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監察禦史大人李素立目睹了此案的全過程,禦史台雖然也是皇帝直接管轄,但是禦史台基本上沒什麽權利,說白了,禦史台大夫就是個跑腿傳話的。
一個跑腿傳話的,讓他去冒著大不韙的風險去得罪皇上,替在座各位仆射尚書背這麽一口大黑鍋,他自然是不願意,但是這是他的職責所在,李素立仿佛看到了皇上大怒後自己的下場。
這禦史大人從大理寺出來走往太極殿的路上,堅持不坐馬車,從大理寺到太極殿,約半個時辰的路程,看這位禦史大夫慢吞吞的腳步,估計三四個時辰也到達不了。
不過幸虧左仆射李天河追上他,這就好比正當你背著一口大黑鍋正氣喘籲籲的走著的時候,有個人突然出來說願意替你背,讓你輕松一下,李素立恨不得感謝李天河的八輩子祖宗。
於此同時,沒等李天河到達太極殿,劉文靜被判無罪的消息,被剛得到訊息的李公公告訴了皇上。劉文靜這麽大的案子,被判無罪,轟動了整個皇宮。李公公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稟告了皇上。
“皇上,劉文靜被判無罪”李公公走進李淵身邊,小聲道。
“無罪?”李淵正在批改奏折的筆忽然一頓。筆尖上的黑色的墨水直接把奏折染黑一大片。李淵的眼神中有些動蕩,仿佛有什麽事在掙扎和猶豫一般。
“罷了”沉默了一會兒後,李淵長舒了一口氣,本來對於劉文靜的案子也是欲加之罪,李淵知道,劉文靜只不過是個他借此拿來削弱李世民的借口,如今被判無罪,若是再次強行定罪,恐怕會惹起群臣非議,甚至朝廷動蕩。
這時,李淵在也沒什麽心思批改奏折了。他緩緩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邊上,望著窗外,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神色有些複雜,秦王勢力越來越大,此時太子李建成地位岌岌可危,雖然有魏征和裴寂這一暗一明在扶持,可終究和李世民一比勢力太過單薄了些。
李淵雖然有心扶持李建成,可這時候,他卻感覺自己有些力不從心。
“微臣參見皇上,劉文靜一案,已經宣判,臣特意前來告之”李天河之所以不怕頂著這口黑鍋,他早就想好了怎麽來應對李淵。來到太極殿,見李淵在窗前負手而立,李天河神色一動,怕是自己在路上的時候,劉文靜無罪的事皇上已經知道了。
李天河這時候說話,既要平衡李淵李建成李世民三方的勢力,還得讓李淵因為劉文靜無罪而龍顏大悅。
“愛卿平身”李淵並不知道李天河曾經私下裡找過鄭善果,將怒氣都發在鄭善果身上。“大理寺卿鄭善果恐怕也是秦王一黨吧?”事實已經這樣了,李淵知道此事已經再無翻案的可能。
“皇上息怒,臣以為,此案與是不是秦王一黨並無太大關系,此案臣一直全程參與,臣倒是覺得大理寺卿所判之案並無差錯,大理寺卿身為我大唐執法官,沒有真憑實據怎麽可能給一個人隨便定謀反之罪?拿大唐司法當玩笑恐惹天下人恥笑”李淵知道李天河並沒有干涉此案,於是聽到他這句話,松了口氣。說明李天河雖然與李世民交好,但歸根結底還是自己人,但是裴寂的言行確實有不妥,竟然在大理寺說出那種目無王法的話來,是時候該敲打一下他了。
“愛卿啊,你說朕是不是老了”李淵確實有些疲憊,一個五十多歲的人精力體能逐日呈下降狀態,況且,新政剛剛建立,李淵每天要日理萬機。
“臣到覺得,
皇上此時已經打下長安,首要的任務便是善保龍體,有些事,可以安排太子與秦王去做,這樣的話,一來可以分擔皇上的壓力,二來,可以看出這倆人誰的能力更勝一籌。” “嗯,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李淵點點頭,自進長安以來,無論大小事務,都是李淵親自下命令,現在李天河說的這個辦法,一下子提醒了李淵。這個位置早晚自己得讓。還不如就此放些權利,主要是鍛煉一下李建成,到時候有戰爭隻把世民派出去,讓建成接手一些自己的事務,這倒不失為一個辦法。
想到這,李淵果然龍顏大悅, 對李天河道“過來,離朕近些”李天河走到李淵身邊,李淵看著他,點頭又道“你十幾歲便跟著朕東征西討,這些年辛苦你了,如果朕沒記錯的話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回皇上,臣正是二十三,臣正當年,願為我大唐萬世江山效力”李天河不知道李淵突然說這話究竟何意。
“你的忠心朕知道,朕不是說這個,朕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中意哪家的姑娘?”本來李淵以為他一提,李天河這麽聰明的人,應該會知道他要說什麽,可沒想到,李天河情商這麽低。
之前,李世民多次請求李淵為李天河指婚,都因為戰事耽擱了。好不容易君臣二人有了談心的機會,李淵隨口就把這事說了。
“臣不曾有過中意的人,現在我大唐剛定,皇上都在如此操勞,身為臣子,怎敢想兒女情長”李天河道,他確實沒想到李淵會跟他說這些,於是隻得推脫。
“朕給你指一樁婚事你看如何?”李淵開口道。前些日子,太原王氏派族人進長安與李淵的親妹妹同安公主商議準備給王思政的女兒王宗美說親。
太原王氏,起源於山西太原,從魏晉到唐朝都非常顯赫,與隴西李氏、趙郡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等七族並列為五姓七族高門。
而這一時期,女子以嫁到世家男為榮,男子則爭先娶世家女,隋朝時,這些世家子弟都是可以世襲官職的,有些大家族已經凌駕於社會之上,直到隋煬帝搞了個科舉制度徹底破化了他們這種優勢,所以他們才反抗隋煬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