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時苦笑一聲,用左手撿起了短刀,盯著江忠武的眼睛,道:“我的左手也能揮刀。”
江忠武眼神一凝,長笑一聲,道:“不愧是東海散人的弟子,有骨氣……”
話音剛落江忠武便欺身而上一劍刺出,這一劍劍勢方正,氣勢如虹。
張時也被激發出狠勁,左手刀反手刺出,直指江忠武面門--這是搏命的殺招!
然而江忠武突然暴退,先前那方正的一劍竟是虛招。張時一刀揮空,本就受傷,再加上左手刀不如右手刀靈活……
眼見著江忠武舊氣退去新氣複生,瞬間變虛招為實招,長劍再次刺來,氣勢較之先前更甚!
張時只能盡量偏轉身體,躲開要害。
“嗤拉--”長劍破開衣袍
“噗嗤--”長劍刺入腋下
“叮--”長劍透體而過釘入石壁
張時痛得直翻白眼,吐出一大口鮮血,手中刀也無力揮動,緩緩落下。
江忠武又將長劍抽出,張時受不住疼痛,暈了過去。
“這人說不定知道線索下落……先留他一命。”江忠武這般想著。
突然一股微風吹來
江忠武右眼皮直跳,豎劍在身後,只聽見“叮”的一聲,火花四濺,濺射到頸間,熾痛讓他精神一震……
江忠武立刻強提一口真氣,一躍而起,在空中轉身凌空就是十幾劍揮出,這十幾劍劍風凌厲,氣勢驚人,但又不見絲毫正氣,說不出的陰狠狡詐,全不複先前方正大家風范。
“哐啷”
這十幾劍蜂蛹而至其劍芒落在地上隻發出一聲--足見劍芒之快。
劍芒交織成網犁在地上,留下數十條數丈長可怖的裂痕。
……
張酒就站在大約三丈外,持劍而立,毫發未傷。
江忠武看清來人,發現是張酒,松了一口氣--剛才那宛如微風的一劍讓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脅!他甚至以為是哪個路過的江湖高手出手相助。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剛才那招,是仙人扶頸吧?”江忠武斟酌著說道。
張酒沒有回話,看著張路的屍體和奄奄一息的張時,隻感覺心中有一團火在燒。
這團火越燒越旺,越燒越不像火--它仿佛燒成了一隻怪物,一隻張著血盆大口擇人而噬的怪物!
“張路雖是張酒師兄,年長張酒一歲,可脾氣火爆莽撞許多,武功也遜張酒一籌。”江忠武心中這般評價。
剛才那招仙人扶頸已頗得東海散人真傳,此子不過加冠之年……
念及此處,他心中已有決斷,長劍斜刺,向張酒攻去。
張酒也不做防,橫劈一劍直取咽喉
這仍然是那一招仙人扶頸!
如此以命搏命的凶狠打法簡直不像名家子弟,反倒是像那街頭混混。
江忠武暗罵一聲,也不惜命,氣勢不減,長劍直指面門。
看是你這東海散人親傳弟子惜命還是我這江家家主慫包!
就在雙方長劍無線臨近對方要害時,兩人同時收招,各退數步。
這兩人都不是以命換命之人,這兩人都是精明的賭徒。
兩人退開後,江忠武內力遠勝張酒,不過半息時間便再提一口真氣,卷土重來。
他長劍一抖--使出了一招雨打芭蕉!
閃著寒芒的劍尖刺向張酒,然後便是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足足刺出了十七劍!
這最多一個呼吸的時間,
江忠武就刺出十七劍,張酒拚盡全力堪堪躲過三劍擋下十二劍,余下兩劍分別戳在他的左肩與護心鏡上。 張酒隻感覺胸口傳來一股巨力,護心鏡已經被刺凹下去了一大截。他借力後退,就地翻滾,一邊在地上滾一邊大喊:“動手!”
江忠武大駭,後退了幾步,嚴陣以待……什麽也沒有發生。
張酒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貪婪地大口呼吸,從胸口掏出凹下的護心鏡,左臂無力地垂下,盯著江忠武,嘲弄似的笑了。
江忠武知道自己被這小子耍了,也不生氣,倒提著劍再次衝了上--仍然是一招雨打芭蕉,不同的是,這次張酒沒有護心鏡。
江忠武眼中寒芒高漲,今日此人必死!
張酒臉上的笑意仍未消失,他大吼一聲:“動手!”
然後大手一揮揚起大片塵土--這是他先前在地上翻滾之時就準備好了的!
塵土將江忠武完全籠罩,他大喝一聲,真氣肆虐,欲將塵土揚開。
塵土果然四散而開,但視野仍被遮住,江忠武旋即反應過來,這其中還有張奇的毒霧!剛才張酒那句“動手”是真的動手!
灰黃的毒霧包裹著江忠武,他連忙屏息凝神,閉上眼睛感知聲音……他現在已經感覺喉嚨有些發癢,這是毒發的前兆!江忠武大腦極速運轉,從懷裡掏出解毒丹服下,他不能確定這毒是否致命,所以不敢輕舉妄動,有不少奇毒運功則發,運氣則亡。
毒霧外
張酒眾人看著那團迷煙,眾人已全部掛彩,戰力十不足一,張奇傳音入密:“快走,這只是最常見的迷魂煙,江忠武很快就會發現。”張酒背起重傷的張時,往上庸郡城跑去--他們要去太守府,以東海散人親傳弟子的身份尋求庇護!
張傘也背起張路的遺體,歎了口氣,往山下跑去。
……
三人截下江忠武隊伍裡無人看管的馬匹,挑選了幾匹腳程快的好馬,又將其余馬馬腿挑斷,一路趕往郡城。
眾人跨上駿馬,一口氣奔馳數十裡
“各位少俠,還請留步。”山道裡傳來聲人音,人音繞梁久久不絕。
有人擋道
來人是個高手!
張酒一揮手,眾人便停了下來
一個男人站在了道路正中間,張傘大駭,此人竟是那百事通!
“抱歉,因我廣聽閣情報錯誤,使諸位陷入死地而一無所得……”
張傘回想起這幾日所作所為,終於想清楚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事情發展太詭異了!向來謹慎的張酒與自己不過聽到一處武帝秘藏便仿佛失了智一般,百事通因為一張廣聽閣東海散人貴賓牌就給出了武帝秘藏這般重寶的線索,江忠武堂堂江家家主以身涉險不惜得罪東海散人……
“這不是因為你們錯誤的情報吧?”張酒語氣不善。
“額,這的確是有所預謀……”百事通的語氣多了幾分得意,旋即他笑了笑,手在臉上一抹,竟然變成了另一張臉!
“自我介紹下,我叫秦當歌,廣聽閣上庸分舵舵主……”那張臉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