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莫非裡的左,右眼裡分別出現了這樣兩副畫面。
右眼之中,臥室裡一片漆黑,身穿睡衣的男孩並沒有睡意,雙眼呈瞳孔放大的盯著暗沉的天花板,呢喃自語著什麽。
下一刻,他開始手舞足蹈,下了床,從枕頭下拿出一把帶有鏽跡的軍刀,面目猙獰著亂捅亂刺。
手臂上皆是可見的血痕,鮮血淋漓,染紅了衣物,也侵透了地面。
隨即,他似乎有了些意識,看看滿地血跡,又看看空無一人的四周,嚇得就鑽進床底,哭喊聲嗚嗚咽咽的響起。
而左眼之中,比較平常。
林小果面色麻木平靜的將傷口簡單包扎後,開始仔細的打掃房間的斑斑血跡。
甚至已經乾淨了的地方,他覺得還是存在血汙,反反覆複用了擦拭,直到他滿意為止。
……
兩幅截然不同,卻是密切聯系的畫面戛然而止,這讓莫非裡嚇了一跳,神色恍惚間,冷汗已經布滿驚恐的臉,心亂如麻。
怎麽回事?
我怎麽會看到林小果的畫面?
難道是……心理分析術的原因?
詭異來的突然,莫非裡雙腿有些發軟,不由退了幾步。
陳警官見莫非裡驚恐萬狀,心中有些疑惑,上前問到:“怎麽了?小莫。”
莫非裡滲笑了一下,搖搖頭,心裡卻被無數困惑圍繞。
一般來說,心理分析是指側寫師通過觀察死亡現場,總結出凶手的行為分析。
可系統的技能心理分析術似乎和籠統意義上的心理分析或者心理側寫並不相同。
心理分析術似乎可以看到一些關於凶手的畫面?
莫非裡有些不確定,之前他覺得系統的技能雞肋的原因,就是他認為心理分析術和自己理解的心理側寫相差無幾。
畢竟,現實生活中的心理側寫有些過於依靠先例,正確與否,還是有一定的運氣成分。
但現在看來,心理分析術似乎可以在某種場合起到重要作用。
這般想著,莫非裡心裡松了口氣,旋即,眉頭微鎖。
剛剛看到的是林小果的生活畫面,再加上他行凶傷人,那麽,看來這孩子的精神層次可能某種問題。
念此,莫非裡神情一動,走上前去,翻開了林小果的書籍,發現除了課本之外,大部分都是有關於畫理知識的教材。
林小果很熱愛繪畫。
這不是莫非裡憑空猜測,因為這些書籍中,繪畫教材翻動的痕跡是最多的。
但……莫非裡找遍了整個臥室,都沒能找到一張他的繪畫作品。
這時,先前覺得莫非裡異常的陳警官也進來了。
他同樣被這屋子的整潔程度嚇了一跳。
“謔,這麽乾淨的牆,哪裡像個青春期的孩子,連張明星照都沒有。”
陳警官無意中說的話卻讓莫非裡一怔。
他貼近潔白的牆壁,伸手摸了摸。
“陳警官,你有紫外線電筒嗎?”莫非裡認真地說。
陳警官扭頭看了看牆壁,又看了看莫非裡,若有所思。
“小李,把警車上的警用手電拿來!”
等待小李去警車上拿手電這段時間,陳警官也看到了林小果的書桌,以及書桌上的繪畫教材。
他終於明白了莫非裡的意思,不由的為莫非裡的猜測感到讚歎。
這個年輕人的邏輯很跳動,天馬行空,可卻存在一定的理論依據,這很罕見。
難怪會被佳麗偵探社招入旗下,那裡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紫外線手電很快被送來了,莫非裡拉上了窗簾,陳警官親自舉著手電,照向了牆壁。
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但眼前的畫面仍是讓莫非裡和陳警官倒吸一口涼氣,毛骨悚然。
在紫外線手電的照射下,白牆上出現了一幅幅熒光畫,森藍的瑩光散發著冰冷的光線,紋路匯聚成一副詭異的畫作
隱藏於白牆之下的竟是一團團不知名的怪物。
它們沒有面目,沒有形體,仿佛一個個巨大無比的畸形肉團,只有類似於章魚的觸手。
它們坐在王座之上,面前的長桌上捆綁著一個個小人,下一刻,小人已經被怪物塞進了嘴裡,或是被觸手扯斷了肢體,丟得到處都是……
臥室裡落針可聞,幾人的視線都默默地跟隨著陳警官的手電繼續往下看。
不過,大家已經肯定了一點,那就是林小果的內心完全病態。
他根本不像平時的那樣乖巧,乾淨。
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壓抑,痛苦,殘忍才是真實的林小果。
“呼……”
陳警官情不自禁地吐出一口氣,拉開了窗簾。
陽光自窗外透入,溫熱多少驅散了一點讓人心底發寒的詭異。
饒是他從警多年,見過不少離奇的案子,但也從沒見過,一個青春期少年的心靈竟然能扭曲成這樣。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時,莫非裡看著這一幕幕恐怖怪誕的怪物,內心恐懼的同時,竟然有一絲抑製不住了興奮。
我去,勞資興奮毛線!
這讓莫非裡嚇了一跳。
調理好心底的情緒,這時,莫非裡皺眉,心裡沒來由的覺得勉強。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隨即,莫非裡看了一眼林小果的床,眼前一亮。
他知道哪裡不對了!
“等等。”
突然,莫非裡從不明所以的陳警官的手中拿過手電,彎下身,竟鑽進了床底。
床底的地面並不像莫非裡想象的那樣乾淨整潔,手摸上去,竟有一層薄灰。
莫非裡心裡一動,林小果隻注意到看得到的地方?
手電上跳出的光束讓床底狹窄的空間一覽無遺。
莫非裡來回照著,發現床底內側的角落裡都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而床底正中的地面卻相對乾淨許多,好像有人曾經仰臥其上。
莫非裡想起了之前他右眼之中看見的畫面。
他清晰的記得林小果是從一種瘋狂的狀態中暫時清醒, 他先是看看血跡,再看看四周,隨即被嚇得躲進床底。
當時,莫非裡就有些疑惑,明明漆黑一片,空無一人的四周,林小果怎麽會突然害怕?
莫非裡以為他是看到了滿地的血跡。
可當看到隱藏於白牆下的恐怖塗鴉,莫非裡就覺得先前的猜測有著勉強。
或許林小果恐懼的不是自殘落下的鮮血,而是這些塗鴉。
這般想著,莫非裡仔細看著那片隻覆蓋著浮灰的地面,想了想,慢慢翻轉過身子,躺在了上面。
手電將上方的床板照亮,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在火光下顯出陰影。
旋即,莫非裡目瞪口呆,他的臉正對著的床板上,密密麻麻地刻著一個人的名字:林小果!
有些字跡邊緣整齊,好像是用林小果自殘的那柄軍刀刻的痕跡。
而有的字跡則粗糙得多,似乎是用指甲之類的東西硬劃上去的。
看起來,林小果並不是一次性刻上去的。
莫非裡在床下來回扭動著,不斷調整位置,結果發現在床頭、床尾的位置上都有林小果的名字。
莫非裡想到這樣的畫面。
在那些夜深人靜的夜晚,林小果每每從噩夢中驚醒,也許就像自己一樣縮在床底,顫抖著一下下地在床板上反覆刻下自己的名字。
這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學生傷人案!
過了好一會兒,莫非裡失魂落魄地從床底爬出來,帶著一身的灰塵,顫抖著坐在椅子上,渾身無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