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是不平凡的一年,那年發生了好多大事,不管是國內還是整個世界,都讓人二土記憶深刻,他自己在這樣的大潮中也經歷了起伏和蛻變。變化能讓人思考,思考原本的世界和規則之下更底層更深入的邏輯,雖然這邏輯早就在那兒,只是不為人知或已被忽視。
梅林和人二土又吵架了,她坐在餐廳椅子上哭的泣不成聲,人二土已經麻木,甚至羞憤,他覺得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大庭廣眾之下哭天抹淚真是丟人,他是個要面子的人,容不得半點別人嘲笑的眼光。
“梅小豬啊,你說你也不小了,至於這樣嘛!”人二土壓著火氣,用盡量平和的語氣。
梅林哭的更厲害了,還加上了抽泣。
“我給你拿紙巾去吧。”人二土起身。
“完了,哎。。。”旁邊看熱鬧的小聲議論,以為人二土撂挑子走人,估計他們腦海中正在惡補一副小情侶分手的大戲。
人二土瞪了他們一眼,拿著紙巾遞給梅林。
人二土已經記不清為什麽吵架,為什麽哭,因為他覺得她倆之間沒什麽根本性的問題,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記不過來,也記不住。梅林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倆人走出了餐廳。
梅林總說人二土不會關心人,心裡沒有她,人二土氣的要死,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貌似正確實則放在每個人身上都成立的指責,就像有罪推定一樣荒唐,指責的人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憑著自己的感覺上嘴竄一碰下嘴唇,被指責的人就要到處找證據證明自己不是她說的那樣,沒有做過她不喜歡的事,自己不是她想象中那樣的人。
一個糟糕的周末過去又是繁忙的一周,人二土在公司跟他們對過進度後悠然的準備著自己的工作,中間還叫上赤赤一起出去抽煙,說些周末的趣聞,緩解一下工作的疲憊。
午飯後,人二土坐在座位上昏昏欲睡,會議室裡勁哥依舊激情澎湃,談笑風生:今天來了一個之前他的朋友,也算合作夥伴,人二土他們已經習以為常,何況長篇大論更能催眠。人二土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好像有點搖晃,他內心暗自奇怪:怎麽今天這麽困的,坐著都打晃兒了。搖晃持續了大約幾十秒,旁邊的老沙一臉疑惑的看向人二土:
“剛才。。。是不是在晃?”
“你也覺得晃?!”
這時勁哥從會議室出來,也是一臉迷惑:
“剛才。。。好像地在晃,你們有感覺嗎?”
“嗯!”大家異口同聲,紛紛打消了疑慮。
“不會是地震吧?!”谷裡最先說出了大家的疑慮。
“對,地震啦!群裡說的,四川。”她原來公司的群裡已經有了消息。這種事她消息最快,畢竟是做過媒體的。
“四川地震怎麽北京也跟著晃啊?!”李懷最先懷疑。
“是啊,離著這麽遠。”人二土跟著附和。
“那我們用不用出去躲躲啊?”Teddy最先想到這是地震啊,應該嚴肅點。
沒有人響應,因為大家不知道該呆在屋子裡還是跑到外面去。嘰嘰喳喳的說了半天也沒人拿個主意,不一會兒大家就都又各自忙活自己手頭的活兒。人二土去到走廊給母親打了個電話:“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怎麽了?”母親似乎啥也沒感覺到。
“剛才地震了,你不知道?”
“沒有啊!啥時候的事?”母親顯得很平靜。
“就剛才啊,
地都在晃,你沒感覺?” “沒有啊,我就在這食堂幫著他們忙活, 完了就在倉庫裡面有個小床,看小說。”
“哎,行吧,沒事就行,自己注意,發現有啥不對趕緊去外面。”
“啊,好,你也自己注意。”
放下電話人二土回去繼續上班,在門口遇到小鍾,她拿著包出了門,就像是下班回家,只是臉上的表情很緊張。
“怎麽了?”人二土問她。
“地震還是別呆在樓裡,不然真有什麽意外跑都跑不出。”
“有道理,不過現在也沒震啊,應該沒事兒了吧。”人二土覺得她有點反應過激。
“我們同事說他們都跑到樓下了,中關村那邊好多公司都是,樓下人都站滿了。”
人二土回到辦公室,看其他人都是該幹嘛幹嘛,他覺得就應該這樣,沒必要自尋煩惱,自作聰明:真要到了那麽嚴重的地步,外面也是一樣。情況好像跟他想的一樣,一下午平安無事,只是壞消息陸續在各大網站和QQ群裡傳播開來,他們也逐漸認識到事態的嚴重。下班後他回家跟母親吃飯說起這事,母親不以為然:“小震不用跑,大震也跑不了,都是命。”人二土本想跟她再說兩句,看她這麽說也失去了繼續討論下去的興趣。
“你沒問問梅林啥情況,她當時害怕不害怕?”母親問人二土。
人二土心裡一驚:“對啊!這時候我怎麽沒給她打個電話啊!”他趕緊給梅林打了電話,沒聊幾句就又是不歡而散,顯然梅林是走心了,人二土知道自己理虧,但是又不願意認慫:她也沒給我打電話啊,半斤八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