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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帶著陳雀一路翻山越嶺,直到天黑時才停下休息,陳雀不知自己此刻是到了哪裡,也不知道山外已經對自己下了懸賞通緝。
陳雀和小黑,一人一虎,一躺一趴,在草地上喘著粗氣。過了一會兒,陳雀定下心神,只聽見肚子咕咕直叫,掙扎著起身,在周圍搜了一些野果出來。
陳雀也顧不上再找水清洗,隻拿袖子擦去土灰,就塞進嘴裡。吃了一個果子,腹中空虛之感不曾消減,反倒是泛起一陣酸意,頗為難受。陳雀看著剩下的山果,皺起眉頭,全無下口之意,想起自己下山隻得三日,卻屢為肚腑所困,心中傷感不已。
小黑看了看陳雀,起身鑽入林中,不一會兒叼了兩隻山兔回來,扔在陳雀腳邊。
陳雀看見山兔,明顯一愣。要說這昆侖派卻是道門一脈,門下弟子亦守道門清規,不食葷辛。
陳雀看看身上道袍,再看看腳邊肥碩的山兔,感受著腹中饑餓之意,心中一番天人交戰後長歎一口氣:“祖師在上!弟子雀與今日不得已但破葷辛之戒,實乃罪過!請祖師寬恕!”
陳雀打定主意,先收拾了一些枯枝升起火堆,隨後拔出問葉劍,抓起山兔,卻又突然發起愣來。
陳雀雖然不曾做過烤肉之事,卻也知道一些大概流程,但所謂心裡明白,不代表手也明白。陳雀一手提劍,一手山兔,多有無從下手之感。
小黑一直看著陳雀動作,見此情景,露出一副鄙視的表情,伸出利刃般的虎爪,輕輕一劃,剖開了山兔的胸腹。陳雀見此,隻覺小黑對於烤肉之事好像頗為熟悉。
陳雀不再耽誤,一陣手忙腳亂之後,終於除去了兩隻山兔的皮毛內腑,又去周圍尋到水源清洗了一番,取了一根粗樹枝先穿了一隻放到火上烤起來。
半個時辰過去,陳雀看著眼前這團黑漆漆的東西,並不覺得這東西是可以吃的,隨手扔在一邊,又穿了另一隻烤起來。
這一次,陳雀更加用心,不多時一隻略焦的烤兔出現在陳雀手中。陳雀撕下一塊兔肉見裡面隱隱帶有血絲,卻不敢繼續烤了,生怕再烤壞了。
陳雀稍作猶豫,抓起兔肉塞到了嘴裡,卻有一種獨特的滋味。一陳狼吞虎咽,大半隻山兔下肚,陳雀終於感到餓意退去。
陳雀扔下手中兔骨,正要去洗個手,卻見小黑突然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陳雀心中一緊,以為是張勇帶人追了過來。顧不上擦手,拿起問葉劍,小心戒備。
過了片刻,先是聽見前方山霧中傳來一陣鈴聲,緊接走出一匹毛色深沉的神駒來,陳雀頗感詫異,這馬看見小黑竟然沒有一絲懼意。隨後陳雀更加驚奇,只見這馬背上竟是一個素面仙顏的女子。
陳雀就著火光,只見這個女子目蘊秋水,眉如臥蠶,嘴角含笑,頭頂銀冠束發,額前點飾翠珠,一襲飛雪華裳,兩隻流雲金靴,手提三尺碎冰劍,腰懸七寸護身刀。初看隻覺四分英氣,三分活潑,細看卻有兩分狡黠,一分貴氣!
馬背上的女子看到陳雀和小黑,心頭微念:“原來是個小道士!這頭虎獸倒也不凡!”
女子輕攬韁繩,在馬背上行個劍禮:“雪山派劉珞,看見火光冒昧前來,敢問道兄此去冷龍嶺該往哪邊走?還有多遠?”
陳雀見劉珞單人獨馬,暗中松了口氣,揮手止住小黑的攻擊之意,又聽見她是雪山派弟子,要前往冷龍嶺,心中略有好奇又心生無奈,
只因自己也不知道現在在什麽地,又如何知道冷龍嶺在哪邊。 陳雀知道雪山派是近幾十年新晉的武學宗門,亦以劍法名傳江湖。雪山派遠在西域,與昆侖派分踞祁連大脈兩端,昆侖在東,雪山在西,兩派平日裡並無太多交集。
心思電轉,實則一瞬,陳雀抬手回禮:“姑娘恕罪!我正是冷龍嶺昆侖派弟子,但今日因事奔逃,卻不知此處是哪裡,此刻天黑林密,山霧深沉,實在難辨方向!”陳雀心知自己如今身負官司,恐生事端,未敢說出姓名。
劉珞聽聞陳雀是昆侖派弟子,面露驚喜,又見陳雀是迷路在此,卻也不顯失落之意,再次抱拳行禮:“原來是昆侖派的師兄,敢請師兄勿怪,容我在旁邊叨擾一宿,借火烤些野味,待天亮時再與師兄共尋出路!”
陳雀心中驚奇,這劉珞姑娘竟然毫不擔心自己所說真假,要麽是和自己一樣初出山門的江湖新客,要麽就該是劍法高絕的武林豪俠!
陳雀回禮:“劉姑娘既然信得過我,但請隨意!”
劉珞出口道謝,翻身下馬,順手從馬背上取下兩隻早已收拾乾淨的山雞,陳雀才看見那馬背上還掛著一把精致的手弩。
劉珞走到跟前,沒有半絲矯情,麻利地添上柴火,烤起肉來。陳雀見這一系列動作,隻覺灑脫自如,忍不住開口問:“劉姑娘如何不擔心我是歹人呢?”
劉珞聞言, 一邊翻轉手中烤雞,一邊笑到:“你若是歹人,我自有手中劍禦敵,若敵你不過,我有阿火在,哪怕是你旁邊這隻大老虎,恐怕也很難追及!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你這一領道袍,道家一脈與我等普通宗門大有不同,在江湖上頗有公信!”
陳雀想起趙明當日所言唇紅齒白小道士,隻道是師兄誠不欺我也!
劉珞又說:“我等行走江湖,常懷戒備之心是應有之道,但若變成謹小慎微,失了膽氣,縱有寶劍在手,又如何拔的出來!師兄要知這江湖不止有爾虞我詐,亦有俠肝義膽、豪氣乾雲,若與所有人都保持距離,那還不如覓地隱居,不問世事的好!”
陳雀聽到此處,頓覺醍醐灌頂,自己的確對這未知的江湖抱有畏懼之心,一路行事多有瞻前顧後之處,最終落得如此處境!
陳雀起身相謝:“姑娘此言與我有撥雲見霧之效,先前舉動還請見諒!不知姑娘此去冷龍嶺所為何事?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劉珞撕下半隻雞肉遞與陳雀,直言到:“我要找人,師兄可知昆侖派有一個叫陳雀的人?好像還是真傳弟子!”
陳雀接過雞肉,剛吃一口,聽見劉珞要找人,找的還正是自己,哎呦一聲,卻是咬到了舌頭!
陳雀先前未報姓名,此刻頓覺尷尬,隻好回答:“陳雀?我知道,雀與小師叔嘛,敢問姑娘找他何事?”
劉珞又說:“陳雀是我哥!我是他妹妹!”
陳雀:“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