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開位於甘喻的異端教裁會總部,她就以最近的距離走向自己的目擊地。
比起要去皮耶爾指揮部的米哈伊爾和宮本兩人,她的距離要短很多,只是去隔壁城市的話,坐地鐵估計三個小時左右就能到,在那有她,不對,是她記憶裡必須去的地方。
村正,或者說是阿部華,這個擁有村正能力的魔導師。
身為擁有村正的魔導師,她的存在就顯得與諸多魔導師不同,這是出於村正這個能力的怪異。
村正這個能力在村正,不對,現在應該叫阿部華小姐好一點,在她擁有這個能力之前就曾有過十多任使用者,但是這些村正使用者之間都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村正和其他能力之間差別最大的就是它的繼承不是通過後代,而是通過一種類似加冕的儀式,阿部華就是通過這個儀式得到村正的能力,也因此阿部華是雙能力者。
除開第一代外所有村正持有者都是雙能力魔導師,因為他們在繼承村正之前就有屬於自己的能力,在加上後來的村正也就變成了雙能力者。
村正能力者在自己接近晚年的時候就會開始尋找下一任繼承者,在真正認可對方值得托付村正之後就會將村正能力交付給對方。
當然,也有出現過村正能力者在還未傳位前就死亡的情況,那種情況就會直接將村正交給他之前選好的後繼者,比起使用者,那把刀反而更像是村正能力者。
“哈~”
阿部華跪在一座已經十分破舊的墓碑前,她雙手閉合悼念裡面的死者,自從她繼承村正後她每年的這一天都會來這裡。
這裡面埋著著不是前任村正的使用者,也不是和阿部華有什麽深厚關系的親友,而是村正第七代繼承者的妻子。
相比起其他能力,村正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她的後續繼承者會有前面所有繼承者的記憶,所以也相當於得到了他們所有人的戰鬥經驗。
但這優勢同時也是一種負擔,第七代村正對自己妻子的死十分自責,所以這種情緒也影響到後面的繼承者以及阿部華,這也是阿部華每年都來這祭拜的原因。
不單單是第七代,曾經所有的村正持有者都是,他們的記憶以及思緒全都積砸在阿部華的腦海裡,可以說她的每一次抉擇都是十多人共同做出的選擇。
但也因此,阿部華已經逐漸開始不了解到底哪一個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慢慢的,臉上的表情也完全消失。
“我到底想幹什麽?”
阿部華發出哀歎,這也是她經常發出的自問,如果是曾經那個外向開朗的自己到底會怎麽看現在的自己。
“會開心嘛,應該會吧。”
曾經那個以繼承村正為夢想的阿部華就算看到現在的自己應該也會笑著說出:
‘這樣啊,這不是挺好的嘛。’
這種讓人暖心的答案,不知道為什麽,阿部華已經開始出現曾經的那個自己和現在的自己完全是兩個人這種想法。
走到山腳下的阿部華突然停下,她用大拇指摸了摸自己羽織下的村正,雖然處在盛夏,但是刀中傳出的寒氣還是直接侵襲全身。
和其他魔導師的武器也不一樣,村正是無法藏放起來的,所以持有者一般都會隨身攜帶。
“好像還有點時間。”
阿部華再次自言到,不知道她到底是和自己說還是和記憶中的前輩們說。
她沒有打算馬上離開這裡,反而是轉身走向與回程相反的街市,
如果說還留下什麽,阿部華認為難得來到自己小時候的家鄉,不在這吃點東西怎麽行的這種想法應該是曾經天真的自己留下的唯一想法。 最起碼她現在很想去,難道說這其實也是以前一些前輩的想法嗎?或許在別人看來是有些可憐,但是無所謂,對於阿部華來說這些都無所謂,她只知道自己現在有這個想法就夠了。
“啊,老板,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來到一家和果子的專店,阿部華一下點了十多樣不同樣式的,其中以生果子的居多,除去阿部華的個人口味外,沒打算帶走也是原因之一。
“啊,是阿部小姐啊,我就說聲音怎麽那麽熟悉,這次又點這麽多嗎?”
