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葉朗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因為身旁的施大壯時不時地爬起來狼嚎幾聲,吵得人心神不寧。
為了適應身體的變化,施大壯不停切換形態,一會兒變成面露猙獰的狼人,一會兒又變回那個憨厚老實的施大壯。
折騰了半宿,葉朗好不容易睡著,又被一陣巨響驚醒了。
“我明明沒怎麽用力啊。”
施大壯一臉無辜地縮著手,身旁的木柱已經被他拍裂,彎曲成奇怪的幅度,韌性較強的部分還在拉絲,屋頂也下陷了一大截。
“大半夜的,還睡不睡啦!”隔壁房間的施沃壤吼了一聲,屋頂的瓦片稀裡嘩啦,全都砸在施大壯的狼頭上。
葉朗望著滿天繁星,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大半夜不睡覺,就為了拆家啊?”
“不是,我剛剛掌握訣竅,可以隨意變換身體的形態,結果一高興就......”
施大壯走向床邊向葉朗解釋,結果腳下被絆了一下,一雙狼爪拍在床沿上。
“天呐......還讓不讓人睡啦!”
“我不是故意的......”
一輪明月高懸,皎潔的月光鑽進施家屋頂的窟窿裡......
“可算是把床修好了......你幹嘛?”
“有塊床板翹起來......”
轟隆~
......
學藝第一天!
施沃壤從鼎香居結算了菜錢,手裡闊綽,又在東家那裡豪氣了一回。
三個油紙包被他死死地捆在獨輪車上。
還沒進村,施沃壤就被田坎邊上瞧熱鬧的人群吸引。
“這又是怎麽回事?怎麽十裡八鄉的鄉鄰又來啦?”
施沃壤放下獨輪車,撥開人群,半天沒搞明白是怎麽回事。
斜嘴中年農夫,雙手環胸,咂砸稱奇。
“小朗真是大愛無私,百年難得一遇的良善之輩,扶危濟困的好鄉鄰,哪家姑娘要是能嫁......”
“你快別說,趕緊告訴我,這又是怎麽回事?”
被施沃壤扒拉了一下,斜嘴農夫指著青牛山上的一個小黑點。
“看見沒,十裡八鄉的地,又被他刨了一遍,這會還在青牛山開荒,鋤頭都換了十來把,愣是沒見他停下來歇一會兒。”
“這傻孩子,淨給別人家刨地,這不是......”
“不白乾,嚴友賢他們家又在張羅百家宴呢......”
施沃壤把三個油紙包解下,輕喚道:“大壯......大壯,死哪兒去啦?”
“大壯也在山上呢,魯開山收了倆徒弟,你們家大壯和二愣子,這會兒正練著呢......”
斜嘴農夫正說著,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差點忘了,我得去山上送鋤頭了......老鐵匠,磨好了沒?”
......
山神廟前,兩個手持鋼劍的狼人迎風舞劍,一個是二愣子,一個是施大壯。
在一陣淒厲的風聲中,兩個人踏著魯開山演示過的步法,在漫天飛沙中,鬥的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魯開山站在一顆巨石上,雙手叉腰,嘴裡念念有詞。
“用劍,無非是劈、砍、刺三個動作,由肩到肘,再由肘到腕部發力,臨戰交鋒,誰能克敵製勝,就要看誰的路數更刁鑽,誰的劍更快、更猛。”
“腳下踩的是方寸,步法一定要穩,只要方寸不亂,出劍的招式自然由心而生,
由刃而行。” “再快一點兒......”
山神廟前打的火熱,半山腰上的葉朗一手拿著一把鋤頭,手起鋤落,沒有片刻停歇。
......
這魯開山一家也忒不正經,教的都是些啥?
魯開山教劍術,不教出招的路數,隻教步法。
魯誕就更過分了,啥也不教,扔了兩把鋤頭給葉朗,就去溪邊釣魚去了。
更過分的是,還要讓葉朗在一天內刨夠九十萬次。
沒錯,是900000次,全天不休,也要每秒刨夠11次。
動作還有要求,用肩部、肘部、腕部,輪流發力一次算一組,一共三十萬組。
此時,葉朗的心底有一萬匹草泥馬萬馬奔騰,無休無止。
然而,只要他停下來休息,或是順序錯了,就會有條魚甩在背上。
“1、2、3/1、2、3......”
葉朗掌握好節奏以後,挨魚甩的次數也變少了。
可是,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第455669次。
第455670次。
第455671次。
兩組數字在腦海中不停切換。
葉朗逐漸忘記了身體的疲累感。
滿腦子全是數字,手上的動作完全由心而生,任由手裡的鋤頭一起一落。
“小朗,我給你送鋤頭來了。”
斜嘴農夫扛著兩把鋤頭上來,斜著嘴說道:“又變快了哈~”
“可不是嘛,再過幾個時辰就到九十萬了。”
“那行,我讓嚴友賢抓點緊,晚上的百家宴改到下午......”
“我剛才數到哪兒啦?”
“得嘞,又得重來,百家宴還是改到晚上吧!”
......
一輪明月高懸,皎潔的月光灑在青牛山上,映出一道玉樹臨風的身影。
那道身影一路火花帶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之勢後退,手裡的雙鋤不斷揮舞著,已經看不出是起是落。
從百家宴回來的大壯和二愣子,還算有點良心,一個拿著兩包雞腿,一個捧著一壇酒。
“小朗,你慢點,我們追不上你。”
“你們自己吃吧,我不餓......”
“我剛剛數到哪兒啦?”
一陣涼風吹過,葉朗仰天長嘯:“第一次!”
......
萬萬沒想到,葉朗還是完成了魯誕交代的任務,攤在青牛山上,像坨爛泥似的,被兩個徒孫扛下了山。
......
學藝第二天!
施沃壤從鼎香居結算了菜錢,手裡闊綽,又在東家那裡豪氣了一回。
三個油紙包被他死死地捆在獨輪車上。
還沒進村,施沃壤就被田坎邊上瞧熱鬧的人群吸引。
“怎麽回事?怎麽隔壁幾個鄉鎮的鄉鄰也來啦?”
斜嘴中年農夫雙手環胸,咂砸稱奇。
“小朗真是大愛無私......”
“你快別說了,趕緊告訴我是怎麽回事?”
被施沃壤扒拉了一下,斜嘴中年農夫指著青牛山頂雲層中的小黑點,斜著嘴說道:“看到沒,您應該知道那個是小朗吧!”
“整個安平縣的地都讓他刨了,這會兒還在青牛山頂開荒呢。”
“這傻孩子......”
“不白乾,縣太爺都下來了,就為一睹小朗的風采,我跟你說哦,前些天,牛老太公不是說有個舉賢名額嗎?”
斜嘴農夫詭譎地笑了笑,臉上盡是幸災樂禍的神色。
“你可別賣關子了,趕緊說......”施沃壤催促了一句。
“縣太爺當著牛老太公的面,把那封舉薦信撕了,這會兒正在鎮公署發飆呢!”
“哦,你的意思是,縣太爺要把小朗的名字提報上去?”
“可不是嘛!”
“那你還傻愣著幹嘛?快上山送鋤頭去啊!”
“不用了,今天一把鋤頭都沒壞,老鐵匠都在打瞌睡呢,您瞅瞅,口水都流了一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