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預報:公元2060年,十月三日,星期日,天晴無雨,陽光普照。
空氣質量:46優。
最高氣溫35℃,最低氣溫25℃,體感溫度27℃,感覺有些悶熱,需要風扇或者是空調。
出門建議做好防曬,以免中暑或者是被曬傷。
時間:凌晨兩點整。
H市東城區,某幢居民樓裡,正對著月亮的一個房間裡傳來了一段智能機器人的語音播報。
這悅耳動聽的聲音據說提取自某個姓任的當紅小花,據說此人還有一個身份,那便是任氏集團的掌上明珠是了。
而此時此刻,我,李逍遙,閉著眼睛,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自己臥室裡的那張雙人大床上。
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窗戶照進了屋子裡,灑在粉白色的被子上,感覺就像是冬天那淡粉色的臘梅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可以看到,房間裡的擺設很簡單。
屋裡並沒有什麽多余的裝飾,對一個獨居的單身男青年來說,一桌、一椅、一衣櫃外加一張大床便已足夠。
不過如果你以為我很窮那就錯了,我只是不夠富裕而已。
就拿李逍遙睡在身下的這張紫紅色的大床來說,識貨的人一眼看過去,立馬就能認出這張不起眼的床是由名貴的黃花老梨木做成的。
黃花梨是花梨木的一種,也有新、老之分。
老花梨又稱黃花梨,顏色由淺黃到紫赤,色彩鮮美,紋理清晰且伴有一種沁人心脾的香味。
據說明代比較考究的家具多為老花梨木製成,可想而知,這種木材做成的大床會有多麽珍貴。
據說如今的黃花梨一斤能賣好幾萬元,像這樣的雙人大床,其真正的價值基本上可以說是無法估量的。
可躺在如此名貴的大床上的我,英俊瀟灑又風流倜儻的我卻面臨著這個時代大部分的男同胞都會面臨的危險,那就是脫發。
不僅僅是脫發嚴重,悲劇的李逍遙已經失眠兩天了。
因為失眠的緣故,我變的越來越焦躁,心中也漸漸浮起了一種折磨人的情緒,那種令我有些不安的感覺叫做心有不甘。
我不明白,為什麽從下到大我老是這麽倒霉,人們說這是命運,就像是我被人詛咒了一樣。
還記得十月一號那天晚上,混在人群裡的李逍遙孤獨的坐在遊樂園那片沙灘的一角。
望著天邊劃過的流星,看著在冉冉升起的熱氣球的火光映照下那一張張幸福的笑臉,一股熱流從我的眼框裡奔湧而出,就像那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大家都沉浸在節日的美好氣氛裡,所以沒有幾個人注意到我,也或許是因為我和這歡樂的氣氛不太搭的緣故,有些人看到我捂著心口喘不上氣的樣子便遠遠的繞開了走,就像我會給他們帶來厄運似的。
“我沒病,我只不過是太不走運罷了!”李逍遙曾經不知道有多少次想要衝著這美好的夜色大喊大叫的衝動。
我想忍,可喝了點啤酒的我這次實在是忍不下這口氣。這是我平生第一次指天大罵,罵這蒼天無眼,天道不公!
“先生你好,不知道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身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頭一看,看到了兩個戴著有簷帽子,身穿製服的保安。這是兩個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壯漢,滿臉橫肉,身材健碩,面相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不像是什麽善茬的樣子。
雖然沒有張遼止啼這麽誇張,
也是可以嚇哭小孩的那種長相。 至於為什麽我能準確的知道他們的身高,僅僅只是因為這兩個家夥比我還高上半個頭,而我身高快一米八。
借著酒勁,我不停的重複著一句話:“我被相戀三年的女朋友甩了!”
“她後天就要嫁人了!你們懂嗎?”很明顯,他們不懂。
最終我被那兩個保安架著給扔了出去,實際上這只是因為我懶得跟他們計較而已,畢竟要是我認真起來,非死即傷。
那天晚上,被人打的鼻青臉腫的李逍遙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直到第二天凌晨天剛亮的時候才合眼。
睡之前天剛亮,等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我夢到我做了一個夢,直到洗臉的時候碰到了還有些發腫的臉都難以相信十月一號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夢境和現實我已經分不太清,即使我不願意承認也沒有用,事實就是如此:正值壯年的我,失眠了。
黑暗中李逍遙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此時是公元2060年十月三日凌晨兩點整。
可能是感覺手機屏幕的亮光有些刺眼,我換了一張要付費才能用的壁紙。
壁紙上有兩個女人,其中一個是個幾十年前曾經風光無限的女明星,她姓王,曾經在珍藏版的倩女幽魂裡扮演了一個風情萬種的聶小倩。
事隔境遷。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她。
“這才是完美的夢中情人!”
