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二土最喜歡一個人呆著,本能的和其他人保持距離,即使是跟家人他也盡可能給自己留出一塊時間和空間,哪怕是很小一塊。也許是小時候父母怕他出去亂跑危險,又或是跟胡同的小朋友沾染上什麽壞毛病,所以他倆上班的時候會把人二土自己一個人反鎖在家裡,陪伴人二土的只有電視和小人書。所以長大後人二土本能的排斥任何集體活動,除非被逼無奈,否則他都會選擇遠離集體。
到了春季和秋季是郊遊的好時機,很多公司都會組織一次到兩次集體團建,把大家拉到外面散散心,增進大家的相互了解,同時加強公司和團隊的凝聚力,這種活動有個專有名詞叫”團建“:團隊建設,Team Building。人二土不喜歡這樣,他覺得工作之外的時間不應該被打擾,上班天天看那些人就夠煩了,下班和放假還要我看,煩上加煩,而且有些團建經常夾帶私貨,根本不是去玩的,各種拓展訓練,酒桌文化,員工只能被迫入局,逢場作戲,總之有啥樣的老板就有啥樣的公司,有啥樣的公司就會有啥樣的團建。
MP在人二土參加過的眾多團建中算是不錯的,也是他人生第一次公司團建。去十渡,周五下午走,周六下午回,還算比較人性,公司統一發了帶著公司Logo的T恤衫和帽子,人二土青春無敵,加之白白嫩嫩高高瘦瘦,這身行頭就是天生為他打造的,Mars不甘示弱,27歲的他為了維持自認為的一哥形象,頭天晚上跑去TONI&GUY做了髮型,花了三千多,人二土不僅怎舌,心裡卻暗暗嘲笑Mars的偶像包袱。
公司統一大巴出發,一路無話到了十渡,他跟一個新招的總監住一個屋,這讓人二土有些意外,也許是因為他倆都有抽煙的習慣,又或是沒人願意跟他倆住一屋。那個總監是個北京胖子,氣質做派很有北京胡同兒大哥的勁兒,說話也是聲音洪亮,語氣堅定,配上一雙豹眼,讓人有一種信任感,只是那時他還年輕,難免給人一種吹噓浮誇的感覺,跟大多數北京人一樣。
豹眼總監喜歡照相,帶了一個佳能的單反,人二土當時不了解具體型號,看著長槍短炮的只知道那東西不便宜,他倆相互客氣吹捧一番後就跑去吃晚飯。等開飯的期間大家隨便坐在飯廳外面的沙發上,豹眼總監忽然跟人二土說起創業經歷,說是幾個哥們剛融了五百萬,準備開乾,人二土摸不到頭腦,只能應和:
“這麽厲害?!”
“嗨!這個沒那麽你想的那麽難,我一哥們找我們幾個聊完然後跟投資的一說,很快五百萬就打過來了,真的沒你想的那麽費勁。”
人二土正想著為啥跟他聊這個,回身一看Joe正在他們附近,一個人發呆,他瞬間明白豹眼總監是想當著Joe的面兒表現一下自己的不凡和眼界,希望能引起Joe的注意,不過他偷看Joe,眼皮都沒抬一下,不知道聽沒聽見。
開飯前Joe按套路講了幾句,中規中矩,什麽公司發展勢頭很猛,趕上web2.0這個大潮,大家抓住機會,勇於擔當,時間不等人,競爭殘酷,很多競爭對手已經死了等等這一類的話,大家也很配合,該鼓掌鼓掌,該閉嘴閉嘴,只是人二土記得Joe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我們不是那種做好了一個產品就賣掉的團隊。”想了半天,他覺得是在惡心新收購來的一個互聯網資訊站嗎?
吃飯很簡單,沒有敬酒,沒有寒暄,
沒有拖遝,就是吃,順帶聊聊天,吃完做鳥獸散,各自找樂子去,有自己組局打牌玩桌遊的,有去游泳健身館的,也有台球乒乓球遊戲廳這些休閑運動的,人二土起先跟著部門混,在遊戲廳打了會遊戲和台球,雖然幾年不打,但是還是大殺四方,Mars和那幫老人兒看著他跟另一個新人打都沒敢上手,悻悻離去,人二土覺得這些人除了上班那點事兒加上拍馬屁以外其他的啥都不行,玩不會玩,女朋友找不到,特別弱,弱爆了簡直。人二土又跟幾個同事一起組了狼人殺的局,玩到很晚才回去睡覺,豹眼總監跟他說他晚上睡覺別關電視,那是他的習慣,人二土沒慣著他,等他睡著了沒一會他也困了他就關了電視,他聽見那哥們不一會就坐起來,後來又躺下了,人二土裝睡,沒理他。 第二天早早起床吃早飯,坐上大巴來到十渡遊覽區,人二土早前上學時跟著喬家幾個同輩的兄弟來過北邊兒山區,具體是哪忘了,他隻記得虹鱒魚蘸芥末,他覺得京郊什麽十渡,龍慶峽,雙龍峽這些都差不多,特色算不上,只能說跟城市生活有所不同。很多人體驗了蹦極,人二土上去在跳台邊上看,嚇得渾身僵硬口乾舌燥,看他們跳下去的那一刹那心都要跟著跳出嗓子眼兒,他還是趕緊下來,不給自己找不自在。他這個連過山車都不敢嘗試的人,只能看著他們往下跳,展示他們的勇氣,挑戰自己的勇氣。也有女生挺猛的,T恤衫沒用繃帶勒緊就往下跳,場面一度十分尷尬,那麽大的衝擊力那女生居然還有精力兩手拉著衣服,可見女性內心之強大。
回程的路上大多都在車上睡覺,人二土看著車外的風景想著梅林,盼望車快點開趕緊到公司,他覺得要是梅林跟他一起去多好,兩天沒見有點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