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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陳雀從夢中驚醒,再無睡意,靜坐冥想直至天明,鳥雀輕喧入耳,山林間更顯幽靜。
陳雀看看臥在一旁莫名其妙一路跟隨自己的墨紋白虎獸小黑,再看看對面神秘出現的睡眼朦朧中伸著懶腰的雪山派女俠妹妹劉珞,想到自己這幾日的生死經歷,感覺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陳雀看著天光漸漸亮起,山霧緩緩消散,感受著清爽的晨風拂面而過,帶來山花的清雅香味,隱隱聽見狐兔穿梭,小溪流淌,這一切又是如此真實!
陳雀又想到夢中那逐漸清晰地鏡山古城,想到師尊凌鶴真人臨別時所說“鏡山邈在青天外,若得歸時且自歸”,漸漸的有所明悟:鏡山何處尋?鏡山夢中尋!
劉珞醒來,見陳雀雖在打坐,但顯然已經走神,於是問到:“哥哥一夜未睡?”
陳雀回神,散了行功姿勢,緩緩說:“只是醒的較早。”
二人昨夜已經商議好了行程,洗漱一番,各自騎虎上馬,朝東而行。
陳雀再看阿火時,眼前又是一亮,昨晚夜色之中只是驚奇於它絲毫不懼小黑,今日再看,只見其行走之間,鬃發起伏有如火焰,尾須輕擺好比朝霞!渾身赤色恰似晚風拂霜葉舞紅光,四蹄烏亮就像鋼錘鍛鐵劍迸寒芒!
一路上小黑和阿火各自較勁,一個虎爪翻飛其勢如風掠林,一個四蹄輕快身形似火燎原,一個背著昆侖小師叔,一個負著雪山奇女子,在山林中閃轉騰挪,齊頭並進,難分前後!
兩人一虎一馬出了山林,尋到山路,陳雀經過昨晚劉珞的梳解,決定不再掩藏身份行跡,問葉知秋一並背在背上,依舊作道士打扮。
兩人沿著山路又走了一陣終於見到了四五個進山打獵的獵戶,陳雀表明自己昆侖弟子的身份,細問之下才知自己兜兜轉轉之間,又回到了祁連大脈附近,此處距離冷龍嶺亦是不遠。
陳雀細想一下卻不覺意外,劉珞的目的地是冷龍嶺,自己能在此處遇到劉珞,雖然是機緣所致,但亦有其必然之處。
陳雀和劉珞問明了黃川鎮的方向,徑直趕往。陳雀知道僅僅過去一夜,金泉關都尉張勇肯定還帶著人在黃川鎮附近搜尋,此去就是要了結岩谷坡之事,然後順勢出關,先去探尋父親陳松的蹤跡。
卻說這黃川鎮附近已經下發了布告文書,凶虎傷人之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陳雀兄妹二人一路前行,行人見了盡皆惶恐躲避,有些心思活絡的見自己躲過一劫,想要去官府報告領取賞金,卻哪裡追的上小黑和阿火的速度。
二人一直來到黃川鎮外才讓小黑和阿火停下,瞬間引起一陣騷亂。鎮門處的幾個守衛看見如此情景,心中大驚:這凶徒怎麽到了這裡!張都尉帶人在外搜尋,要是此人在這發起瘋來行凶,必然導致死傷慘重而無人能製!急忙分出一人先去尋找張勇一行。
剩下幾個守衛正在害怕和職責的兩難之間思考著應對之法,卻聽見那騎虎的年輕道士遠遠喊話:“我是冷龍嶺昆侖派真傳弟子陳雀,敢請張勇張都尉出來敘話,岩谷坡之事我另有隱情相告!”
守衛們聽到陳雀喊話,見陳雀一襲道袍考究,背上輕重雙劍,已是信了一分;又見陳雀只是駕馭著虎獸停在那裡,沒有其他動作,再信了一分,後見其身旁一個素面仙顏的女俠,騎著一匹火塊赤紅馬,英姿不凡,再多信一分!
守衛們對陳雀之言有了三分相信,卻仍然不敢放松緊惕,
只是喊話說已去通報,叫陳雀管束好虎獸,在鎮外等候。 陳雀和劉珞在鎮外等候,卻有黃川鎮民眾聽聞消息前來圍觀,見虎獸好像不似傳聞中凶猛,慢慢越靠越近,小黑本就能聽懂人言,見如此多人圍在一邊指指點點,漸漸的有些按捺不住,陳雀隻好稍作安撫!
