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昊此時正滿臉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一棵樹。
抬頭上看,看不到樹冠,低頭看,看不到樹根的盡頭。
可是樹乾卻只有手臂大小,直通天空,連枝丫都沒有!
它的根一直伸向懸崖下方,也不知道是不是伸到崖底。
“厲害!”
夏昊伸出一根拇指給了這棵神奇的樹,像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這是他踏上死亡森林遇到的第一棵樹,就在鐵橋邊,它的樹根上面,散落著幾十根人骨頭,大腿骨居多,還有四五個骷髏頭,仰面看天,沒有一具骸骨是完整的,甚至有些骨頭已經開始風化。
可以想像,當初有四五個人好不容易過了橋,最終卻倒在了這棵樹下面,永遠爬不起來了。
“也算是牛逼級的人物了,就是不知道你們是怎麽過來的?都是可憐的人啊,剛看到希望,就死掉了,唉,我夏昊見不得如此淒涼,罷了。”
夏昊把背著的東西放在一邊,用撲刀在樹根下挖了個大坑,把幾副骨頭擺放整齊,盡量的湊成人形,這才把挖出來的泥土堆放下去,又從附近弄來一些泥土,壘成了一個墳墓,削下一塊樹皮,就在樹乾上刻上幾個字:英雄之墓。
然後彎腰拜了三拜,自言自語:“過得來橋的人,無論身份是什麽,都是夏國了不起的英雄!”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鐵橋,心中感慨萬千,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這座橋上。這些人,原本估計以為自己會死在身後的森林裡,卻不料是死在了鐵橋上。
他回想了一下,鐵橋下墜的弧度沒有他之前想像的那麽深,半徑最多十米,倒像是一張巨弓……
“咦?”
夏昊突然又抬頭看向那棵奇怪的樹,心中不由一驚。
如果說鐵橋是一張巨弓,那這棵樹豈不是那支箭?
天地造化當真神奇得很。
“那誰是那個拉弓的人呢?”
夏昊低頭看向那深不見底的深淵,仿佛看到一個巨人在睡覺,也許哪天他醒了,就會射出這支箭呢。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了一眼老天,此時應該到了下午將近三點左右,或者已經超過三點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住下來,否則一到晚上,森林裡的毒蛇猛獸就會無情的把你吞食,還得找些柴火燒,明天一大早,要在附近走走,熟悉了解這附近的情況。
夏昊查看了一下把自己送到對岸的齊眉棍,那雙皮靴已經被劃破,齊眉棍顯出兩處顯眼的凹糟,鐵索生生滑出了三分之一的凹陷,如果再長百來米,估計就會斷開了。
解下皮靴放好,這東西還能穿,而且透風,收起保了自己一命的齊眉棍後,木小天開始打量眼前的這片死亡森林。
“咦。”
這一看不要緊,卻發現了五百米外,東北方向的一個小山坡上“站”著一個簡易的木房子,猛然那麽一看,房子像極了一個望向對岸的人,有人頭,有雙臂,孤零零的“站”在那,四周長滿野草,幾乎將木房下部分遮擋完了。
人形木房?
就在這落腳吧,這裡距離森林還有上千米距離,應該是比較安全的。
夏昊邁步向那個木房走去,十幾分鍾後,終於站在了木房前面。
還真是人形木屋,連雙腳的輪廓都做出來了,不過比較短小,幾乎都被泥土掩埋掉了。
木房正面中央位置是一個一米二左右寬的木門,兩邊還有兩個八十公分的木窗,
像極了一張嘴和兩隻眼睛,仿佛一個孤獨的人正看向回家的方向,一股悲涼感湧上了夏昊的心頭。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那麽一天想著回家,但能夠體諒這些來到死亡森林的夏國人,在看到同伴們一個一個死去後,剩下自己一個人,卻無力再回去時那種寂寞和蒼涼。
他小心翼翼觀察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有動物的腳印,也沒看到有蛇皮,說明已經很久沒有動物來過這裡了,地上更沒有人的腳印,草兒自然成長,連門前這條小徑,都長滿了草,說明長時間沒有人來到這裡。
也沒有人從木屋裡出來。
安全。
夏昊初步斷定這裡是安全的,當即上前,伸手去推開了木門。
“依呀”一聲響。
木門的上下門柱非常乾澀,摩擦發出了刺耳聲。
夏昊以為會有蜘蛛網掛在門口,可是卻沒有,這讓他有些詫異,不符合科學啊,外面的草長這麽高,為什麽沒有蜘蛛來這裡結網呢?
叢林生存的紀錄片看多了,加上他自己從小就在森林裡長大,對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會生出敏感的凝問。
別小看這些小問題,往往卻能救你一命。
這個木門顯然是很久很久都沒有打開過了,說明裡面是沒有生物居住的,按理來說,無孔不入的蜘蛛絕對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地盤來織網捕捉蚊蟲的。
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這附近根本沒有蚊蟲!
這麽一片荒涼的森林邊緣,為什麽會沒有蚊蟲?
是蚊蟲不喜歡這裡?還是有什麽令蚊蟲不敢靠近這裡?
