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練塔,從戰術院門外看,像是一座擋在假山前的十層尖塔。
實際上,卻是分布在假山上的十座微縮版浮屠城池,由下而上,十座城池連成一條直線,給人一種渾然一體、聳立成塔的錯覺。
根據烽火城周圍地形等比例構建的假山沙盤,是秘術院的傑作,類似的沙盤,在戰場上常有用到,對於戰場形勢推演,有很大裨益。
參與沙兵列陣的學子,無論是攻是守,都能在試煉中有所收獲。
聽說闖關者有葉朗在內,賈仗義那夥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不過,戰術院有規定,每一座城池的守關門將,不能多於闖關人數,畢竟防守方佔著地利,不可能再讓他們以多欺少。
葉朗和成聖進入闖關入口,那是一間暗閣,暗閣裡的教習給兩人講了闖關規則,並分別給他們發了一把細砂,每一粒細砂都泛著幽綠色光芒,教習稱之為靈砂。
從另一扇門出去,進入假山沙盤,眼前卻是一番震撼景象。
因為進入沙盤的入口大門,施過秘術,能將人等比例縮小,所以,眼前的沙盤世界栩栩如生,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沙盤世界疾風呼嘯,吹起的沙塵打在臉上,那種疼痛感,都是那麽真切。
抬頭往上看,十座城池巍峨聳立,把守關門的戰術院學子在城樓上遙遙相望,身形大小和葉朗二人別無二致,回頭往身後看,那些圍觀的學子與教習,卻像是一個個聳入雲端的巨人,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能讓葉朗感覺到大地震顫。
在沙盤世界刮起的疾風,就是他們吹出來的鼻息。
“千萬別以為這個沙盤世界是虛幻的,要是攻城過程中受了重傷,從那扇秘術門出去,你的傷口也不會痊愈,如果你死了,我把你抬出去,你還是一具屍體。”成聖一本正經的提醒道。
看得出來,他對這個試煉沙盤事先有做過功課。
第一座城池就是“刹羅城”,聽說城裡的建築格局乃至防禦部署,都是根據前線戰場的最新情報臨摹出來的,城與人的比例比實際會小很多,但不影響沙盤演練效果。
與“刹羅城”相隔“兩裡”左右,成聖將教習給的靈砂往天空一撒,靈砂落地,在地上卷起一陣陣旋風,像是從地裡長出一幅幅骨架,骨架上塵沙飛舞,將那那些骨架填充飽滿。
更玄妙的是,當那些栩栩如生的沙兵成型後,經沙盤外面圍觀的秘術院“巨人”教習吹上一口氣,那些沙兵像是被上了顏色,眉目清秀,各具形態,皮質盔甲,也與尋常無異。
那些煥發生機的沙兵,個頭和葉朗差不多大,全副武裝的沙兵,在成聖的指揮下,令行禁止,舉手投足與真人基本沒什麽分別,說話的聲音惟妙惟肖,竟然與成聖沒有溝通障礙。
一百名沙兵一共十伍,斥候兩伍、步兵四伍,戰車兵兩伍,弓兵兩伍,這是一個標準的校尉營。
一百個沙兵中,立起一杆白色大旗,上面是黑色的“成”字,他們手裡的武器,全是真刀真槍,他們應戰而生,鬥志昂揚。
一百人聽起來好像不多,排列成陣,卻是威風凜凜。
四伍步兵中,兩伍槍盾兵,手持巨盾,往地上一擱,二十面寬厚大盾渾然一體,兩伍槍盾兵身後再站兩伍刀斧兵,當真是推城拔寨所向披靡。
那威勢,好吧,和巍峨的城池比起來,確實不夠看。
兩伍戰車兵,跑到周圍的樹林中,沒一會兒,
就扛著幾棵大樹出來,刀鑿斧劈,熟練地搭建出一台衝城車。 一伍戰車兵,推著一輛衝城車,吆喝著向“刹羅城”推進,身後那伍戰車兵緊隨其後,隨時準備替補接力。
這樣的攻城戰力無疑是很弱的,好在試煉過程中,可以俘虜守關沙兵,填充軍陣。
......