大概過去了大半個時辰,一隊人馬加鞭趕來,領頭的正是金泉關都尉張勇,依舊挎著那口狹刀。
張勇騎馬來到近前,認出陳雀是昨天一劍逼退自己的無名道士,呼喊到:“我是金泉關都尉張勇!你這匪徒,可是來自首的?”揮手之下,示意一眾騎兵上前圍住。
小黑本就有些不耐,又見著這些昨日圍捕自己的人,張口就是一聲霹靂虎嘯,但見軍馬紛紛受驚,一時收攝不住!唯有阿火在旁翻了個白眼兒,淡定如常。
陳雀見小黑發威,急忙安撫一番,抱拳行禮,對張勇說:“我是昆侖派真傳弟子陳雀,岩谷坡死亡之人,實則是那劫道的慣匪,我初入江湖不小心著了他們的道兒,幸得隨行虎獸所救,雖然殺傷人命,卻是自保之舉,請都尉大人明查!”
張勇聞言,才注意到陳雀一身打扮,昨日的單劍已變成雙劍在背,身旁還有一個昨日不曾照面的江湖女子。
張勇心中暗自計較:此人所言雖是一面之詞,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昆侖派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不但說是無罪,而且還是為民除害的義舉!一切就等明日金州城援手趕來再做定奪!
張勇計較得定,抱拳還禮,對陳雀說:“此事雖是你一面之詞,但你既然有昆侖派作保,我自然會去考察相關證據再做判斷,在此之前,希望你能配合調查,入城停留。我會給你們安排住處,然後派人給你和虎獸描形留檔。”
陳雀心知,這已經是張勇看昆侖派的牌面才有的讓步,不然的話自己和小黑只怕得先經歷一陣牢獄之災!於是出言相謝,跟隨入鎮,在一家客棧的獨立小院中安歇,一路又少不了被夾道圍觀。
住下之後,陳雀知道張勇需要時間核實自己的身份和尋找證據,也不著急,在知道此處花銷全部由當地官府承擔後,先和劉珞點了一桌好菜吃飽喝足,又托守門的士兵去買來一隻羊準備給小黑果腹,不料小黑卻像是全無食欲。
劉珞見此有些不確定的說:“哥哥,我昨晚喂了半隻烤山雞給小黑,它不會是嘗到滋味不吃生肉了吧?”
陳雀忽然記起小黑對於烤肉之事好像頗為熟悉,頓時覺得頭大!
正在陳雀猶豫要不要給小黑換幾隻燒雞來的時候,前院裡來了兩個人。一個是文書小吏的打扮, 四十來歲,手裡拿著紙張筆墨,另一個書生打扮,二十來歲,有些面熟。陳雀知道這是張勇安排的描形歸檔的主簿,主動上前相迎。
那主簿上前見禮,說明來意,又說:“我這個朋友聽聞有珍奇虎獸,想要目睹其威,我擅作主張帶來此處,如有唐突之處,請二位少俠勿怪!”
那書生模樣的青年亦上前見禮:“在下周申,不知道道兄可記得昨日百川樓前買棗的書生?我平素也愛繪畫描摹,尤其喜歡畫虎!還請道兄成全!”
陳雀聞言恍然大悟,記起之前的熟悉之感是從何而來,說起來還得感謝周申,昨日才能及時趕到鎮外帶小黑離開。陳雀坦言相謝,叫來正在後院逗弄那隻羊的小黑。
那主薄和周申見了墨紋白虎獸,皆是心驚不已,不待催促,已是支開畫卷描摹起來。約摸半個時辰,周申先一步停下畫筆,嘖嘖稱奇,好一會才注意到身旁走來一位拎刀佩劍、素面仙顏的俠女,急忙抱拳行禮:“在下周申,失禮之處,女俠海涵!”
劉珞並不見怪,回禮稱謝,打量起周申所作之畫,真可謂鬼斧神工,令人哭笑不得,捧腹不已,只見一隻胖胖的白貓躍然紙上。
劉珞與李成看了周申之畫,正不知該如何開口,一旁主薄也完成了描摹,目不斜視,眼神避開旁邊的畫作,起身收起畫像,行禮告辭。周申見狀,亦收起自己的畫作,行禮告辭,跟著主簿離去。
二人去後,劉珞若有所思地說:“曾聽說前人有照貓畫虎者,卻未見過照虎畫貓還畫的栩栩如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