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這途慶城要經過層層盤查,而守城門的侍衛似乎對霍炎這種一看就沒有多少油水的叫花子沒有多少興趣,而這也讓霍炎放下心來,畢竟貼己的衣服裡還縫著幾張銀票。
“小叫花子,從哪裡來,到途慶關有何事”
“官爺,小的從李家莊來,因為大旱,田裡的收成不好,家裡兄弟姐妹太多,我是長子,父母便讓我出來自己討口飯吃”
“好,進去吧,記得宵禁之前一定要出城,不然會被城裡的衛隊抓起來的”
“是,官爺,多謝官爺”
過了關卡,霍炎還想著找個酒館,沒走兩三步,就被過來的護衛隊趕到了東城,這裡和剛進城的繁華不同,矮矮的土房沒有規劃的一間連著一間,有些街道人只能側著身子過,從外地逃難來的難民全被趕往了這裡。
霍炎放眼望去,有一家人抱在一起痛哭的,有父親帶著幾個孩子,給護衛隊長買女兒的,吐沫橫飛,和菜市場買菜一樣的討價還價,還有幾個月大的孩子,原本是胖嘟嘟最可愛的時候,被餓的和骨瘦嶙峋的七旬老人一樣。
這裡的一切都衝擊著霍炎十年來的人生觀,這也是這位公子哥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人間疾苦”四個字的含義。
“小子,這裡就是你以後的活動場所,記住,其余的地方別亂去,要是來個有錢人賣你回去做家奴,你也就不用在這受這份罪了”
霍炎很想掏出自己身上的兩千兩銀票,可是自己一個半大小子,君子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還是懂的。
起初的三天,霍炎的身上還有最後一絲公子哥的傲氣,不過到了今天,霍炎已經可以和人群打成一片了,無他,你想要傲氣就得餓肚子,比起那份潔癖和傲氣,餓肚子可太難受了。
“霍炎,我聽你的口音是秦國人啊”
霍炎看向問話的人,是個賊眉鼠眼的家夥,孱弱的身體在打飯的時候根本擠不進去,靠著霍炎這幾天的救濟勉強吃了個半飽,兩人一來二去的就熟絡了。
“是啊,秦國逃難來的,你呢?”
“我李五四是本地人”
“那你怎麽會淪落到這種田地?”霍炎很是不解,按理說本地人隨便做點生意都能混口飯吃,這途慶關可是承擔著秦,燕兩國商貿往來的重任。
“那是一年前,我偷了一個公子哥的玉佩,誰知道碰上個硬茬,把我父母都打死了,我家裡的房屋田地也被官府征收了,待了半年的大牢,出來後沒地方去,就來了這兒”
“只是偷個玉佩,罪不至此吧”
李五四的眼神變了,瞬間恢復,臉上寫滿了無奈:“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霍炎本想問問李五四關於這途慶關的事情,不過看李五四這個樣子,也就沒再提,躺在地上假寐起來,留著力量還得搶晚上的飯呢,要兩個窩窩頭才能挨過漫長的黑夜。
“喂喂喂,小子,起來了”
剛剛入睡的霍炎被幾個十五六的少年踢了幾腳,從睡夢中醒來,旁邊的李五四也醒了。
“彪子,你們來幹什麽?”李五四問著為首的少年。
“我們來幹什麽?當然是給你們傳道解惑了”
“那不知閣下傳的是什麽道,解的是什麽惑”霍炎反問。
這一下可把名為彪子的少年問住了,他也只是在自己孩提時候,去村子裡的私塾上學的時候,第一天聽老文生說過這句“權當我給你們傳道解惑了”,等到第二天要去的時候,
一場洪水就將村子席卷了,活下來的也只有彪子他們幾個去山上掏鳥的孩子。 “別給我扯這些文縐縐的話,我來就是告訴你們,今天晚上你們搶來的窩窩頭得上交給我們”
“不知這是何理?”霍炎覺得很是沒有道理。
“因為這一片我們能欺負過的只有你們兩個”彪子也是實誠。
“彪子,我告訴你,你不要太過分”李五四噌的一聲就站起來了。
霍炎見狀也隻好站起來,不過霍炎的個頭比起這幾個十五六的少年還要高一點。
彪子的氣勢有幾分弱了:“李五四,只要你們今天把你們吃的飯拿出來一半,我們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
霍炎的心裡想不明白了,難道看起來弱就要被別人欺負,難道別人看起來好欺負這就是你欺負別人的道理?
“我們要是不給呢?”霍炎壓製住心裡的怒火,想著在給這個叫彪子的少年一次機會。
“那就別怪我們拳腳無眼了”
就在霍炎準備出手教訓這幾個人的時候,李五四出手了,用自己那兩根麻花一樣的手,對了,還有兩根和麻花一樣的腿,護住霍炎。
“霍炎,你趕快走,去叫官兵過來,你不叫他們他們是不會管的”
“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多謝你這幾天的照顧,霍炎,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陌生人,我李五四雖然是個賊,但是我也有情有義,多謝你這幾天來的照顧,大恩不言謝”
霍炎用手將李五四撥開,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李五四,問:“你覺得為了幾個窩窩頭搭上自己的命值嗎?”。
“媽的,你們有完沒完,兄弟們,給我打”
彪子給自己的兄弟下達命令,而後,一人吃了霍炎一拳,以霍炎為圓心,幾個人組成了一個圓形,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又與霍炎拉開了距離,生怕霍炎的怒火殃及到自己。
而李五四的眼神也變了,這明顯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力量,李五四變呆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和修煉者一起啃窩窩頭。
“李五四,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霍炎提醒著李五四。
李五四頓了一頓,說:“霍公子,不是為了幾個窩窩頭搭上自己的命,是為了霍公子你對我的尊重,我李五四被人看輕了十五年了,從來沒有人像公子你一樣把我李五四當個人, 包括我的父母,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嫌棄我,用最惡毒的語言來說自己的兒子,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他們導致的,而只有在公子這裡,我李五四才感覺自己是個人,原來被人尊重,被人看得起的感覺是會讓人變的”
霍炎想起一句話,對李五四說:“士為知己者死”
李五四的頭如同搗蒜一樣,說:“對對對,霍公子,就是士為知己者死,這是誰說的,也太有才了,還虧我剛剛巴巴的說半天還沒說清楚”
霍炎掃了一眼剛剛被自己打出去的彪子一夥人,看到霍炎的目光過來,躲躲閃閃。
“李五四,他們怎麽辦”
“李公子,他們雖然狠,但是不作惡,今天就放過他們吧”
“你們,幾個過來”
他們不知道霍炎的名字,但剛剛聽見李五四喚作霍公子,也知道了待會該怎麽稱呼。
“霍公子,剛剛是彪子魯莽了,彪子給你跪下了”
霍炎看著一個十四五的少年說話間就要給自己跪下,一腳踢住彪子下跪的膝蓋,讓彪子吃痛站直了。
“彪子,是嗎?”
“是的,霍少爺”
“我看你也有情有義,將事情自己一個人擔下來,那你怎麽會做這種事情”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之間彪子一個濃眉大眼的家夥竟然哭了起來,哽咽這對霍炎說:“霍公子,此時說來話長,還請霍公子跟著彪子走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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