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森林並不是夏國的獨有領地,它位於夏、商、燕、齊和明國之間,屬於五國共有的一個秘境,總面積一千平方公裡,四周是深不見底的懸崖,五國各自搭建一座鐵橋跨過懸崖與死亡森林相連,用作五國罪犯、重犯、死刑犯以及罪臣放養之地。
說難聽點,就是把這些人往死亡森林裡一放,生死各按天命,反正每個國家只有一個出口,派幾個士兵守衛住鐵橋一頭就成了。
慢慢發展到最後,各國戰事緊張,開始有人把成隊的士兵放入死亡森林歷練,往往十不存一,但能活著出來的人都成了軍中的精英。
再到最近,富貴人家,各大宗門,也瞄上了死亡森林,每年都會派出家中子弟、宗門弟子前往死亡森林尋寶歷練。
同樣是十不存一,但出來的弟子都會境界突飛猛進,而且能撿到一些奇怪的兵器和寶物。
因為那些兵器和寶物的出現,死亡森林成為五國爭奪的地盤,為了把死亡森林佔為已有,五國在派出士兵的同時,也交給他們一個任務,就是殲滅掉其他國家的士兵、宗門弟子,損耗對方的精英,並且把各國地盤擴張出去。
死亡森林成為了五國另類的戰場,每年死在裡面的人數高達百萬。
最近百年,死亡森林最終真的變成了一個有進無出的地方,令人談虎色變,傳聞死亡森林深處出現了吃人怪獸,身高八丈,一口能吞下上百人,因此五國派往死亡森林的人數急劇減少,都是一些死刑犯。
各個國家殺人放火的事件竟然因此少了不少。都害怕被扔進死亡森林。
但五大國又給這些死刑犯一絲活下去的機會,如果他們能斬殺其他四國的人,把人頭帶回來,配上身份牌,在確認對方身份後,可減刑一年,殺一人減一年。
可是五國卻從來沒有一個犯人能夠得到減刑,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夠離開死亡森林。
死亡森林這才真正的名符其實了。
一個有進無出的地方,一個充滿殺戮的森林。
夏昊跟著卓公公,坐上馬車,帶上三天口糧,背一把弓箭,帶上一壺箭夭,一把大撲刀,一根齊眉棍,一個裝水的牛皮水袋,一把油紙傘,一雙防水長靴,一張薄被子……一路欣賞著這書中世界的神奇,全然沒有要去死亡森林的恐懼。
“呵呵,大公子,老奴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去死亡森林還能笑出來的,老奴親自押送到死亡森林的公子公主共有十八人,他們一個一個哭哭啼啼的,一路哭到死亡森林呢,大公子不害怕嗎?”
卓公公陰陽怪氣的說道。眼神閃爍不定。
夏昊透過車門的窗口看向兩邊街道,一邊點點頭,對他來說,穿越到這樣一個書中世界,一切都是新鮮好玩的,權當來旅遊了。
他天生是個樂天派,沒穿越之前,盡管過得非常清苦,每天就吃六個饅頭,還是分三餐,但他在班裡從來不愁眉苦臉,該開玩笑就開,沒有因為自己家境貧寒就怨天尤人。
把歡樂帶給別人,把苦悶留給自己。
他從小就非常清楚,自己的苦難與他人無關,一切生死富貴都是由自己來決定,他只等自己長大,然後創造屬於自己的世界。
這樣的心態拯救了他無數次,否則也不會考進南方最著名的常青林中學。
那裡是整個南方五省精英匯聚的中學,能上這個學校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就比如現在,他無意中穿越到了一本書裡,
幾乎隻思考了半個小時左右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且接受了自己是夏國大公子夏日天的身份。 除了接受,你還能做什麽呢?你總不能告訴所有人,我是穿越來的,你們別把我當大公子?更不能把我送進死亡森林?
或者你指天怒罵老天爺對你不公,就為了出人頭地才去圖書館看書的,卻把自己傳送到了書裡。
或者你罵這本書的作者,為什麽弄出這麽一個漩渦出來害人?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如果他真這麽說了,估計直接被當成神經病了,那時候就不是送死亡森林,而是送進監獄裡關押到死,或者乾脆賜一杯毒酒。
“不就是多幾棵樹而已,有什麽可怕的?”
夏昊看向馬車外面,淡淡回應卓公公。
夏昊在現實世界裡非常喜歡看書,對於叢林生存曾經癡迷過一段時間,特別是對於叢林生存的紀錄片,幾乎都看完了。
他自己更是來自大山裡的孩子,從小在原始森林中采摘蘑菇,打獵,捉蛇,煙熏田鼠等等。
可以說,他對森林有著無比親切的感情,在森林裡永遠不會迷路,還能根據各種動物的腳印,甚至植物的生長茂密程度判斷出東南西北。
如果說去其他地方,他或許還會有些害怕,但去死亡森林,他覺得那就是去玩玩而已。
“大公子,原本老奴不該多嘴,老奴自小看著大公子長大成人,唉,這一個一個的公子公主被送往死亡森林,老奴心痛啊。大公子,現在你若回頭同意娶那燕國公主,老奴霍出這張老臉去跟大王求個人情,你看如何?”
