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北海率眾直擊燕人中軍,風馳電掣,銳不可當,血戰一整夜,從太陽落下一直殺到太陽升起,又加上之前急行軍兩天連夜,人困馬乏,就算是鐵人也扛不住。
這一仗殲敵足足五萬人,自損約三萬八千輕騎兵,但袁北海有效地擾亂燕軍陣腳,使其不得不後撤十裡,也算是解了伏虎城之圍。
一大早,雙方同時鳴金收兵,紛紛後撤。
袁北海率眾回到伏虎城,一下馬就沉沉睡去。
直到中午,暖陽高升,袁北海才悠悠醒來。
“燕人沒有再犯吧?”他一抹臉,從部下手中奪來一碗熱飯,問道。
“回稟將軍,燕人後撤十裡扎營,未曾再犯。”那個被搶了飯碗的部下單膝跪下,抱拳說道。
依秦禮,介胄之士可行半禮,即隻跪單膝。
“……唔,乳齒編號(如此便好)”袁北海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說道。
“對了,將軍,此役我方殲敵五萬,自損三萬八千輕騎……”一旁的副將走上前來,說道。
袁北海把飯吞了下去,下令:“打掃戰場,準備火油。”
“是。”
戰場上死屍過多,自然不可能一個個挖坑填埋,耗費人力物力不說,戰時時間也寶貴異常。如果不及時處理,就有可能引發瘟疫,到時候“伏屍百萬”也不是沒可能。
“嗯……伏虎城原守軍死了多少?”
“二萬五千余人”
“嘶……難搞,我算算……”
“將軍節哀。”副將行了一禮,說道。
“哦,讓守城的將領……誰來著?”
“是王金海將軍。”
“對,讓他在寫封信回去讓老爺子增兵,咱們這些人守不住。”
這是實話,加上伏虎城殘存的一萬五千守軍萬守軍,大秦也只有軍士五萬七千余人。
而燕軍明面上便還剩十三萬精兵,幾乎是伏虎城守軍的兩倍!
下午,雙方兵士開始處理自家的屍體。
黑煙彌漫,這是屍油碰火燒出來的煙,味道令人作嘔。
也許是天憐死者,屍體燒完後便下起了小雨。
冬天的小雨,淅淅瀝瀝,落在地上甚至有的小水滴變成了小冰晶。
黑水城
定遠王府
正是晚上,窗外小雨淅瀝,雨滴打在芭蕉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定遠王袁天風閑坐在會客廳,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掌桌子,桌子上擺著棋盤,棋盤旁邊是一盞油燈。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張紙條
上書:“今夜後輩陳如龍拜訪定遠王,與定遠王話雨下棋,請老將軍備茶暖酒,洗淨脖頸,待我取將軍項上人頭。”
陳如龍,燕國征南大將軍
此人年齡不過三十出頭,據說是逆賊武冠書生劉雲莫同門師弟,武功超群,大秦國老一輩高手“三軍雙柱”中的黃山海老將軍在三年前與他交手,兩人皆受重傷。
那一戰,老將軍的九環大刀砍下了陳如龍左臂,老將軍雙腿各中陳如龍一劍。
現在老將軍還拄著拐杖在老家養老,可是陳如龍卻在去年受封征南大將軍。
雖然他的左臂仍然空蕩蕩
年邁的定遠王緩緩喝下一口茶水,閑敲棋子,落盡燈花。
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棋子落燈花。
“父親,軍士們已準備妥當了。
”門外走進來一人,此人顴骨高突,雖年近五旬卻面白無須,面容與定遠王有三分相像,正是定遠王的長子,袁長空。 外界有不少傳言,袁長空將接任定遠王異姓王位,因為他武功,統帥,政治嗅覺以及軍中威望都不弱於定遠王。
事實上,這不是傳言,這就是事實……大概。
袁長空除了武功以及威望略遜其父一籌,其余皆不弱於其父,甚至某些方面有過之而無不及。
武功,只要袁長空按部就班,五年之後必然會到達巔峰,到時候便能超過其父;而軍中威望更是簡單,只要他子承父業,自然會有大把的舊部為他效力。
所以這人便是未來的定遠王
依照秦禮,長子世襲父位,三代內若立下卓越功績便可世襲罔替,若無卓越功績,三代後便減二等爵位,依次衰減,直至削為平民。
無疑,定遠王符合“立下卓越功績”這一條件。
這位世子殿下,未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定遠王,行了一禮,又說道:“父親,那賊人怕是不會來了……”
“不要掉以輕心,你也要注意安全……畢竟你可是世子,是要繼承王位的。”
“父親,王府內高手如雲,只要那賊人不能在三招內拿下我,就會被裡三層外三層死死圍住,插翅難逃!”
“哎……你小子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小瞧天下英雄。”袁天風歎了一口氣。
袁長空見父親如此說,也不好反駁,行了一禮便退下去了。
窗外,小雨淅淅瀝瀝,滴在窗外的芭蕉樹上,啪啪作響。
……
一道銀蛇閃過天空,劃過一道折線, 照亮了黑夜。
“轟隆隆--”遠處響起一聲驚雷,似乎在預示著什麽。
雨漸漸下大,窗外的芭蕉樹開始還是啪啪作響,不一會就被風雨按下了高傲的頭顱,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定遠王府外,一人撐著雨傘,披著蓑衣,行走在雨中,走近王府大門,冷哼一聲,王府大門應聲而開。
這人走上樓梯,頓了一下。
看這人身形,他是個男人,沒有左臂。
然後,他信步走進去,奇怪的是,四周的仆人都無視了這個神秘人,仿佛他不存在。
神秘人不僅打開大門,還帶進來了轟隆隆的雷聲與瓢潑大雨。
他一路直行,四周仆人似乎全部沒有看到他,低頭不語。
他來到會客廳門前,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晚輩陳如龍,拜見定遠王。”
門內的定遠王沉默許久
“請進!”
定遠王高聲回應,聲若洪鍾,激起無形漣漪陣陣,仿佛九天驚雷,震醒了定遠王府眾仆人。
守門的仆人被嚇得一激靈,猛地抬起頭,發現大門敞開,撓了撓頭,眼中滿是疑惑,自言自語道:“真奇怪,門什麽時候開了?”
得到了主人的允許,陳如龍笑了笑,推開了會客廳的門。
會客廳的門緩緩打開,陳如龍把收好的雨傘放在門外,一步一頓地走了進來,在蒲團面前一屁股坐下。
這是個外貌俊俏的男人,也算是生得一表人才儀表堂堂。
他看著眼前的棋盤,說道:“雨可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