……
“我的名字叫李逍遙,屬龍,上個月剛滿24周歲,身高180公分,長相英俊,現一個人生活,身體健康無疾病,有房有車有存款,隻願覓得有緣人,不離不棄,共度一生!
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專一,我最大的缺點是……”
寫到這裡,李逍遙再也控制不住那滾滾襲來的睡意,隨手點了確定就合上了自己那沉重的眼皮。
那還沒來得及寫完的個人簡介還剩幾個字沒說出口:那四個字是:不夠走運。
李逍遙這小半輩子概括起來就只有兩個字:倒霉。
從李逍遙記事的那天起,他就從來沒有交過什麽好運。
據說在他周歲生日的時候有老道來給他算過命,說他霉運纏身。道士臨走之前還叮囑說:要他的父母一定要在他年滿十二歲之前送他到武當山某個道觀去修行,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他的小命。
後來確實像道士說的那樣,從李逍遙七歲開始記事起,他就經常會遇到各種各樣倒霉的事情。
比如說籃球場上飛出來的籃球,或者是掠過天邊的麻雀丟下來的鳥糞,不管旁邊有人或沒人,總會準確無比的砸中那個全校公認的倒霉蛋,也就是我自己。
因為我這個獨一無二的天賦,在上小學的時候我一直都是足球隊的守門員。
說出去可能沒人信,要不是小學一畢業我就被父母送去了武當山去修行的話,說不準還能幫國家捧回來個世界杯的冠軍。
事實上,我也並沒有怪我的父母,如果他們沒有送我去修行,我能不能活到現在都不一定。
後來聽師父無意間提起我才知道,原來我和師父的緣分早在我出生的那天起便已經注定好了。
師父說我雖然運氣比較差,命格卻不是一般硬。
而這兩種互相不對付的神秘力量同時存在我的身體裡,每過十二年,也就是在我本命年的時候就會產生一次比較大的碰撞,用師父的話說就是衝克歲君,也就是俗稱的犯太歲。
很多人都以為命硬的人是災星,和這種人呆的一起容易被克死。
我從來都不信這種說法,而我的師父也教導過我說:這世間的萬物,命數大都早已注定好了,不存在誰克誰的說法,這只不過是愚昧的人們自己把雙眼蒙上了塊黑布罷了。
我也問過師父:既然命數早已注定好了,那有可能會改變嗎?
那年正值盛夏,山裡的知了一邊貪婪的吸取著大樹的的汁液一邊不知疲倦的唱著。
師父捋了捋胡子,指著旁邊那棵樹,隨手一抓便從旁邊的樹上到了一隻鳴叫著的蟬來,扭頭問道:“你說我把這知了從樹上抓下來再放回去,對這樹有什麽影響嗎?”
李逍遙搖了搖頭。
按道理來說應該是有影響的,可一隻蟬對於這幾米高的大樹實在是微不足道, 況且最後蟬也被放了回去,所以應該是沒有影響。
接著李逍遙就看到師傅想要把蟬重新放回樹上,可知了並不領情,在他松手的那一刹那就扇動著翅膀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人和這蟬一樣,有時會身不由己,一輩子也會面臨數之不盡的抉擇。”
“有些人當了一輩子的老好人,到頭來卻惹出了無法彌補的過錯。”
“有些人小偷小摸一輩子,在關鍵時刻搖身一變,也有可能變成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世間萬物,皆是因果。是福是禍,不過就是看你怎麽想罷了。”
……
這天晚上,李逍遙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他夢到自己好像是因為打碎了什麽東西被貶下凡間,要歷經千世磨難才能夠再次修成正果。
那故事實在是太長,到最後他隻記住了一件事,那就是故事的結局他竟然娶到了七個閉月羞花,和仙女差不多的老婆。
這幾個老婆長什麽模樣他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每個都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性格和氣質也和現在的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樣。
有的清純如芙蓉,冰清玉潔惹人憐愛;
有的性感又妖嬈,別有一番異域風情;
有的熱情似火焰,回眸一笑百媚生;
還有的端莊且賢淑,對敵人卻狠辣又無情。
當然,再美好的夢最終還是會醒的。
別說如今還是一夫一妻製,能娶上一個老婆我就滿足了,哪裡敢有那麽多的壞心眼。
娶妻之難,難於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