蚊蟲不喜歡的地方幾乎不存在,越荒涼就越是它們的天堂,那麽就只有一個原因,這裡有什麽東西是蚊蟲害怕的。
現實生活裡,蚊香是蚊蟲害怕的東西,噴蟲劑也是,火,還有水,毒也算一個。
顯然這裡沒有火和水,更沒有什麽蚊香和噴蟲劑。
屋裡有毒!!
夏昊馬上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而且是一種不易消失散發的毒。
他緩緩後退,改用齊眉棍慢慢推開了木門。
一道難聞的氣味從裡面撲面而出。
夏昊快速向後再退幾步,同時憋住氣。就感覺聞到了一個臭不可聞的屁。
一股麻麻癢癢的風兒吹拂而過,臉皮上似乎粘上了什麽東西,非常不舒服。
夏昊雙眼猛然瞪得巨大,他的右手手背上,正在迅速的糜爛!
好可怕的毒!
他急忙扔掉齊眉棍,再次退後,左手把腰上的酒壇提起來,放在屈起來的左大腿上,彎腰用身子半壓著酒壇,拍開蓋,左手提著壇口倒出酒衝洗右手,然後再換過來右手倒酒衝左手。
縱然他的應對已經非常迅速了,兩個手背依舊紅紅的,像被燒了一層皮。左手比右手稍微好些。
兩邊手背上有幾處地方已經爛掉了外皮,露出一個一個小小的小傷口。
像是火頭掉在衣服上面燒出的小洞洞。
那根齊眉棍豎擺在地上,棍子上鋪上了一層灰黑色的東西,像燒剩下的茅草灰,那些灰看似不動,但齊眉棍卻明顯的在變小。
什麽東西?
連棍子都不放過?
這毒太可怕了吧?
要是剛才他一頭就走進去,此時恐怕已經死了!
他一邊用酒擦洗臉,去掉那種粘貼的東西,一邊思考著這究竟是什麽毒。
夏昊來自現代社會,見多識廣,而原來夏日天又從小接受七大國師的教導,說是博古通今都不為過。
要不是被卓公公陷害,現在的夏日天已經成為夏國之王了。
這木屋裡的毒應該是屍毒!
就是死人在臨死之前吞食大量的毒物,活生生把自己變成一個毒人,死後,肉身不腐,身上的衣物同樣被毒汙染,經過歲月風化,變成飄浮於木屋空氣中的毒塵,由於門窗完全封閉,因此只要不開門,毒塵就一直存在。
這樣的環境蜘蛛自然是不敢來的,而這個毒人設下這樣的毒計,估計是為了找個人陪他一起死,這個人只要打開房門,就定然逃不出吸入毒塵和被毒塵燒灼皮膚的命運。
如果是個男人進來,會被活活毒死。
如果是女人,則會先燒灼皮膚,再要她的命!
好歹毒的計劃!
究竟是什麽人設下如此毒計?
這個位置剛剛從夏國領土過來,那就意味著這個木屋的主人是夏國人,當然,夏國送到這裡來的不是死刑犯就是重犯,再毒也能理解。
當一個人絕望時,會怨恨這個世界對他不公,怨恨讓他絕望的那些人。當他燃發現無法完成對那些人的報復,就開始多拉幾個人跟他一樣受苦。
“唉?”
夏昊大概能猜到木屋裡面的人心中的不甘和怨氣。
這樣的人估計會有很多,夏國的冷漠無情終究是冷了許多英雄的心。
齊眉棍最後變成了一根筷子大小的細棍,地上落滿灰色的灰,連本屑都不是。這根棍子說是他的救命恩人都不為過。 不但把他送過鐵橋,還替他擋住了必死的毒。
夏昊對著筷子大小的齊眉棍鞠躬,行了一個現代的軍禮。然後用樸刀挖了幾方泥土,鄭重其事的把棍子埋了。
並且決定從此刻起,他的江湖名號便是“齊眉棍!”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夏昊再也聞不到一絲異味了,彎腰撿起幾塊小石頭,非常隨意的扔進去,吧,塔。
石頭擊中東西滾落地上。
沒有任何動靜。
他又拿起兩塊泥塊,對著兩邊窗戶扔出去。
嘩啦啦啦。
兩個木窗戶竟然全部破碎,木屑落地,盡成灰塵。
又等了十幾分鍾,夏昊決定進去,憋著氣,小心翼翼進到門口,那種貼膜似的感覺沒有了。手背也沒有了灼熱感。迅速掃了裡面的東西,一張木板床擺在東面,頭東腳西,北面牆面上也有一扇窗戶,上面鋪上一層薄片樹皮,上面畫著一張地圖。
床上睡著一個女人!身無寸縷,全身漆黑發光。
毒人!
果然如此。
只是夏昊從來沒想過這個毒人會是個女人,而且看上去,還是個美女,身體保持完好,象個非洲黑美人。
“百毒顔丹!”
從夏日天的記憶裡,夏昊知道夏國王宮裡有一種養顏丹,吃下去後,能百年內不變容顏,只是死人才用,因為這是一種劇毒。
此人的身份估計是王族,否則不可能有百毒顏丹。
在她的床頭木板上,用刀刻著一行字:一個人,一個人,一直只有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