因為每年這時候都來,所以老板對阿部華也已經很熟悉,也不只是近年,其實在被上一代村正收養前家住這裡的阿部華也經常來。
性格的大變在不知村正存在的老板看來估計就是歷經了什麽大事,畢竟人都是會成長的,更何況是魔導師。
老實說一個人是否是魔導師就算不算上衣著也很容易就能看出來,阿部華這種外觀就非常異於常人的人就更是了。
“恩,麻煩老板了。”
“沒什麽,你愛吃就行,我就想著今年這個時候阿部小姐也會來,所以特意為你準備了這個。”
說著老板從另一邊拿出一個半個手掌大小的和果子,這個和其他那一些都不一樣,而是依照阿部華小姐的外觀做出的一個好似泥人的和果子,老板也年近七十多了,手藝上是真的無與倫比。
“這——”
“沒事,您就收下吧,就當是我們店對您一年未見的禮物。”
看著老板的態度,阿部華也不好拒絕,她伸出手接過盤子。
“謝謝。”
明明有十多人的知識和記憶,但是在這個時候卻也只能說出一句謝謝,感覺大家都很久沒受到過那麽熱情的招待了。
琳琅滿目的和果子快佔掉半個桌子,這讓周圍的其他客人都有些驚訝,都在想她是不是在等什麽人,然後一起吃,但是很可惜,這都是她一個人的食物。
阿部華將玉米形狀的和果子送進嘴裡,甜砂糖的味道很快就在味蕾傳開,從以前開始就是,比起一般的愛好者,阿部華還要更加喜歡甜食,老板也是很懂她,所以每次都會為她準備適合她的特製和果子。
在上一個味道還未消散完全前,馬上再塞下另一個,這種用阿部華的話來說就是能一直保持甜味的吃法,難得的休息時間阿部華想過的稍微自在些。
“媽媽,你看這個人的眼睛好奇怪。”
在一邊,因為阿部華的食量以及衣著引來了店裡其他客人的視線,在其中,有一位年紀大約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她發現了阿部華黑紅的異色瞳,這對於小孩子來說無疑是一種很新穎的事物。
“而且——”
“啊,抱歉,這是我的孩子,不好意思,她說你的眼睛奇怪什麽的,她還小,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女孩好像還想再說什麽,但還剛開口就被自己的母親捂住嘴巴,比起孩子的童言無忌,孩子的母親就顯得很是敬畏,其實不對,應該說是畏懼。
異端教裁會的所有人員幾乎都不會對外公開身份,但是阿部華則不然,因為她師父的特殊身份,她在繼承村正的那一刻就已經名震四方,要說黑紅異瞳以及黑色羽織,所有人第一個想到都會是阿部華。
世人對異端教裁會的映象都不太好,雖知他們暗殺的都是罪犯之類的人渣,但內心的生存隔閡還是無法移除。
“恩,沒什麽,我沒事。”
阿部華這般答道,她知道,這時候自己應該露出點微笑那樣才能表示友好,說明自己真的沒生氣。
可是阿部華這個想法還沒有維持一秒就被她自己放棄掉了,因為她試過,自己的笑是真的就是皮笑肉不笑,說示好,反而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在示威。
‘哈,又給教裁會拉低映象了。’
阿部華這樣想放下手中的簽子,右手再次的在村正上撫摸,想要征求其中前輩們的意見,尋求一下該怎麽緩解尷尬,可是。
“呃,不是。”
對方看到阿部華的手放在刀上,之前那兩母女還以為她要動手什麽的,馬上就被嚇得連還沒吃完的點心都不要就跑了,隻留著阿部華一個人呆在位子上十分懵。
不單是這對母女,店裡還有一部分顧客也都被這場景嚇得結帳走人,其中還帶著幾個帳都沒結的。
“呃——”
店長本在裡面做甜點,聽到外面的動靜也出來看情況。
“啊,抱歉店長,我又給您貼麻煩了,他們的錢我——”
“沒事,那些都是新顧客,不懂阿部小姐您的為人,如果他們下次再來的話我會告訴她們的,當然,錢到時候也會要回來的。”
店長說話打著趣,完全沒有在意阿部華惹得麻煩,相反他還露出和藹的笑容安慰來阿部華。
“謝謝,總是這樣受您照顧。”
“怎麽會,我才是受你的關照,你那麽喜歡我家的和果子我這個店主當然也很高興。”
“是嘛——很抱歉,今天的話我就先走了。”
阿部華很著急的打算告辭,對於這些人情世故,現在阿部華就算有十多人的記憶卻還是完全不會應對。
“恩,那我就期待您的下次光臨。”
阿部華低著頭,從黑色的口袋裡掏出結帳的錢,然後收起剩下的一部分和果子便離開店面。
要說阿部華是怎麽想的,其實就是想逃避現實,對於她而言,下次來估計就是明年的事情了,她覺得到時候的自己應該就不會這麽敏感了。
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櫻花裝的點心, 因為基本都是生果子做的,並不宜放太久,阿部華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就將它們吃完,另一說她也不想把這些帶回異端教裁會,這個請參考阿部華的個人性格。
“嗯?”
‘沒什麽好事吧。’
看到教裁會直屬的通訊器響起的阿部華不禁這麽想到。
“喂,是我,怎麽了嗎?”
“啊,村正小姐,不好意思,能請您兩小時內回到總部嗎,有緊急事必須馬上出發。”
兩小時?阿部華心裡打算幾下,如果是限制解除的話兩小時確實是回得去,不過她心裡倒是有另一個疑問。
“可以是可以,不過,如果是任務的話直接告訴我目擊地就好了,叫我回總部是?”
“這次的情況不是您一個人去,我和宮本小姐也要一起,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去隨紅的飛機,所以請您也一起。”
“去歐洲?能說一下大致任務嗎?”
說是這樣說,但是阿部華真正在意的是宮本和米哈伊爾也要一起去這件事,有多久沒有這樣了,這種難度的任務。
但事實上這次任務的難度還要遠超阿部華的預想,這場戰爭將成為阿部華一生難忘的一場惡戰。
“這次不是任務,是戰爭,軍隊那邊我們已經告知過了,宮本小姐得到確鑿的情報,在隨紅的清諾河畔,將於今天下午發生叛亂,帶頭者是我們教裁會的前會長項莫以及鈴隊的前副隊長菲爾·麥克法蘭!”
“叛亂?”
阿部華嘴裡念叨著這個不常見的名詞,清秀的眉毛微微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