葉朗如法炮製,將手裡的靈砂往天空一撒,經過秘術院教習賦予生機的沙兵,是清一色騎兵,馬吟瀟瀟,馬背上的沙兵昂首挺胸,面色冷峻,英武不凡。
百騎校尉營中,一杆綠騎迎風飄揚,上面寫著白色的“葉”字。
一名沙兵牽了一匹戰馬走到葉朗身前,單膝跪地,將一柄黑鐵長槍奉上:“校尉大人請上馬!”
“奇怪,我的為什麽全是騎兵!”葉朗不解。
“這是根據個人天資決定,靈砂撒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會長出什麽沙兵。”
身後的“巨人”教習說話的聲音如雷貫耳:“取了城樓上的軍旗就可以進入下一關,如果半個時辰之內破不了城,那就視為闖關失敗,開始吧!”
葉朗將銀鞘寶劍別再腰間,接過沙兵送來的黑鐵長槍,騎上戰馬。
成聖和兩伍斥候,同樣騎著戰馬,不同的是,騎兵營都是裝備重甲,手裡的武器是清一色的黑鐵長槍,斥候輕裝簡行,除了一身輕甲外,就是攀爬地形的越牆勾,和兩把短刀。
能將沙兵模擬地惟妙惟肖,可見秘術院教習功力之深厚。
葉朗和成聖齊頭並進,跟著前面的衝城車,龜速前進。
兩列斥候策馬奔騰,城樓上一陣箭雨下來,兩列斥候靈便地散開,從四面八方,向“刹羅城”的四面城牆靠近。
“待會兒要是真刀真槍乾起來,咱們兩個誰當陣前指揮呢?”葉朗問道。
“我也是第一次試煉,戰功多的人說了算吧!”成聖回應道。
兩個人都是沙盤戰場上的生瓜蛋子,確實有些尷尬。
“還是得趕緊俘虜幾個守關門將,戰術院學子都是老手,他們應該知道一些闖關竅門。”葉朗靈光一閃。
說話間,有幾個斥候,偷偷摸到城牆腳下,甩出的越牆鉤鎖抓住牆跺,正一步一蕩地在城牆上攀爬。
“快看,有幾個斥候爬上去了!”成聖眼明手快,指著“刹羅城”的西南方向說道。
葉朗循著成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見幾名斥候剛翻上城牆,就被幾個巡邏兵逮到,手起刀落,砍成一堆砂礫,迎風飛揚。
“這樣也不行啊,一共就二十個斥候,還不夠人家塞牙縫呢!”葉朗搖頭歎息。
按照規定,攻守雙方,都是兩個校尉營,兵力雖然沒有差距,但是人家佔著地利,如果對方不出來應戰,靠強攻,肯定要吃大虧的。
“咱們不會連第一座城攻不下來吧!”
兩名少年四目相對, 一籌莫展。
“要不,咱們身先士卒,直接登上城樓,打他們一個抽手不及;以咱倆的戰力,對付兩百沙兵,應該綽綽有余。”
葉朗提議,成聖點頭稱是。
“確實是個好主意,主要是不清楚守關的門將是誰?要是那兩個門將乘我們不備,在我們登上城樓的時候偷襲,那可就危險了。”
“每一座城池的門將都是教習安排的,他們應該不會在第一關就安排,戰力強悍的學子守關吧!”
“那倒也是呵~”
說話間,城樓上一杆藍色軍旗立起,軍旗上是白色的“劉”字。
主將姓劉。
也不知道“刹羅城”守關的主將是誰,反正副將葉朗是看清楚了。
魏薇將那杆藍色的軍旗扔到城樓下,又立起一杆白旗:“我們投降!”
“你無恥,怎麽可以不戰而降,我好不容易才有一次試煉機會的!”
“不就是少一次試煉成績嗎?你要是真有實力,那就來我爹麾下當羽林衛!”
“你說話算話?”
“哼~那還有假?”
一正一副兩名門將在城樓上拌嘴,身後那些“巨人”一陣籲歎。
“這?不戰而降,還真是少見了!”
“張院判,您看,這一關算不算他們過了呀?”
“實戰中,也有不戰而降的例子,既然是沙盤演練,就應該以事實為依據,存在它就合理。”
人群中的某個“巨人”揮了一下衣袖,在沙盤戰場上掀起一陣狂風:“第一關,算他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