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在澳大利亞讀博士,除了每次回國會跟人二土吃吃喝喝,平時在澳洲也會不時通過電話跟人二土扯點閑篇兒,反正只要人二土接到一個怪異的電話號碼,前面帶加號,所屬地顯示澳大利亞,他就知道八九不離十是楊宇這家夥,出於“禮貌”他每次接起都會先說:
“幹啥啊又!”
當然,也有弄錯的時候,因為怪異的號碼也會是一些推銷和詐騙電話,人二土也是一樣的語氣,不過問題倒也不大,畢竟在他看來楊宇跟他們越來越像了。
“二土。。。呵呵,幹啥呢?”楊宇在電話裡開場永遠是他倆之間特有的腔調,笑嘻嘻的沒個正經。
“上班唄,還能幹啥。”這也是人二土標準的開場白,即使他沒有正在上班,上班也能表明這是他這段時間主要乾的事兒,意思是生活沒有變化,還是跟以前一樣。
“啊。。。上班啊。。。忙嗎?有個事兒跟你說下唄。”
“不忙,啥事,說吧。”之前他倆都是東拉西扯,還真沒有過“有個事兒”這種情況。
“我有個博士的同學,過幾天要去北京,你有時間幫我招待一下唄。”
“。。。。。。同學?行。。。那個。。。外國人嗎?”人二土還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對,澳洲人,跟我關系不錯,我就想你不是正好在北京嘛,也挺熟的。”
“男的女的啊?就他一個人嗎?”
“男的,可能還會帶著他的朋友:一對兒老夫妻。”
“他們。。。會說中文嗎?”人二土有點不想接這事兒。
“不會,呵呵,你英語。。。不挺好的嗎?!”
“我就沒跟外國人接觸過啊,咱這英語你還不知道嘛,考試還行,對話肯定不行。”
“沒事兒吧應該,簡單的對話就行,你就帶他們去什麽天安門和故宮轉轉,澳洲人其實都特別土,還又笨又懶,很容易哄的。”
“啊。。。哈哈,這樣啊,我周末倒是沒事兒,帶他們玩玩也沒啥,盡量吧。”人二土有點猶豫,沒想到會遇到這種請求,一時間還不太敢答應,誰知道這老外都是些啥人。
“我把你電話給他,然後你倆聯系?”
“也行,但是我怕聽不懂,最好能網上打字,這個我沒問題,他們有沒有QQ啥的?”
“他們估計沒有。。。”
“郵箱呢?應該有吧?”
“那應該有。”
“我把郵箱給你,讓他給我發郵件,我倆郵件溝通,約好時間地點,電話裡萬一說不清再弄叉劈了。。。”
人二土把郵箱給了楊宇,又聊了一會,楊宇說那人歲數比他們大不少,屬於商務人士,特別懂禮數,人二土沒太在意:商務人士?BD嗎?做渠道的?
周五晚上,人二土接到那個外國博士的電話,不出人二土所料,溝通很費勁,人二土越是著急越是表達不清,聽的也是含含糊糊,他覺得這樣不行,最後只能尷尬一笑:
“Sorry,my English is not good,can we confirm the time and address by email?”/【不好意思,我英語不好,我們能通過郵箱確認時間和地點嗎?】
那博士性格還算不錯,記了人二土的郵箱,倆人在郵箱裡來回幾個回合總算是把見面的時間地點約好了,他們住在世貿天階附近的一家酒店,
人二土第二天去那找他們。晚上楊宇電話又打來,人二土有點埋怨, “不是把郵箱給你了嗎?你也沒給他啊?”
“嘿嘿,我。。。忘了。”
“不靠譜啊,你說你,坑人嘛這不是。”
“行,他跟我說了,明天你去他酒店找他。”
“對,一頓郵件溝通,商務不商務?”
“哈哈哈,商務,他們住的地方離天安門不遠,你就帶他們去轉轉吧。”
“行,放心吧,我也好久沒去了,正好借著機會散散心。”
第二天人二土準時到了酒店,從外觀和名字看那應該是個挺高端豪華的酒店,他進門在大堂找了個沙發坐下,大堂人不多,有幾個老外,但是從狀態看不像是在等人。人二土目光又轉了一圈,發現門口有個中年外國大叔看起來像是在等人,他想起進門時他倆目光好像接觸了一下就趕緊移開:
“難道是他?!”從歲數看起來不像是博士,倒像是教授,雖然人二土知道楊宇從外表看一點也不像個博士的樣子,但是這大叔也有點太走另一個極端了。人二土心裡想著這些,眼神一直盯著那大叔看,那大叔好像也反應過來,看著他,倆人隔著幾米對視了兩秒,終於算是確認了眼神:你就是那個人!
人二土趕緊起身,臉上也換成了“真誠”的笑容。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 人二土已經不記得那大叔叫什麽了,他隻記得那大叔長的有點像約翰特拉沃爾塔,我們就叫他John吧,
“John?”/【約翰?】
“Yeah,you must be ben,right?”/【是啊,你一定是人二土吧?】
人二土點點頭,兩人握手並笑了笑:不容易啊,總算接上頭了。他倆找了角落裡一對兒沙發坐下,John說還要等他的兩個朋友:那對兒老夫妻。於是他倆只能先尬聊十塊錢的。
“Zane said you are a PM ?”/【Zane說你是個產品經理?】Zane是楊宇的英文名,人二土不知道他為啥要給自己起這麽晦澀的名字,難念又難記。
“我是部門總監好嘛!產品經理是我下屬,真是的!”人二土心裡總是過不去這個坎。“Right,PM in a mobile company.“/【對的,在一家移動互聯網做產品經理】
“That's cool! Your company...system or App?“/【不錯啊!你公司。。。是做系統還是應用的?】
“App,great! You know it! A UGC video App on IOS and Android.“/【做應用的,不錯啊!你挺懂的!一個在蘋果和安卓系統上用戶貢獻內容的視頻應用】
人二土覺得這個John還不錯,至少有system和App的概念,比楊宇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