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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葉夕世》第5章 暗雲
  金府,也就是金丞相金蘭閣的府邸。偌大的金府,一片湖就佔據了一半,而湖中只有一座小亭。湖心亭內一老者和另一攜帶著長刀中年男子下棋對弈,百年難遇,金丞相竟邀請李長征到家做客。金丞相一直都是眯著眼,李長征則不同,表情凝重,坐勢不安,終於按耐不住了。

  “金丞相也發現塗公公的動作越來越多,竟開始對江湖宗門下手,所以才叫我來,是這樣的吧!”

  “長征,你下棋不夠專心啊。”

  李長征沒想到卻被這樣回答,突然被叫來下棋,絕非娛樂如此簡單,繼續追問道;

  “丞相你明知李某心事繁多,眼下風雲暗湧,屬下也是公務繁忙。恕李某直問了,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吩咐,如果要直接阻攔塗公公,是否需要皇上批準,但這又怎麽保證不破壞內政和諧。”

  “十多年了,你還是沒變。”

  金丞相一顆棋子輕輕落下,而李長征左手撐著桌子,說道。

  “不,我變了。”

  “不,你沒有。”

  “…丞相是何意?”

  金丞相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棋子放下,死棋…本來李長征在說沒有的時候身體已經坐得筆直,然後又緩緩躬坐了回去。

  “你完全可以多想幾種方法,就像十年前葉卿城本來就死了,你以為你能承擔所有,最後又如何?國家又太平了嗎?你過於把自己拘限於此了。”

  “可國家律法只有一條,如果可以我也願意為國家奉獻生命。”

  “你有幾條命?或者你的命又值多少錢?”

  “我……”

  金蘭閣站了起來,看著這一春湖水,摸了摸自己的胡須,繼續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我們的國家要的也不是無意義的犧牲,十年了,你也該有答案了吧。該怎麽判斷,還是得看你自己。”

  金丞相拍了拍李長征的肩膀,將一張金黃色的詔書放在他手中,獨自離開,邊走還邊唱著京城流唱的小曲。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百姓興,國家興。人心所向,國家所趨。李長征打開了詔令,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可是天子的詔書,猛一下單膝跪地。

  “臣遵旨。”

  此時的長寧京城正值春季春暖花開,早晨的陽光也是明媚和煦,黃鶯鳴柳,草叢上的露水被掠過的人影,劃出一道道晶瑩剔透的水痕。一大早楓林晚客棧外的草坪上,就多了一男一女對決。

  “沒想到,你這功夫還可以。”

  “你也是啊,看招!”

  這兩人分別是許玉誠和夕月,此時葉世琛正吃飽了早餐慢慢走出來,看這一大早就說要過招的兩人對決,找了個地方蹲了下來後,隨手掏出了一塊桂花糕,鬼知道這小子帶了多少桂花糕。葉世琛今天才好好觀察夕月這個人,沒想到她踩著的竟是一雙高跟鏤空的鞋,昨天竟沒有注意過,這種鞋子真的站得穩嗎?答案肯定是站得穩!夕月一腳竟踩上了正橫劈過來的劍背,腳上的金屬高跟與武器相撞出清脆的響聲,隨後竟又借助劍背支撐,直接跳了起來。這靈活柔韌的身姿在空中一個後空翻,她手上一把武器開始伸長開來,像是有一把繩索綁著大量的刀刃。鏈刀,打開專門的開關,刀會變成鞭子一樣,出其不意而致勝。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武器像鞭子一樣纏繞著許玉誠的劍,兩人僵持於此。

  “不比了不比了,打了半天連個勝負都分不出來。”

  許玉誠“罷工”了,的確是打了好久都沒有結果,

夕月微微一笑將鏈刀收回,掛到了纖細的腰旁。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葉世琛全部看在眼裡,夕月明顯一直是見招拆招,根本沒有主動進攻過幾次。以她這些本事還有身體的靈活度,許玉誠根本不是她的對手,甚至是葉世琛自己,估計也要比她弱上幾分,這人真的需要他們保護嗎?葉世琛想了想,又想起昨天晚上千面說的話,歎了口氣。千面可是七惡排名第二,是江湖第一全通情報者,他的情報應該有幾分信服度,一直以來也沒有像葉世琛提供過假情報。至於葉世琛怎麽和千面認識的,又為何會信任他?倒不如千面主動找到了他,不說緣由,一直暗中引導他,似乎是父親的真相…至於信任,天底下哪有多少人可以完全信任另一個人。  “你這是什麽,可以給我一塊嗎?”

  夕月突然湊了過來,看著發呆的葉世琛手中的桂花糕,產生了興趣,昨天她就聞到他們那桌一股淡淡的花香。

  “桂花糕,你要吃嗎?”

