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炎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了,後面跟著彪子和自己的四個兄弟,面目全非,非要說點好話的話,就是兩條腿還能來回活動。
身前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蓮兒站在最前面,後面站著無數個讓霍炎感到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昨天給自己投來堅定眼神的阿姆,有滿懷期盼的小女孩,有不過二八之齡的女子抱著懷中嗷嗷待哺的嬰兒,也有臉上掛滿悔恨的男人們,無一例外,此刻全都安靜的站在一起,給霍炎投去關懷的眼神。
霍炎懂了,或許這才是自己要為東城做點事情的最大原因,心中充滿了懊惱,悔恨和無能為力,霍炎發瘋一般的跑了,此刻的自己,無顏面對東城父老。
而人群卻沒有散去,他們期盼著,期盼著這個孩子能帶給自己奇跡,卻不能為這個孩子做些什麽,只能用這種最無用的方式。
天上的太陽啊,終於爬到了正中,把自己的陽光灑滿每一處大地,但卻總能精妙無比的留下一些陰暗角落。
蓮兒透過窗戶看著躲在角落裡暗自流淚的霍炎,原來霍公子也會無助,也會和自己一樣,也會像這東城的孩子一樣傷心流淚,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永遠是一副大籌在握,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的樣子,不過這個樣子的霍公子,好像才是真是的,不是高高在上,和自己有距離感的。
“大姐”。
彪子的聲音在蓮兒耳旁響起。
蓮兒的一道目光讓彪子感覺到渾身冷顫。
“我不希望有下次,如果你不能改掉還叫我大姐的臭毛病,我不介意將你的舌頭割下來”。
任誰也想不到,這句話居然是從那個看起來體弱多病,面容憔悴的蓮兒嘴中說出來的。
“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兩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大姐,公子不會一蹶不振吧”。
“如果這點挫折都經受不住,那麽他也不配做老爺的孫子,不配姓霍”。
“大姐,你說這次逃出來的都是我們的人,公子會不會懷疑我們”。
“你當時的時候怎麽不帶點腦子?我們居然能在這小小的東城折進去五個弟兄,你也真是夠窩囊的”。
“大姐,我不是怕全回來公子會懷疑嗎?”。
“那你就不能暗中再救一兩個不是我們的人回來?這對你來說不難吧”。
“是我考慮不周了,大姐”。
“不過也不用擔心,等到公子能夠在東城站穩腳跟的時候,這件事也忘得差不多了,你這幾天讓弟兄們好好養傷,沒事不要再公子面前晃悠,還有你,記住了嗎?”。
彪子努了努嘴,聲音中有點委屈:“知道了,大姐”。
“還有下次,如果你再在有外人的地方叫我大姐,你自己清楚下場”。
“是,大姐”。
就當彪子和蓮兒在對話的時候,另一邊的城主府也在談論著關於霍炎的事情。
西城,坐落在和東城相對的方向上,這裡和東城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而整個途慶關的權利中心,城主府就在這西城之中。
城主府,城主李執的書房內。
李執,穿著文人的青衫,腰間別著一顆玉佩,手裡握著一把羽扇,發鬢上有幾絲白發,讓李執整個人的氣質在儒雅在顯出沉穩,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安。
在書房書桌的旁邊,有個架子,上面架著一副盔甲,盔甲上懸著一把三尺長劍,整套盔甲在陽光的照射下,
顯得熠熠生輝。 李執的右下角站著一個臉上有鐵面具的男子,便是從東城而來的陰陽生,仔細瞧陰陽生的打扮,左邊是那張喪臉,左邊的腰間別著一顆玉佩,和城主李執此刻腰間佩戴的一般無二,右邊是那張笑臉,右邊的腰間,懸掛著一把三尺長劍,也與城主李執盔甲上的劍一般無二,身上的青衫也和李執的如同出自一人之手,唯一和李執不同的是,李執手拿的把白色的羽扇,而陰陽生手裡拿的是黑色的羽扇。
李執看著自己面前打扮的不倫不類的陰陽生,刻意的模仿自己的裝扮,心底一陣惡心。
“陽生啊,霍炎那小子在東城怎麽樣?”。
“不怎麽樣,很一般,我都不敢相信那是戰神霍武的孫子,可惜了霍武的一世英名”。
“說來聽聽”李執對此表現的很有興趣。
“有勇無謀,匹夫之勇,自視甚高,難成大器”。
這十六個字便是陰陽生對霍炎的評價。
李執不禁咂舌,這霍炎在陰陽生嘴裡簡直是一文不值。
“陽生啊,不可小覷,他畢竟是戰神一手培養的孫子”。
“戰神?不過爾爾,不過是沒有遇到一個強大的對手罷了”。
“陽生啊,這東城我可不想放手啊,只是已經答應了霍武的請求了”。
“任憑一個霍炎,還不足以將東城拿下,我願立下軍令狀,如若東城有失, 任憑軍法處置”。
“行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陰陽生腳步剛動了動,李執的聲音又傳來了。
“等等,千萬不可傷及霍炎的性命,這十五年,霍武在途慶城隱藏了多少力量,你我都不知道,這個風險你我擔不起,燕國更加擔不起”。
“知道了,我自有分寸”。
待到陰陽生退下,李執從書架的暗格裡掏出一枚至臻丹,眼中露出與一身打扮完全不符的恨勁。
“霍武啊霍武,這至臻丹可是武者突破宗師的寶貝,你就這麽送給了我,白白讓我大燕多了一位宗師,如此大費周章的讓你的孫子來這東城,到底是想幹什麽,死都死了,還不忘在我這個晚輩這裡拿走點東西嗎?”。
陰陽生回來了,在東城,自己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自言自語。
“陽,我說你愛慕李城主就說出來,每次把自己裝的冷冰冰的,扒掉這虛偽的樣子好嗎?”。
“閉嘴,要不是因為你,每次讓你見李城主的時候,你的那股騷勁就犯了,我用的著這個樣子,刻意和李城主保持距離感?”。
“陽,我說你就是虛偽,不像我,大大方方的,喜歡什麽就做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閉嘴吧你,要不是因為你,我早就突破武者五段了,也不用呆在這鳥不拉屎的東城”。
“我看你突破是假,想要一直待在李城主旁邊是真吧”。
“賤貨,難道你不想嗎?”。
陰陽生的自言自語結束了,盤膝坐下,開始吸收天地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