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二土他們的飛機是十月二號從北京出發,飛十三個小時到舊金山。十月一號那天人二土在家跟母親和小美一起在家待了一天,那時候他們家終於找到了一個靠譜的保姆:山東大娘,雖說也有口音,但是人乾淨利索,乾活也實在,乾到年底她女兒生孩子才離開他們家。人二土在吃飯時看大家情緒還算穩定,就趁機跟小美和母親說了兩句囑咐的話:
“我這回去美國一共二十天,你倆。。。有啥事都稍微先相互理解忍讓一下啊,我可不想等我回來發現家裡少個人。”
母親和小美都笑了,好像都想說點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人二土看這情況心裡算是踏實些,放下筷子去人五五身邊。他對孩子有些不舍,之前每天回家都能看見不覺得,但是這一別二十天人二土心裡還真有點說不出的酸楚。人五五自然是體會不到人二土的心情,看人二土走過來還是張開雙臂笑呵呵的撲向他,在不滿一歲半的人五五心中人二土根本無法跟母親和小美相比,甚至跟山東大娘比可能都要略遜一籌:他只是一個會把自己舉高高的家夥。
人二土跟孩子玩的時候順嘴問了一句這次去美國需不需要帶什麽東西回來,母親自然一如既往的老派父母口吻:“哎呀啥都不缺,可千萬別給我買東西,再說你又不會買,浪費錢。”小美看母親這麽說也是順著一樣的話:“媽說的對,你啥也不會買,還是別瞎浪費錢。”
人二土心裡暗自嘲笑她們的虛偽,其實他心裡早就想好了要買的東西,“貴的咱買不起,一般的還買不起嗎?我們這公司做的就是這方面的業務,我天天泡著也算看過豬跑了,放心!”
“那你要買啥?先說給我聽聽。”小美顯然經不起誘惑。
“包嘛,MK的包現在不是在國內可火了,年輕小白領都研究這個;保健品也不錯,但是國內挺貴又不保真,媽可以吃點試試。”
“保健品你可以買點,包你可千萬別買,你看上的款式我肯定看不上。”
“相信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人二土其實就是吹牛,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款式,當他去美國MK店裡時他隻停留了幾分鍾,就是看那個最貴的大包最順眼,拎起付錢就走。
除了這些要買的東西大鵬在辦公室時也跟人二土說了要買的東西,其實人二土不是特別想搭這個茬,但是為了稍微照顧大鵬本就受挫的情緒他只能答應下來,他覺得一件庫裡的正版球衣應該沒那麽難買。直到他到了美國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雖然他們坐車遠遠看見過甲骨文球場,但是根本沒有停下來的可能,那麽多人一起他怎麽好意思張那個嘴。
二號那天人二土和xin總他們五個約定中午十二點在機場集合,早上照例吃完母親給要出門的家人做的餃子他拎起行李箱出門搭去機場的大巴,提前半小時就到了機場T3航站樓。人二土這才意識到有個不是問題的問題對他來說還真有點麻煩:他抽煙,三天倆盒。十幾個小時不能抽煙他還從來沒經歷過,想到這兒他不免有些心慌,趕緊一根接一根的猛抽直到xin總拎著箱子來到他跟前。
他們買的是美聯航的航班,換完登機牌一行五人在候機廳大眼瞪小眼的乾等,鄭言這家夥腦瓜活絡,跟xin總說時間還早想在裡面逛逛。xin能看出來不太滿意,但是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畢竟這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問題:都是大人了,基本的時間觀念不需要特別強調。
人二土他們四個把xin一個人仍在約定的登機口後各自享受一小時的獨處的時光,人二土想法還是一如既往的符合他虛偽又清高的性格:買點啥呢?在飛機上不能太丟人不是?何況這還是去美國的飛機,business trip/【商務旅行】!買書吧,裝逼裝到底!他走近一家書店,看來看去最後還是買了兩本李娜和郎平的個人傳記,他覺得至少這個裡面會有點故事,不至於看兩篇兒就看不下去。
登機後讓人意外的是xin也跟他們一起坐經濟艙,人二土的座位還跟他挨著,其它三個人不知是不是事先想到了這個情景,離他倆坐的很遠。人二土心裡不禁有些叫苦:讓我陪著領導坐十三個小時,你們仨可真行!xin好像還挺高興,坐好後主動跟人二土聊起很多話題,也許是密閉空間容易讓人大腦缺氧,人二土說了什麽到後來他自己都不記得了,甚至在飛機上吃了幾頓飯他都很模糊,只是機械的接過空姐遞過來的水和餐食然後放到嘴邊。
在飛機上人二土算是第一次領教了美聯航空姐的風范,倒不是什麽服務方面的問題,是她們的體格把人二土震的不輕。以人二土一個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五六十斤的中國男性作為對比那些“空姐”單憑體重就足夠碾壓他,尤其是一個黑人大姐,人二土只看她胳膊就覺得不寒而栗,他覺得如果真要是拚死打一架他應該不是那大姐的對手。
可能是因為時差的原因飛機起飛沒多久兩側窗戶的隔板就被拉下,這讓機艙裡充滿了昏暗的調調。人二土這個純靠生物鍾活著的人感覺自己好像一下進入了一個獨立的時空,除了身邊的xin還算真實以外,其他的一切他都覺得有些虛幻,買的那兩本書他根本看不進去,又不知道該不該睡覺,所以大腦混亂糊塗的他不知是怎麽想的向xin問出了一個無比愚蠢的問題:
“既然你們幾個都是合夥人,為啥申總是老大呢?”
xin估計也是到了一個非正常的狀態, 竟然認真的回答起來,說什麽這種事也不好說究竟是為什麽,但是就是一直這樣走到了現在然後接受現實沒什麽不好。
十三個小時的飛行人二土隻上過兩次廁所,他利用在廁所外過道等待的時間盡量小幅度的伸展著自己的每個關節,他甚至想跳兩下來振作自己的精神,但是最終看著那狹窄的過道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空姐刷的一下拉開窗上的擋板時刺眼的光同時照射進機艙,人二土他們仿佛一下又從混沌的時空回到了現實,他轉頭看向身邊的xin,
“嗯,快到了。”xin眯著眼睛小聲說道。
出關的時候人二土他們還是依舊找白人男性負責的通道,年齡越大越好,果不其然小雙就倒霉的被一個亞裔臉難為了好久,而且人二土永遠記得那人那副欠抽的嘴臉,最後還是給他和xin辦通關的那個白人老頭兒看不過去把小雙叫過去快速給過了。
舊金山機場有點讓人二土失望:又小又破,也不是那麽乾淨整潔,不過這些他都已經顧不上了。取了行李他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跑出機場外面點了一根,至今人二土還記得那感覺:當他第一口煙下去的時候整個從頭麻到腳,而且是瞬間。他趕緊深呼吸了兩口美國“自由清新”的空氣才算稍微緩過來一點,旁邊兩個老外模樣也在抽煙的人不知說著什麽語言,轉頭看向人二土時微笑著點了一下頭,人二土也微笑的回應:“這應該是美國,不然陌生人之間笑什麽笑!”人二土心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