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受傷風波,除了額頭留下淺淺的傷痕,沒過兩天我就將它遺忘,一起隨風消逝.程超並未在我面前表現出什麽多余的情緒.
那天的天空,沒有一點陽光,天陰沉著.程超讓我去陶源林的豪華包間,說有朋友介紹我認識.把車停好時,程超站在門口等著我,我笑著朝他走進.
“等很久了嗎?”我把手伸向他,程超緊緊握住我的手:“等老婆心甘情願,絕無怨言.”我臉上洋溢著幸福,“就你嘴貧.”程超靠近我,逮住機會偷親我,無奈的看著他,我能說什麽,默默接受.
程超牽著我來到包房,房間裡早已有人等候,見到程超恭敬的起身,問候著.我不清楚這些人是誰,臉上帶著禮貌卻生疏的笑.那些人迎著程超坐到主位,程超把我安頓在他身邊.我不喜這種場面,程超一直牽著我手,手指在我掌心摩擦著.臉上一副不達眼底的笑,只是看向我的時候,才是帶著感情的笑.
那些人穿著西裝,看上去很有身份的樣子,言談間透著股討好和巴結.房門打開進來的人是程超的發小,程超笑著和他打了招呼,姚兵在程超耳邊小聲耳語著,我不知曉他們兩個大男人會有什麽悄悄話要說.
姚兵看向身邊的我,笑著朝我打招呼,我笑著回應他.姚兵說的話不大不小的傳進我耳裡:“兄弟,恭喜你抱得美人歸.怎麽樣小日子過得挺滋潤的.”姚兵說著朝我看來,眼神有些曖昧,還帶著玩味.程超見我微紅了臉,朝姚兵戲罵:“滾一邊去,哥們的人是你調侃的.”
一旁的姚兵並未生氣,反而嬉笑程超是妻管嚴.程超不以為意,語出驚人:“沒辦法,不想晚上一人睡冷被窩.”兩人笑的有些猥瑣.“你也有載在女人手裡的一天.”我輕咳一聲,這兩人完全不知輕重,說話不分場合,還是這才是他們的真面目.
“你晚上不摟著老婆睡.”程超說完看我一眼,我真想自己從沒來過.緊緊握了一下他的手,程超回頭笑著看著我:“自己人,開個玩笑.”我衝程超假假笑著:“今晚上你就一個人睡沙發.”程超一聽不樂意了,苦著一張臉說不要呀,不可以對他那麽殘忍,姚兵在一邊笑的前仆後仰的.
嬉鬧間又進來幾個人,我竟然看到之前撞到我車的人,時間間隔不長,我還有一點印象.摸不清這些人怎麽在,我有些緊張,那天的窘境一時出現在腦海裡.我突進握緊自己的手,臉上有些蒼白.程超察覺我的異常,輕聲在耳邊說著:“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慌亂的心找到一絲安慰.
“程哥,姚哥,人帶來了,悉聽尊便.”此刻程超和姚兵收起之前臉上玩鬧的表情,一臉嚴肅,誰也不說話.面前的人摸不準兩人的情緒,靜靜看著他們.那天囂張要欺負我的人,一臉不相信的看著我們.
“想怎麽教訓他?”程超出言問著我,我還一臉狀況外的表情,搞了半天鬧的是這一出呀.程超首先發言,那個人一臉恐慌的看著我,眼神在我們之間遊走.
“沒想好.”我淡淡說道,心裡震撼驚訝,還有很多疑問.現在這個狀況像是談判卻又不像,質問會?教訓會?還是其他什麽?
“眼睛往哪看.”姚兵此刻出言,有絲陰狠和陌生感,和剛才與程超打鬧的那個人完全是兩個人.程超轉頭看向姚兵,一臉的惡趣味:“有沒有好玩的遊戲?”我心裡不解,這會玩遊戲,程超還真調皮.姚兵靜默一會,臉上浮出笑.
面前被迫低著頭的男人悄悄問著身邊的人:“哥,
這女人什麽來頭?挺有手段的.”他的話一字不漏傳到我的耳裡,程超也聽到了,“她是我的女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我的人也敢惹.”程超隱忍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我被嚇到.程超從沒在我面前大聲說過話,嚇得我渾身一哆嗦. “嚇到你了,抱歉.”我有絲驚呆的愣住,這是兩個人嗎?但卻是出之一個人的嘴裡.
“息怒哈,嚇到人家了,我膽小.”姚兵一臉被嚇到的樣子,故意拍著自己的心口,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程超白了他一眼,罵道滾蛋.我輕輕握著程超的手,“別生氣.”程超回頭看了我一眼,用手輕輕捏了一下我的鼻子.
“要秀恩愛回家好好秀,秀給誰看.”姚兵一臉無賴的說道,這一屋子的人除了我和姚兵也沒人敢惹程超了.
“嫉妒呀.”程超給姚兵遞去一支煙,我淡淡瞄他一眼,他拿在手裡並沒點燃.