卓公公一臉的焦急,這大公子以前最是怕死,每日裡更是尋花問柳,從不介意女人穿著,今日卻因為女子穿著暴露而拒絕了一門親事,這實在有些令人不解。
只是卓公公也知道,大王志在千裡,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整天沉迷酒色不理國事,原本大王打算,只要大公子娶了燕國公主,過個三兩年就退位讓大公子上位的。
真是可惜了。
夏昊看了一眼這個老太監,在他的印象裡,此人陰毒狠辣,武功高強,殺死的宮人不知多少,猥狎的宮女更是無法計數,此時表露出這樣的慈眉善目,倒讓他有些不適應。
經過一個晚上的融合,他現在已經完全把夏日天的記憶和自己的記憶融合在一起了,也對夏日天先前的行為了如指掌。
這個夏日天說起來也是悲催,自小聰慧,過目不忘,孝敬謙卑,博學多才,三步成詩,五步成曲,更是彈得一手好琵琶,父王對他期望極高,從小就由七大國師教導他武藝韜略,文才曲藝,騎馬射箭,刀槍劍棍,可謂是文武雙全,更兼貌如美玉,在中原十九國中都是名聲遐邇。
可偏偏到他十六歲後,卻開始沉迷酒色,每日無女不歡,無酒不食,短短兩年時間不到,就死在了青樓之中。
奇妙的是,夏昊正好此時看到了一本怪書,才翻開看了一頁,就被書中一個憑空出現的漩渦給吸了進來,在夏日天剛死之時,取代了夏日天的靈魂,佔據了他的身體,變成了夏日天。
真正的夏日天已經死了,可這件事情並沒有任何人知道,除了夏昊自己。
他應該是在前晚就穿越過來了,昨天帶著夏國雲出去摘椰子,他的魂魄才完全和夏日天的魂魄融合成功,才有了自己的記憶。
“好男兒何患無妻?”夏昊還是淡淡回應。
馬車穿山過水北行,日行五百裡,漸漸看到了枯黃的樹葉和荒蕪的土地,距離死亡森林越來越近了。
卓公公越是和夏昊相處時間越久,就越是感到不安。
在卓公公眼裡,此時的夏日天非常古怪的,甚至於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畢竟這麽多年,對於這個公子的性情和行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一個被他引導到花叢酒海中的少年,突然就變得不近女色,不飲美酒,不卑不亢,更是寧願舍棄榮華富貴與大王斷絕父子關系,這樣的夏日天其實才是最可怕的。
卓公公非常清楚自己對這個大公子做過了什麽,可是眼前的夏日天卻似乎不記得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
這一日,終於來到了死亡森林外圍的一個小城,兩人下馬車,讓車夫拉馬去喂,天色已晚,只能在小城休息一晚,明天再入死亡森林。
連續半個月的趕路,讓卓公公滿身酸臭,急忙要了間房間,開始洗澡換衣。
夏昊乾脆連澡都不洗,直接倒頭就睡,這一睡就到了天亮。
三人起床後,在客棧一樓吃了點東西,卓公公還特意給夏昊要了份雞腿肉炒香菇,上了一醞酒,這是他每次送別公子和公主都會做的事情。這相當於是最後的一餐了。
吃完後,夏昊跟店家要了兩壇酒,背在身後,加了十幾個飯團,劄在腰上,再到路邊攤買了一把匕首,十隻火折子,兩把油紙傘,兩包鹽巴,還買了些乾辣椒。
看到有狼肉干,順便也買了三斤。
直把卓公公帶來的銀兩花光了才停了手。
三人重新啟程,到了中午時分,馬車終於抵達了死亡森林夏國基地。
這是一個為了方便管理而在唯一的入口設立的簡易接待處,目前只有十個管理人員,其中八個是士兵,兩個是打雜搞衛生,煮飯菜的本地農戶。
看到馬車到來,一個士官攔下馬車,和卓公公對接了相關手續後,便讓夏昊自己提著行李下了馬車。
卓公公看著士官領著夏昊進入了死亡森林入口,關上了唯一的一扇鐵石門,這才放心的舒出一口氣,嘴角露出一絲陰謀得逞的得意,重新坐上馬車,掉頭回去複命去了。
夏昊回頭看了遠去的馬車一眼,目光變得陰沉起來,他一路上裝癡扮傻,笑對死亡,就是為了麻痹卓公公。
“你帶給夏日天的苦難老子不管,可你敢玩陰謀,那就對不住了。老子可是玩陰謀的高手!”
夏昊擁有了夏日天的靈魂和記憶,怎麽會不知道夏日天的死就是一場陰謀?而這個陰謀的實施者, 正是眼前這個滿臉堆笑的卓公公。
當然,他背後的人是誰,夏日天也能猜到。
只是夏日天已經毒入膏肓,無力回天了,從十六歲起,他的食物中就被人放進了一種慢性毒藥,這種毒藥會不停刺激他的體內獸性,讓他不得不尋花問柳,飲酒作樂。
夏日天知道時已經太晚了,乾脆破罐子破摔,不摔也沒法子,他堂堂一國大公子,言行都沒有任何自由,全部由卓公公安排,連睡哪個女子都由不得他挑選。
夏日天只能一心求死,因為他知道卓公公背後站著的是他的弟弟夏日傑。而夏日傑的背後則是香妃,一個渾身會散發出香味能引來蝴蝶飛舞的女人,也是夏日傑的生母。
老套的宮庭王位爭奪戲!
夏昊長歎一聲,為這個夏日天感覺到悲哀,生在帝王家,枯骨方知悔。
趁著此次燕國公主來提親,他斷然拒絕,引怒父王,最後把他送到死亡森林,成為了夏國的一枚棄子。
再不離開王宮,他相信不出一年,他同樣會死在他人之手。
“自由真好,夏日天啊夏日天,你連天都敢日的人,竟然鬥不過一個沒東西日天的太監,你太失敗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給老子吧,終有一日,老子會幫你報仇的。”
夏昊雙腳踏上了前面的鐵橋,咣當一聲,鐵橋突然像剛睡醒的獅子,渾身抖了一下,鐵橋下是無底深淵,黑漆漆,陽光都照射不下去。
他邁步走上鐵橋,晃悠悠一路向前,最後消失在那些守衛者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