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的火映照著夏昊那張年輕的臉,十七歲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蒼桑的疲累讓人心痛,一縷聽天由命,死就死了的釋然表現在眉目之間,一目了然。
他沉沉睡過去,沒有任何提防,當他唱出那首《孤獨一人》的歌,泡沫似的堅強已經崩碎成了沙漠裡的沙子。
莫名其妙的來到一本書裡,莫名其妙的被免掉王國大公子的身份,莫名其妙的被發配到死亡森林。
當歷盡萬險終於活著到了死亡森林,卻發現可怕的不是猛獸,不是凶殘的敵人,而是可怕的孤獨。
那一刻,他的信念崩塌了。
在這之前,他還幻想著能結交一些所謂夏國的罪犯,重臣,可是,等待他的卻是一具屍體。
夏昊在現實裡是個苦命人,家裡窮得有上頓沒下頓,經常靠老師和同學的救濟才能吃飽飯,父親是個殘疾人,一條腿年輕時從山上滾下來摔碎了,常年要憑拐仗行走,就是個廢人。
妹妹才十二歲,幫不上什麽忙,全家人的重擔全壓在母親身上,她早起喂豬,趕著鴨子上魚塘裡找田螺吃,回來後,煮粥給他們吃,送他們上學校後,一個人下地裡乾農活,一乾就到天黑才回來,每次回來,都會帶上一些野果給兄妹二人吃。
夏昊兄妹二人就是在這樣的家庭裡慢慢長大,他一向樂天派,接老媽,不管多苦多難,都用最積極的心態去面對,從來不會放棄。
可是,現在,今晚,他絕望了。
他看到了那個黑美女的樣子後,看到她留下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後,他絕望了,一個人,一直一個人!
她的結局就是他的未來。
他再厲害,遲早會被孤獨逼成瘋子,不如一醉不醒,生死由天了。
“唉……”
夜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只是夏昊此時打起了呼嚕聲,根本聽不到,否則估計能嚇死。
因為歎息聲是從那個木屋裡發出來的。
天很快就亮了,火正好也滅了。
一陣微涼的露水落在夏昊的臉上,頓時把他給凍醒了。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向天空,當看到一輪圓盤似的太陽懸掛在頭頂,他開心的咧嘴笑了。
沒死。
值得慶賀。
他翻身起來,脖子有些痛,那些樹枝太硬了。
他胡亂的打了一套太極拳,也沒打完,就是活動身體。
然後四周看了看,除了眼前多出一堆灰燼,一切和昨天沒什麽變化。
他低頭看了看地面,然後咦一聲,因為他看到了一道淺淺的老鼠腳印走到了那堆灰燼的邊緣,似乎昨晚這裡有一隻老鼠來烤火,陪了他一個晚上似的。
老鼠離開的腳印非常新,也非常清晰,應該走了沒多久。
夏昊想了想,決定做一件大膽狂妄的事情,為了要生存下去,他決定拚了。
一個人要想活著,首先得有東西吃,有水喝,這是最基本的。
他帶來的食物只能讓他十天內不死,但既然都是要死的,不如臨死前吃好喝好,他絕對不會像這個毒女一樣選擇自殺。
人有時在喝酒後會生出許多悲觀情緒,甚至因此而做出許多愚蠢的事情來,可是一旦清醒後,就會覺得之前的行為太過不可思議,太過偏激和消極。
昨晚在喝酒時冒出來的那些想法,此時都被夏昊扔到九天之上了。
他決定好好的看看這個死亡森林,好好的在臨死之前吃好喝好。
這就是他的信念。
人在絕望之時,往往是信念支撐著自己繼續前行,等過了這一道坎,你會發現當初的信念多麽的珍貴和不可替代。
信念的力量可以超越一切世間的力量。
他轉頭看向那座木房子,臨時給自己再增加一個信念:“我答應過你,要把你帶回去,我一定要做到!因此,我不能死在這裡,我會帶著你,回家!!”
三種信念加在一起,讓夏昊頓時脫胎換骨,渾身充滿了力量和活力。
他開始規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找水。”
“打獵。”
這就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三天后。
他在死亡森林的西邊靠近懸崖的位置找到了一個水潭,不過水潭裡有十分危險的動物,水潭邊還殘留著濕濕的動物糞便,蹄印也非常大,至少有十頭類似水牛一樣大的動物在這附近出沒。
但蹄印不是牛蹄,更不是虎豹,三爪,有爪刺。
水潭裡的水質帶有些腥臭味,估計這裡成為了森林裡的動物飲水之地,一邊飲水一邊往裡面撒尿那種。
這個水潭距離他的小木屋有一天的路程,因此在找到這個水潭後,他決定先呆一個晚上,觀察觀察究竟是什麽動物會來到這裡,如果有可能,弄死一頭,拖回去, 至少能吃上一個月的肉食。
三天來,他的狼肉干只剩下不到半斤了,米團也只有最後的一團,這兩天再不找到食物,估計只能維持五天時間,吃光帶來的東西後,也準備死了。
這讓夏昊有了一種緊迫感,人一旦想活下去,就會有無窮無盡的力量支撐著。
天色剛剛有點昏暗時,從北面的森林深處傳來一陣陣涮涮的聲音,有動物在往這邊過來,但不是什麽大型動物,就是一隻小玩意,要不是此時的死亡森林寂靜無聲,根本無法聽到。
不一會兒,一隻金色老鼠大搖大擺的來到水潭邊,十分傲嬌的掃視整個水面一眼,如同君王視察領地。
原本安靜的水面突然開始象滾水一樣沸騰起來,一條條金黃色魚兒紛紛躍出水面,搖頭擺尾,極力展示自己,像極了閱兵儀式。
金鼠漠然。
躍上來的魚兒種類越來越多,體積也越來越大,從開始的半斤,一斤,三斤,十斤,到現在,竟然飛躍出來一頭巨魚,黑色的魚鱗在夕陽中閃閃發光。
夏昊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好大的魚!”
“吱。”
金鼠突然發出一聲簡短的聲音。
那條大黑魚毫不猶豫衝出水潭,蕩起巨大水浪,躍起十幾米高,最後摔落在金鼠面前,一臉討好的樣子,巨嘴一開一合,滿眼讒媚。
金鼠突然抬頭起來看向夏昊隱身處,“吱吱吱”,連發三聲。
那條巨魚就那樣突兀的轉頭過來看了夏昊一眼。
“嘛呢?”
夏昊驚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