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賣軍火的?”葉若零看著滿牆的稀有甚至違禁槍支,問道。
“戰爭時期的時候是的,之後就不乾啦。”諾瓦聳聳肩,“現在主要做人體改造和機械改裝,順便賣賣老古董,你想買嘛?便宜一點賣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葉若零看到了一把市面上很少見的麻醉槍,但在看了諾瓦一眼之後打消了這個想法:“算了,之後有機會再說吧。”
“也行。”諾瓦從沙發中站起來,機械臂使勁往門板上一敲,生鏽的不規則門框立刻向後倒去,隨著一陣機械的連鎖反應,一個同樣看起來岌岌可危的梯子從上方落下來,停在三人面前,“往上面一直走有個旅館,一直是我的仿生人在管理,你們不用登記,直接隨便找一間空房住就可以了。”
“一間?”葉若零皺眉。
“怎麽?還有不滿啊?”諾瓦發出牛一般的哼哼聲,吹的八字胡上下顫抖,“在我們地下市場想要找到一家旅館簡直是難上加難,有人想要住都沒得住,只能誰大家,你看看住裡面的哪個不是有點小錢或者權的?我是看在裡昂的面子上才暫時收留你們的,趕快走趕快走。”
諾瓦不耐煩的驅趕著他們。寄人籬下的兩人也不好反駁什麽,只能暫時上了閣樓去。
說是閣樓,其實只是向上了一層,與諾瓦店鋪截然相反的是,這裡的環境相當整潔,雖然裝飾風格略顯粗俗,但已經達到了正常旅店的標準。
“請問是葉若零先生與蘭朔雪女士嗎?”一個身材火辣的女性走過來,她的脖子上,綠色的提示燈平穩的散著光,“請問是要情侶套房嗎?”
“不用,正常的雙人間。”葉若零乾脆的拒絕了,“這裡的設施都是齊全的嗎?”
“正常旅館的設施這裡都有哦,當然,沒有的,這裡也有.......”她向葉若零靠了過來,眼看手就要觸到葉若零的身體時,手腕卻被一把抓住。
“抱歉小姐,如果你覺得身體有哪裡不適的話,可以讓其他客人滿足你。”葉若零冰冷的盯著她的眼睛,他知道眼前這個仿生人是諾瓦故意設定成這樣的,估計也是為了從那些住店的蠢蛋們身上撈上一筆。
在看到仿生人神態的變化後,葉若零松開了她的手腕,語氣重新變得平和起來:“麻煩幫我們開下權限,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仿生人終歸是仿生人,在正常情況下,始終要遵循機器人三定律。在感受到葉若零強烈的抗拒的情感後,眼前的仿生人收斂了許多,她帶領兩人來到房間,做了一個簡短的介紹便離開了。
葉若零看著仿生人的身影消失在過道盡頭,將門輕輕關上,開啟了面板的信號屏蔽模式:“你先洗澡吧,我和裡昂聯絡。”
“嗯。”蘭朔雪輕輕點點頭,走進了浴室。
果然。
葉若零看著蘭朔雪瘦小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的身上還是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是因為以前的經歷嗎?”葉若零搖了搖頭,建立了與裡昂的特殊聯絡路徑。
“已經到了?”裡昂通過注意到了葉若零位置的變化,“感覺怎麽樣啊?地下市場。”
“還沒仔細看,等事情處理完了再說。”
“也行。妮娜他們已經從暗系統研究院回來了,和我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裡昂說著調了一份哈裡的檔案到葉若零的面前,“暗系統研究院現任院長哈裡·切拉諾特·霍金斯有和我們合作的意向。
” “合作?”
“對。暗系統研究院除了從事對暗系統的研究外,還有從前任院長老哈裡就開始的對社會歷史學的探索,據我所知,老哈裡和你的父親葉知勰曾經關系不錯,在社會歷史學這一塊也頗有建樹,選擇他們作為合作對象也許是不錯的選擇。”裡昂中肯的回答道。
“老哈裡現在還活著嗎?”
“還健在,現在應該是住在安德的邊緣別墅區。”裡昂簡短的停頓了一下,向葉若零確認道,“這一切還得看身為局長的你的看法。”
“暫時不要和他們合作,先保持這樣良好的關系,等我回去之後再議。”葉若零仍以謹慎為上,“我想先見下老哈裡。”
“那這邊我先保留著,接下來的才是今天的正題,有關異化生物芯片的。”裡昂把先前的面板調出來,“我仔細篩查了一下,還是之前發給你的那個組織擁有這種芯片的可能性比較大,他們是在華亞有一定勢力的C類組織,與這次總部因受到波及而被摧毀的B類組織Q0也有些聯系。”
“名字呢?”
“熵。”
“知道了,你安排一下吧。我明天中午過去和他們的領導人談談。”
他們說話的時候,蘭朔雪已經洗完了澡, 此時的她更增添了幾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只是依舊能從她的舉止間感受到對周遭事物的強烈抗拒,使得這種美感被輕易的擊碎了。
“明天的計劃確定了嗎?”蘭朔雪整理著自己的頭髮,問道。
“差不多了。”葉若零簡短的與裡昂又交談了幾句,掛斷了通訊,“我去洗漱,你早點休息。”
等到葉若零洗漱完畢的時候,蘭朔雪似乎已經睡著了,蜷縮成一團,安靜的像一隻小貓。
葉若零解開飲料機的權限,從中取出一杯熱咖啡,又放了三塊糖,一邊小口的抿著,一邊走到窗邊,將燈輕輕關上。
當燈徹底暗下來的時候,夜晚的世界才更加清晰,合成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幾乎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但光卻很清晰的投過窗,映入葉若零的瞳孔。
在地下是看不到光的,因為有穹頂的阻擋,他在蘇醒後常常會想念在格蘭特時的夜晚,只要抬頭就會看到的滿天繁星,以及身邊的......
那張熟悉的臉一閃而過,激起了無數回憶的同時帶來的是在如此機械的生活中未曾有過的痛苦,不過他未曾因此而哭泣,那些已經在多年的沉睡中消逝殆盡,他或許已不再恐懼戰爭,但心中渴求和平的執念卻隨著時間的沉澱愈發的強烈。
在思緒萬千後,葉若零將窗戶調為不透明,屋內只剩下一團混沌的黑暗。
該睡了。
葉若零閉上雙眼。
他總會將回憶留在過去,把希望留給明天。
如果沒有那一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