  說著,葉世琛就遞上他的桂花糕,夕月看著這位普普通通的少年。與許玉誠那種大少爺的姿態比,葉世琛更有一種涉世江湖的少年感,仔細一看竟還有幾分耐看的俊俏。葉世琛的手指很長又細,十分有骨感,而夕月的手是纖細白嫩的,但卻有一道月牙狀的刀痕,第一次與中原人手指相碰,夕月竟有些兒緊張,臉上泛起了微紅。

  “桂花糕?你們中原人竟然還能用花做點心,我在京城的時候也吃過很多點心…”,夕月輕咬了一口,一股淡淡地芳香融進了她的口腔,淡淡地甜味有意無意地觸動她的味蕾。西陵不比中原,那兒沒有丹朝廣闊雄大,土地可能只有丹朝的一個省部那麽大,並且主營牧類,經常吃的是牛肉羊肉,很少有人做點心。中原就不同,地廣物多,資源豐富,人多才人也自然會多,再加上地域差異,自然會出現各種美食。“這點心竟然要比長寧京城裡面的糕點更好吃,我可是吃過皇宮裡的點心,這做的竟和他們做的不相上下。”

  “你還進過皇宮?”

  “是啊,進去過,跟我們大公主進去的。”

  夕月又是微微一笑,和吃桂花糕的微笑不一樣,只是淺淺淡淡的一笑,卻有絲苦澀的味道,又有那麽點無所謂,難以琢磨。

  “我聽說皇帝很寵愛你們公主呢,還為她建築了瑤池,像是取了仙女皇妃,打造了人間仙境,寵起來養,羨煞旁人…”

  許玉誠這麽說著說著,葉世琛突然打斷了他,指著前方一條小路,而夕月吃著自己的桂花糕看著葉世琛,沒有說話。

  “這條路就是通往萬劍山的路吧,要不我們再過去看看。”

  “也對,在這等著也不是辦法,其他地方都沒發現,有可能源頭還漏了什麽。我們出發!”

  就這樣,葉世琛、許玉誠和夕月踏上尋人之旅。

  萬劍山,是一個埋葬劍器的地方,曾經有一位俠士對自己的劍十分寵愛,但後來卻為了家族事業,不能再參與江湖爭紛。狠心之下,把自己的愛劍埋葬在這座山下。後來,越來越多的人效仿,就成了萬劍山。劍魔獨孤策得知這裡埋葬大量劍器,所以來著修煉。據說是這裡埋葬的劍器變成劍靈,怨氣極深,導致他走火入魔,直接殺進京城,鬧得雞犬不寧。再後來,劍魔又被逼回萬劍山後,神秘失蹤了。數載,魔劍重世,劍魔卻不見蹤影。

  “老宗主還一直對自己鑄造了魔劍極星,慚愧不已。希望這次極星回到承劍,能安撫他的在天之靈。”

  一路上,許玉誠又開始講起故事了,但也僅僅與承劍有關的故事,當葉世琛問起李長征的事,他倒一無所知。

  “哦對了,我姐或許知道些什麽,她對李長征一直不冷不熱,像我們這種普通人見到李衛長都會有幾分敬仰。”

  “好,有機會見到雨熙姐再問問。”

  “你為什麽叫雨熙姐?你想幹嘛!”

  許玉誠突然逼近葉世琛質問,嚇得他雙手張開,示意他什麽也沒做。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離開京城那天,許雨熙說可以叫她雨熙姐來著…

  “你們倆關系真好,走個路都要糾纏在一起…”

  “…”

  夕月邊說著邊觀察四周,許玉誠也尷尬地趕緊收了手,明明是他們找人,而是夕月先走在前面。不過好在夕月自己也喜歡冒險,這種陰深深的地方反而提高了她的興致。萬劍山早已是廢山,甚至被這裡附近的百姓稱作鬼山, 以前半夜的時候還能聽到恐怖的嚎叫聲,一般不會有人來爬山。

  “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周圍的環境我們似乎來過?”

  “好像我們在繞圈!”

  夕月停下了腳步,另外兩人也停了下來,聽了夕月的話後,葉世琛也陷入了稍許思考,似乎他們已經繞了兩圈了,這時候葉玉誠根據自己記憶也想了起來。

  “對了,明明之前走這條路很快就能到達萬劍山了。”

  “看來有人不僅把路藏了起來,還改了道,看來我們要回到最初的路口從頭開始了。”

  “短短幾天,也不可能偽裝得多好,我們回去!”

  三人又重新回到起點,再按照許玉誠的回憶,到達了記憶中路線的斷點。

  “這裡多了許多荊棘枯枝,大概就是這條路了。”

  許玉誠認真思考了一下,最開始來的時候自己光顧著講故事,都忘記觀察四周的路況了。夕月拔起腰間的鏈刀,使勁鞭撻了幾次後,留下了一道寬闊視野。

  “對,就是這條路,你們看遠處有把劍狀的石碑。”

  許玉誠激動地說道,隨後夕月又利用繩索上的刀刃將荊棘枯枝劃來開。許玉誠和葉世琛相互對視點了點頭,看來這個夕月還是很有用的嘛,殊不知夕月心裡在抱怨這兩人真的是出來闖蕩江湖的嗎!

  “走吧!”

  伴隨著夕月的喊話,已經順利劈開了一條通道,他們直接起身越過荊棘,走向了正確的道路。既然有人為的別有用心,那麽這件事就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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