也沒看過你的短信不是?”
他抓著我的手,沒有再繼續,“我看的只是來電顯哦!他後面還寫了什麽我好想知道。”
我戰戰兢兢地拿出手機,打開短信,快速地瀏覽了下安正泰的短信:“章子怡前輩,我是10屆的安正泰,你的腿還好嗎?今天本來挨罰的是我們,卻也連累了你,真抱歉,改天請你吃飯賠罪!”
還好也沒有什麽過分的言語。
承敏眼巴巴地等著,雖面帶微笑,卻讓我覺得笑裡藏著冷冷的刀,令我不知不覺間就泛起一陣陰寒。
“那個……出於後輩對前輩的禮貌, 他們幾個10屆的後輩想要請我吃飯。”我隻好部分複述短信內容。
承敏抱住我,危險地向我確認:“幾個嗎?還是就他一個?”
“幾個!是幾個!”其實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只有安正泰一個人。
他摸摸我的頭,總算作罷。
我趕緊轉移話題:“那個……你廚房怎麽堆著那麽多蘇打餅乾、金槍魚罐頭和沙拉醬?”
他笑說:“明天你就知道了。”
到底什麽事情這麽神秘?
深夜回到公寓,子若早早就睡下了,我簡單洗了洗也進了被窩。
我回復了10屆安正泰的短信:“什麽連累不連累的?請客是前輩的事,哪天帶上10屆的孩子們一起!”
信息剛發出去,我就收到了一條顧振韜的短信:“腿好些了嗎?”
我心驚了一下,還好剛才承敏看到的那條不是顧振韜發來的信息。
我回復說:“早沒事了,以後別再那麽衝動了,尤其是因為我的事。”
想起顧振韜今天為了我跟宰碩前輩玩兒命的樣子,還真有點兒心有余悸,因為他今天那眼神、那架勢真的很可怕,像是要殺人一樣。
顧振韜回復:“他敢侮辱你,他就是在找死!”
這家夥,果然血氣方剛!
剛要關機,我才發現還有條鄭燦宇的短信沒有看:“是不是後悔來到戲劇專業了?別怕,只要我在,我就一定罩著你!”
雖然戲劇專業有不少“仇人”,但也有不少愛護我、保護我的人,以後的日子,其實也沒什麽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