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何人?”
“象廣。”
“進來吧。”
白晏眉宇間都是遮不住的疲憊,他秉著一支蠟燭,坐在了茶桌旁,他看著翻牆進來的象廣,沒有多說什麽。
“太子妃命不久矣,你怎麽還穩坐在這裡?”象廣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原來是誰喝醉了嚷嚷著要讓白清從東宮裡出來?
是誰那麽關心那個丫頭?
“我知道。”白晏給象廣倒了盅酒,見象廣不喝,自己獨自飲了起來。
“借酒消愁,越喝越愁。”象廣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
“你究竟要幹什麽?”
“用不著你管。”白晏袖子一揮,搖搖晃晃地走進裡間。
他究竟要做什麽?
他自己心裡清楚的很。
這可是一筆穩賺不賠的交易。
生死交易。
“你瘋了?”
象廣也和白清說了同樣的話。
白晏腳步一頓,轉身看著他,兩邊的發絲遮擋住了他小半邊臉龐。
他冷哼了一聲:“是,那有如何呢。”
“大家都瘋了,又不是我一個人瘋。”
是啊,都瘋了。
他不想殺人,卻有人逼著他殺人。
他不想光複大榮,卻有人逼著他光複大榮。
他不想白清嫁給太子,也不想她被關在密室裡。
.....
這些千絲萬縷的東西總是擋著他想做得任何事情。
那麽。
一次斷個乾淨吧!
/
“娘娘,那妾身便進來了。”江挽獄被白清從窯子裡撈了出來,不但不感激她,還有些恨她。
憑什麽?
憑什麽白清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她就是窯子裡出來的垃圾。
憑什麽她能救自己出來,為什麽憑什麽?
“你來做什麽?”
“自然是來看姐姐的啊。”江挽獄被綾羅綢緞包裹著,氣焰都壓過了太子妃。
可白清並不在意。
她輕輕地搖著蒲扇,看向江挽獄。
有種氣勢,是別人學都學不來的,江挽獄被看得久了,說話都沒有進門的時候傲氣了。
“你,你看我做什麽?”
“挽獄,你最近管得事情可是有些多了啊。”白清懷上了皇家的血脈,好處自然多多,可有些人偏喜歡乘虛而入。
江挽獄也不傻,她裝傻回答道:“替姐姐分憂是妹妹的福分。”
“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和我姊妹稱呼?”白清沒有發火,冷氣卻直逼江挽獄的奴性。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奴性,過再多的時間,還是無法抹平。
奴才最怕的不是狠毒的主子,而是喜怒無常的主子。
給顆棗子再扇兩巴掌,宮廷裡女子百用不厭的法子。
用來馴獸的法子。
“挽獄啊,有些事情不是你現在該管的,就不要過早去碰它。”
江挽獄看著眼前雍容的女子,低下了眉眼。
“是。”
白清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遠遠的,她聽到白清斷斷續續的咳嗽聲,越聽心裡越慌,她加快了腳步,離開這個鬼地方。
婢女上前遞給白清一塊帕子,她捂著嘴說了一句:“出去。”
白清向來溫厚,被分到東宮的宮人有不少偷著樂呢。
今日她一反平日作風,侍女倒有些不適應,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白清見她們都走遠了,才張開帕子。
一片血跡。
她時日不多了。
她苦笑這將嘴邊的血跡都擦乾淨,將染血的帕子收入袖中,重新拿出了一塊乾淨的白帕,放在了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