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一覺醒來小美還在熟睡,只能繼續躺在床上賣單兒,人二土過去看了一眼也覺得萌萌那時有些尷尬,因為那個萌萌跟他實是沒什麽可聊,與其起身還不如躺在床上,但是人二土又不想去叫醒小美,倒也不是有多心疼她,只是他特別知道熟睡的美好,無論是誰在熟睡中他都不忍心叫醒。
所以人二土只是在門口看了一眼就還是移步到他和小美屋裡,繼續用iPad看劇打發時間。要說那萌萌這點倒是很符合醫藥代表的特質:能等,一個人孤獨的等,人二土聽著那屋裡一點聲兒都沒有,就像萌萌說過她在醫院或者科室門口等醫生一樣,一等就是幾個小時,而且還通常就是幾句話就被打發了。小美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萌萌才起身跟她說自己要走了,小美也沒多留她,齜牙咧嘴半睜著眼起來送萌萌離開。人二土沒有從屋裡出來,因為他又睡著了,是那一聲送人的關門聲才又把他從睡夢中震醒。
小美父母那天一個下午都沒回家,直到晚飯才拖著大包小包打開房門,
“你倆這麽一下午跑哪去了啊?”小美問。
“你爸這人就是特直,我倆跑了好幾個地方都沒買到那個醬牛肉,最後是我倆坐了一站公交車跑去那邊的大超市才買到的。”小美母親邊笑邊跟他倆說。
“買不到就回來嘛,有啥的嘛,那東西哪裡沒有啊?北京超市裡醬牛肉多了去了。”
“哎呀你爸這性格,哈哈哈,當兵的不就是不完成任務誓不罷休嘛。”
“不是當兵,小美喜歡吃嘛,那就一定要買到呀。”小美父親在一旁驕傲的說。
“你那身體自己要注意咧,不要逞能嘛。”小美略帶埋怨。
“我知道,那個。。。萌萌沒來啊?”小美父親順便問道。
“來咧,等你倆一個下午也不見你倆回來,我跟她在你倆屋裡床上都睡了一覺呢,剛走。”
“哈哈哈,來咧是吧,怎沒留下在家吃飯啊。”
“沒,她說她還有事。她都胖成豬咧,啊。。。哈。。。哈。。。哈。”
“是嗎?過年我們見了,確實胖了,沒有以前好看咧。”
“小時候我爸還說她比我好看!你看現在胖的,怎找老公嘛!”
“哎呀萌萌那人靈的很,她媽跟我說可能掙錢了呢。”
“醫藥代表嘛,乾好了肯定啊,不管經濟好壞醫院永遠不可能沒生意嘛,所以她們就餓不死。”
“可不是,萌萌那小嘴能說的很,靈的很!”小美父親對萌萌評價一直很高,不知道跟之前的過繼有沒有關系。
晚上她們沒有做飯,集體去對面的蒼蠅館子吃麵,除了小美父親吃蒜蘸面以外她們三個都是吃的油潑面。小美父親特意要求那老板在蘸汁兒裡放多多的醋和蒜,據他說他們家小時候窮,能吃一頓面就跟過年一樣,所以蘸料一定要足足的才過癮。人二土已經算是個口兒很重的人,但是他看小美父親那蘸料都覺得胃裡有些返酸,而且小美父親每一根面都要在蘸汁兒裡面反覆浸蘸,然後裹著蒜和濃濃的醋汁兒一口塞進嘴裡,人二土看他那表情:雖然也是被酸的面部微抽,但是馬上就被滿臉的滿意之情所替代。
酒足飯飽回到家,人二土又看了一眼行李和明天要帶的東西,小美則跟往常一樣跟她父母盤坐在沙發上家長裡短的“諞”,只是她們這次聊天的話題不知怎的聊到了這次裝修的花銷上,人二土是整理完行李無聊也往沙發上一坐,
雖然他聽不太懂具體的,但是問題他是能聽個大概, “我不管,彩禮錢,裝修錢,我都給我媽了。總之!我沒錢咧,哈哈哈。”
“沒有問你要錢嘛,咱們就是捋一下。”小美母親在一旁說。
人二土本想躲開,但是小美一直跟他翻譯她跟她爸媽的對話,所以人二土只能一直待在那動彈不得,“啊,啊。。。。啊,那倒是也行,這不裝的挺好嘛,還沒花多少錢。”人二土還是只要涉及到這房子和錢就盡可能躲的遠遠的,他跟小美也私下商量過:不再往這房子裡投錢了,剩下的她父母住的時候零七八碎的他們看著買就行。
小美母親一直說著還有哪些東西需要買,還要大致多少錢,小美起初是翻舊帳,企圖說明錢她已經出了大頭,小美父母根本自己就沒掏多少,沒想到小美母親也是不甘示弱,跟小美說那彩禮錢應該算她們老兩口出的才對,這麽來回拉鋸幾輪小美有些耐不住性子:
“不管咧,反正我現在是沒錢咧,你們住著就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明天就走了。”
小美母親又把她那常用的委屈表情往出一擺,“哎呀你這娃怎麽能這樣呢,我跟你好好說呢嘛。”人二土趕緊把頭低下去,面對一個老女人做出那種表情他始終還是適應不了。
小美和她媽這對母女在人二土眼裡看著挺有意思:見面沒幾天肯定要吵一架,而且小美說她父親幫她母親的時候多。這次也不意外,小美父親起初看人二土沒說話也在一旁不做聲,但是沒幾句他就加入了小美對面她母親的陣營。這事兒要是人二土肯定會難受的要死,但是小美可能已經習慣,繼續堅定的跟對面兩個老家夥“作戰”,而且火力全開,擺事實講道理加感情牌外帶些小耍賴,直到那倆老家夥無奈的相視一笑做出最後的讓步,這場家庭會議也最終達成一致:小美再出五千,剩下的她就全不管了。
人二土覺得五千塊錢不是個事兒, 也沒把這事兒太往心裡去,他想每家有每家的過法兒,不能用自己家的習慣和標準去要求別人,而且一件事他心裡清楚的很:吵得再狠也是人家的內部矛盾,血濃於水是這世間永恆的真理,他一個外人傻乎乎的摻乎進來只會給自己招來麻煩,而且還沒人念他的好。
果不其然,第二天小美父母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又是滿臉依依不舍的跟他們一起坐地鐵到了西安北站,途中人家一家各種其樂融融歡聲笑語,人二土在一旁時而看看手機新聞,時而望望地鐵裡面的人和廣告牌,心中期盼著地鐵快點兒到站,那樣至少他能離他們遠點兒,抽根煙什麽的。
西安北站地鐵和高鐵的換乘挺有意思:不像後來建的北京西,北京南那樣可以直接在下面就換乘了,而是需要從地鐵出來繞來繞去走一段路然後乘一個很高的滾梯到達地面,然後再走個一百米到達高鐵站的進站口,其實小美父母應該也可以進去陪他們直到檢票,但是人二土和小美還是跟之前一樣:
“你們沒票也進不去,回吧。”
“啊?還有一個多小時吧?”小美母親好像又準備來她那苦情戲。
沒等她把表情往臉上擺人二土趕緊拉著小美往裡走,“我要上廁所,趕緊吧。”
“哎呀你倆就回吧,啊~路上注意安全就行。”小美看人二土有些不耐煩也盡量順著他。
“行,那我倆這就回了,你倆把東西拿好呀,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我倆進去了,拜拜!”人二土找好切口,揮了揮手跟他們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