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蘭園”，通雲殿地勢極高，順著敞開的大門，可以看見遠處連綿無盡的帝都城萬家燈火、璀璨光芒。

　更有無數歡聲笑語、煙花炮竹遙遙傳來。

　在這種情況下，有家人作陪，吃著年夜飯，就連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也不免心情大好，開懷暢飲。

　恆賢有姬邀月體貼入微的相陪，不由也多喝了幾杯，吃了一肚子美味。

　整個通雲殿，其樂融融。

　恆賢忽然莫名察覺，有道目光一直盯著自己，下意識尋了過去，正好迎上了太子妃的雙眸。

　太子妃並沒有躲閃，仍舊認真也仔細的看著他，眼神充滿了一種難以敘述的意味，一半幽怨，一半憤恨。

　正常人不可能有這種目光。

　自從太子妃陪著太子進來，存在感一直很低，恆賢沒注意過，此時一看，不由後背起了一身白毛汗，什麽意思?

　這時姬邀月抬起頭，詫異的也看去一眼，太子妃立即轉移目光，看向太子，又換上了微微含笑、端莊的模樣。

　“怎麽了?”姬邀月問。

　恆賢想了想，不對，這個太子妃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悄聲問道:“太子妃哪裡人?叫什麽名字?”

　姬邀月一臉奇怪的打量他，小聲道:“四年前，父皇為太子哥哥選秀女，當時梁國並慶子國，慶子國大族楊家獻女，此女經過層層選拔，最終成為太子哥哥的正妃！

　似乎叫……楊藍兒，前年誕下皇長孫姬歡、去年又誕下皇長孫女姬青，很受太子哥哥的寵愛。

　她的哥哥楊舒在太子哥哥的西衛虎嘯軍中任虎嘯將軍，她的師兄吳行遠在朝中任禦史大夫、工部左侍郎！

　怎麽?你莫非認識?”

　恆賢愣了一下。

　何止是認識！這不是自己幾年前被十四宗追殺，半路遇到的那個老倌兒楊嘉的女兒嗎?

　自己儲物袋裡的小鼓法寶還是從他們家裡順的！

　這就……大周帝國太子妃了?

　禦史大夫、工部左侍郎吳行遠莫非就是當初那個怕鬼怕妖的吳生?

　這段時間居然沒遇到過！

　這楊藍兒父女和吳生當初言而無信，被自己整治過，記得最後離開時……

　自己胡說八道，說要入贅到楊嘉來著，這位楊藍兒小姐任由自己擺布，還充當自己的“工具”，用來金蟬脫殼，撒丫子走人！

　“燕哥哥是否真心?”

　“燕哥哥生的好看，又是修士，藍兒一萬個願意，只求燕哥哥以後疼愛藍兒！”

　……

　恆賢實在無法把記憶裡那個柔弱可欺、愛害羞的楊家女孩子，和眼前這個雍容高貴、一顰一笑都很知禮的太子妃聯系到一起！

　“你的眼神很奇怪！”姬邀月道。

　恆賢回過神，笑道:“我只是覺得有點眼熟！”

　姬邀月瞥了他一眼，說道:“見到漂亮的女人都眼熟，是男人一貫的風格吧?不怕太子哥哥針對你！”

　恆賢搖頭:“小心眼，我可是那種人?”

　姬邀月抿嘴輕笑:“諒你也不敢！”

　這時太子忽然舉杯看來:“妹夫，有詩聖之稱，不知可否即興作詩一首?”

　太子妃也看了過來，臉色看不出異樣，就像是個完全陌生的女人，臉上掛著知性溫柔的笑容。

　皇帝陛下、皇后、各位娘娘、妃嬪、皇子、皇女和滿殿大太監、大女官一起看來。

　恆賢沉默了一下，感覺有點尷尬，前世剽竊來的小詩小詞，暗地裡寫出來還好，當眾念，過不去那個坎啊，搖頭道:“心情激蕩，感懷岐京風華正茂、感激陛下與公主知遇之恩，就是現在沒有詩意！”

　一眾滿懷期待的妃嬪不由大失所望。

　太子道:“詩聖不會做詩?是不想還是不願做?”

　願你個綠帽王！願你媳婦被抱在床上過！

　恆賢誹謗一句，懶得回答。

　姬邀月笑道:“剛剛恆賢來時，做過一首詩，即便是詩聖也不可能一直做個不停吧?”

　“哦?”太子笑道:“念來！”

　姬邀月念道:“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眾人聽完，輕吟了幾句，正好外面煙花爆裂，漫天光彩，真是非常應景。

　“好！”皇帝陛下首先笑道:“詩詞應景，合轍押韻，聽著便美！”

　“詩詞極好！”太子笑道:“只是不知屠蘇是什麽?”

　恆賢說道:“一種我老家的美酒，只有貴族才能喝！”

　“很應景！”太子點頭。

　一時間誇讚聲一片。

　吳王提議:“今歲已除，願大周千秋萬代！”

　一群人一起舉杯。

　隨後便是各聊各的，皇帝不端架子，大家也放的開。

　姬邀月被幾個姐妹邀請過去，談論出嫁的事宜。

　吳王也半真半假的和太子敘述兄弟之情，太子妃一旁笑吟吟的看著。

　恆賢閑得沒事，瞅著皇帝、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三個人的聊天，大感興趣，不知這皇帝的三角戀是怎麽進行的……

　皇帝有所察覺，蹬過來一眼。

　換了其他人定會怪個不敬之罪，對恆賢也就瞪眼了。

　恆賢乾脆揉揉鼻子，轉移目光。

　這時另外兩個駙馬醉意熏熏的走了過來:“恆賢，我們不服你，就你小子，憑什麽做東嵐侯……”

　“不服個蛋，去你大爺！”

　恆賢懶得理會，低聲罵了一句，乾脆起身出去轉轉。

　“呃！”

　兩個駙馬爺一下子被罵醒酒了，“詩聖”罵我們大爺?

　大殿後門在右側，幾個看守太監見恆賢過來，立即躬身行禮:“侯爺，您慢些！”

　“侯爺?”

　恆賢搖搖頭，真不愧是職業伺候人的，嘴甜，隨手幾塊中品靈晶扔了過去。

　“是靈晶！謝侯爺！”

　幾個太監興奮的不行。

　出了宮殿， 後面是景色宜人的廊道和城中山景，廊道上都掛著大紅的燈籠，光線很亮。

　每隔三五米就站著一個宮女或太監。

　恆賢伸了個懶腰，信步而走。

　剛到一湖畔小亭子前，身後便有道清冷的聲音道:“詩聖真是好雅興！”

　恆賢回過頭，就看見了太子妃。

　她端莊俊美的站在那裡，身上太子妃袍服華貴而靚麗，隨風微微起伏，雙眸比旁邊湖水還深沉，完全沒了當年的模樣。

　恆賢沉默了一下，抱拳施禮道:“見過太子妃，殿內太悶，出來走走，談不上雅性！”

　太子妃緩緩上前，站在一邊，看向湖水:“我該喊你燕赤霞，還是恆賢?”

　恆賢笑道:“你隨意！”

　太子妃看向他:“這幾年我從未忘記過你，我恨不得吃你的肉，挖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