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工頭不會對羅倉庫這個人感興趣，感興趣的只能是倉庫，並且是倉庫鑰匙。

　　打開倉庫，進門辦事。

　　如果沒有鑰匙，進不了倉庫，也乾不出任何事情。

　　哪怕是乾點好事。

　　袁公明立即詢問倉庫工作規則，“倉庫怎麽值班?如何進貨出貨?”

　　羅倉庫回應，“三班倒，我做的是早上零點到八點。”

　　“我們負責開門關門，生產拿單子進貨，銷售拿單子出貨。”

　　“倉庫通常白天進貨出貨，所以我這個班頭最輕松，除去不能躺下睡覺之外，其他和常人一樣。”

　　看樣子，牛工頭的選擇非常精準。

　　在羅倉庫的值班時間，倉庫進出貨少，人少，極易偷出鑰匙，在很短的時間內製作備用。

　　羅倉庫愛賭，手頭缺錢，是最容易製服的目標。

　　袁公明立即繼續詢問，“倉庫鑰匙如何保管?如何交接?”

　　羅倉庫回應，“班頭之間交接，要簽交接單。鑰匙平時掛在牆上。公司明令禁止將鑰匙帶出倉庫范圍。”

　　信息足夠，猜測合理。

　　還缺最後一環。

　　羅倉庫不能害怕，更要守口如瓶。

　　袁公明拍著羅倉庫的肩膀，嚴肅地說道，“剛才我們的說話，對任何人都要保密。”

　　“下次遇到牛工頭，不要慌張，他想幹啥就幹啥，你該幹啥就幹啥，不要拒絕。”

　　“吳經理已經說過，等事情圓滿完成，會發獎金，夠你在賭場玩幾天幾夜的。”

　　羅倉庫突然遇到袁公明，有點恐懼，聽到一席話，有點惶然。

　　不知如何回應，隻好點頭。

　　袁公明立即放掉羅倉庫，反向走開，仍然在同裡坊附近轉悠。

　　很快，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一間店鋪裡面走出來。

　　是牛工頭從鑰匙鋪走出來。

　　大忙人。

　　等到牛工頭走遠，袁公明伸手推門，走進鑰匙鋪。

　　叮當。

　　鋪主見到有人進來，抬頭看著客人，打個招呼，“您好，您要配什麽鑰匙?”

　　隨後低下頭，接著做自己手裡事情。

　　店鋪不大，屋子當中擺著工作台，台子後面坐著中年鋪主。

　　牆上掛滿各式各樣鑰匙。

　　袁公明不經意地說道，“是牛工頭推薦，說您這裡生意好，手藝好。”

　　鋪主笑笑，“牛工頭剛剛在這裡閑聊天，抽根煙，喝口茶，剛剛走開。”

　　袁公明撓撓頭，“配一把公寓大門鑰匙，大約需要多久時間?”

　　偷公寓?

　　鋪主不語。

　　袁公明接著說道，“如果晚上很晚，凌晨著急配鑰匙，行不行呀！”

　　牛工頭準備乾的事情。

　　鋪主繼續乾活，機器不時發出非常刺耳的聲音。

　　現在就是晚上時間，好吵。

　　凌晨配鑰匙?

　　不可能。

　　不大會兒功夫，鋪主關掉機器，收拾好工具，將桌面清理乾淨。

　　今天收工。

　　袁公明看出鋪主往外攆人的架勢。

　　不放棄。

　　微微一笑，“牛工頭說過，只要錢夠，都行，所以我先過來看看，探探路。”

　　鋪主也微微一笑，“牛工頭說得是，我開門賺錢，客人也想賺錢，我們應是同行。”

　　隨後朝著袁公明笑笑，將袁公明看成非偷即盜。

　　袁公明立即向鋪主挑起大拇指，“道友。”

　　然後伸出右手握上去，

“交個朋友，很高興認識你。”　　鋪主傻呆呆地，機械地和袁公明握手，不知眼前的客人想幹什麽。

　　袁公明接著說道，“預約一個晚上的業務。”

　　“晚上12點以後，早上1點以前的，我來配一把庫房的鑰匙，加急，幾分鍾之後就要用。”

　　隨後當面拿出錢包，詢問鋪主，“按規矩，是不是要付定金?”

　　鋪主見錢眼開，面上有點不好意思，“按說你是牛工頭介紹的生意，不該收定金。”

　　“但是我們第一次做生意，還是按規矩，押點錢，我也放心晚上等你上門配鑰匙。”

　　算加班。

　　鋪主有間地下室，夜晚關門乾活，不影響鄰居街坊。

　　袁公明按照鋪主的價錢支付定金，錢不多，不到一百塊錢。

　　但是對配一把鑰匙來說，是暴利的暴利。

　　客戶發大財，鋪主發小財。

　　袁公明然後故意說道，“牛工頭也配鑰匙嗎?能不能和牛工頭的時間錯開?”

　　“雖然我們相熟，事情卻是各乾各的，如果碰到一起，怪不好意思。”

　　鋪主笑笑，“理解。牛工頭約的是明天凌晨1點左右，其他時間你都可以約。”

　　順利拿到牛工頭的行動時間。

　　袁公明立即稱好，和鋪主約定再後一天凌晨，“也凌晨1點左右，如果我不來，沒收押金，你自管關門睡覺。”

　　鋪主稱好。

　　袁公明離開鑰匙鋪，返回靜園，看到小林已經等候多時。

　　見到袁公明，小林立即報告來由，“光明坊58號的男人進入走道裡面的公司。”

　　“大林還在門口守著，跟蹤，讓我回來報告，請問袁先生，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袁公明立即問道，“房間裡面總共幾個人?”

　　小林回應， “在58號男人進去之前進去兩個男人，他們是開著一輛汽車過來的，現在房間裡面一共三個人。”

　　袁公明問道，“他們的汽車停在哪裡?”

　　小林回應，“停在門口路邊，是輛日本三菱汽車。”

　　有料。

　　袁公明已經有新的想法，開車帶著小林立即返回現場。

　　在路邊放下小林，讓他立即去和大林碰頭，繼續跟蹤。

　　袁公明繼續開車路過大寧公司門口。

　　門口路邊停著一輛三菱汽車，大林和小林不遠不近地站在路邊抽煙。

　　好像路人。

　　袁公明開車轉一圈返回現場，隔著十幾米距離，停在三菱汽車後面。

　　半個小時之後。

　　牛工頭從走道裡面走出來，在路邊乘坐黃包車離開。

　　十幾分鍾以後。

　　兩個男人從走道裡面走出來，乘上路邊的三菱汽車，發動，將汽車開出去。

　　袁公明迅速開車，尾隨。

　　行駛的方向是虹口。

　　三菱汽車左轉右轉，開進碼頭街，停在13號上一處公寓門口，從車上下來一個男人。

　　男人走進公寓。

　　接著三菱汽車繼續往前開。

　　袁公明開車慢慢從公寓門口駛過。

　　門口一塊長條白底黑字標牌，在路燈的照耀下，看清楚一行字:滿鐵上海事務所。

　　走道公司最終確認是滿鐵上海事務所的情報據點。

　　徹底搞清楚。

　　袁公明將心思從滿鐵上海事務所收回來，馬上發現剛剛做錯一件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