“煙不是個好東西,哥們戒了,準備拚二胎,家裡管得緊.”姚兵拿過煙在手上把玩著,也沒點著.回頭見程超拿在手上.“終於有人收拾你了.”“彼此彼此.”兩人相視一笑.
“程哥,你看這怎麽處理?”對方見兩人沒有明確表態,臉上的情緒緊繃,有著擔憂.
“急什麽.”程超抬眼淡淡瞥了對面的人一眼.
“姚哥這還沒想好招呢.”姚兵語氣冷冷的說道.對方不敢多問,靜靜站著.那天的那個人一副有話說的樣子:“程哥,其實…我也是受人之托.”
“受誰之托?”程超緊緊盯著那人.那人額頭流下汗水,不知是急的還是嚇得.“就在隔壁房間,你或許可以去看看.”程超帶著幾個人還有那個男人去隔壁的房間,留下姚兵在房間陪同我.
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等待著程超,心裡亂糟糟的,有絲不安.身邊的姚兵看出我的緊張,出言說道:“放心,他不是小孩子,有輕重.”我回頭看向姚兵,“你們這是混黑色會的?”程超從沒跟我說過這些,我驚訝所看到的.
“他是正經的生意人,你想多了.”姚兵笑著說道.我不太相信他的說辭,皺著眉.“晚點在讓他告訴你吧,不介意我走開一會,去廁所.”姚兵起身,我點頭.
程超出去也有一會了,我有些擔心,起身準備出去找他.走出房間,在掛角處發現程超的身影,他背對著我,站在他對面的人是李琦.再見到李琦,心底的那種情緒,很複雜很矛盾.
我不敢靠的太近,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時不時飄來‘梵梵不知道’‘你敢跟她講嗎’‘你別太過分’‘如果她知道了,這個婚還結得成嗎?’我有種衝動,想知道他們在講什麽我不能知道的.我悄悄伸出頭,又怕他們發現我.見李琦朝這邊看了一眼,我慌張躲起來.
我再次偷窺時,李琦靠程超很近,兩人像親到一起,程超並未推開李琦.我的腦中此刻仿佛像點燃了煙花,繽紛色彩般炸開.難道他們?衣服上的口紅印跡?還有我覺得似曾相識的香水味,那是李琦的香水味.
“忘了告訴你,上次不小心留下的口紅印,陶梵沒發現嗎?你們還好嗎?”李琦說著緊緊朝身後看了一眼,那個聲音我剛好能聽到.我落荒而逃,身後的事再於我無關.
茫然的走在大街上,我明白李琦這是報復,可我始終想不通為什麽?我們之前不是朋友嗎?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眼前浮現出李琦朝程超投懷送抱,他都沒拒絕,還有李琦說的那些話.
手機上響了好幾次,都是程超打來的,我一概沒接.手機再次響起,我見是王林的,我猶豫了一下接了.王林告訴我他需要去外地出差,這邊讓我多費心,問他能不能帶著我一起,我想冷靜幾天.王林問清我在那裡,讓我在原地等著,一會就到.
坐上王林的車,我和王林坐在後座,閉上眼,淚悄悄滑落.車內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音.我怕王林笑我,別過頭.感覺臉上被人用手輕輕抹去眼淚,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裡的便是王林長睫毛的眼睛,正盯著我看,王林的眼中有著說不出的心疼.
“怎麽了?”
“逃婚,你能收留我嗎?”
“我能說不嗎?”
“不能, 我現在身無分文,隻好賴著你了.”
“賴一輩子都可以.”
靜靜坐在車後座,手機上還顯示著程超的未接電話,有好幾十通了吧,不想接.我無奈的關掉電話,程超找不到我,會不會發瘋?或許他就有時間去親近其他人,突然湧出一種惡心感.原來我也是一個感情潔癖的人,習慣會影響人的喜好,一點都不假.
隨著王林在臨省的市區出差,晚餐的桌上,王林的手機響了.他把手機拿給我看,是程超.我安靜的看著王林:“就說沒看到我,如果連你都不能信任,我不知道該相信誰.我去洗手間.”我起身淡淡走開,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昨天還是戀人,今天可能就是陌生人了.瞬息萬變的世界,人也是.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呆了好幾天,突然想去曾經去過的地方看看,我把自己的這個想法說給王林聽,竟然得到他的讚同.他說剛好要去那邊視察工作,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感覺自己睡一覺就到了曾經離家出走來的地方,一切都變得不一樣,朝著好的一面發展,眼前的景色既陌生又有時曾相似的面貌.
“我要去泡溫泉,還要吃好吃的,還要去看看孩子們.”趴在車窗上,風吹過臉龐,很愜意.空氣清新,樹木茂盛,路邊還有淡淡的野花,綠油油的農苗,綠水青山,好一派自然的美景.
“我來了,你們還好嗎?”有斷斷續續的回聲,傳到耳朵裡.眼前浮現出一個個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場景,我陷入回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