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你說，有個男生，經常找她聊天，還不讓她找男朋友，說她周圍這男孩不好那男孩不行，你說那男生是喜歡那女孩嗎?”隨後有天，叢曉菲發來這個問題。

　　“當然是啦。”我憑著男人對男人了解說，只是有點疑惑，她怎麽突然這樣問題呢?

　　“可是，他們認識很長時間了，那男孩也沒表示過那意思。”

　　“認識多久了?”我忽然有種預感心念電轉道。

　　“快兩年了。”

　　“或許是那男生靦腆?”我只能這樣理解道。

　　“靦腆?他才不是那樣的人呢。”

　　我心情驟然下跌，事情越來越指向自己預料方向。

　　“你說的那個女孩，是你吧?”

　　過了好多會兒，她像下定了決心，才說:“嗯是的。”

　　“那男生呢，是誰?”這時我還有些不相信。

　　叢曉菲為何不早也不晚，偏偏在我執意而熱烈追求她，在我擁抱她之後，說出了這個事兒，我想她是故意捏造出個男孩，想讓我死心。直到她和盤托出，我才知道，那個男生並不是虛構的。這時我才知道了自己真正情敵。

　　叢曉菲告訴我，那男生也是濟水老鄉，叫黃路慶，跟她同鎮，管理學院的，也是大三。他們倆也是在坐車時認識的，那時她剛上大一，當時還是黃路慶主動要了她聯系方式。叢曉菲說，他們基本每天都聊天，可他回復經常不及時，有時他們倆聊得不開心時，他乾脆就不回，甚至說她小脾氣、小性子，說她無理取鬧……

　　我看著叢曉菲一條條消息，訴說著他們種種過往，說著他們點點滴滴故事，心情複雜極力，可還是耐住性子繼續下去，然後問她:

　　“那他有女朋友了?”

　　一個男生如此“霸佔”著一個女生，在我的猜想中，只能是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卻人心不足蛇吞象，又舍不得叢曉菲。可叢曉菲的回答，讓我又詫異又恍若明白。

　　“沒有。”叢曉菲說，“我確定，他沒有。”

　　我有些明白了，一個大三男生，不是靦腆那種男生，還沒有女朋友，那他大概長得不錯，眼光很高，一般女生根本看不上眼，這也是他一直不向叢曉菲表白的原因——他看不上叢曉菲，卻又有點舍不得。他對她只是佔有，他對她只是曖昧。

　　“他長得很帥嗎，有照片嗎?”我問叢曉菲。

　　“也不算特別帥吧，沒照片呢，我可以給你描述下他長相。”我看著叢曉菲發來的消息，嘴角猛然抽了抽，“他細條身材，瘦高個，個頭大概一米八，漫長臉，很白淨……”

　　末了叢曉菲還說:“他在商業家那邊，開校園巴士，有機會我回頭指給你瞅瞅。”

　　我嘴角泛起冷笑，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叢曉菲。她說過自己心目中男朋友，要高高的，一米八以上，不用太帥……原來，她男朋友標準，就是照黃路慶來的呀。叢曉菲一直說自己沒有喜歡的男孩呢。真會騙人啊。我還和徐文華鬥得風起雲湧、天昏地暗呢。呵呵。

　　沒多久，偶然一次機會，叢曉菲果然把黃路慶指給我看了。我見了黃路慶後，簡直有點想吐血，以為叢曉菲說他“也不算特別帥吧”，至少應該是蠻帥的。校園巴士旁邊黃路慶，個頭果然一米八以上，瘦高個，可未免太瘦了，身子並非筆直，給人一種佝僂感覺，卻說長相，大長條臉，五官也算可以，走得是“輕薄”路線，嘴唇卻偏偏長得很厚實，嘴唇還有些外翻。

這還“不算特別帥”?不知是不是情敵緣故，在我看來，黃路慶跟帥真的扯不上邊，普通得很嘛。我對叢曉菲說，他也不帥嘛。　　“也是，可能看順眼了吧。”叢曉菲繼續倒苦水，“就這樣，他身邊女性朋友還一大堆呢……”

　　叢曉菲說，黃路慶每次發心情，下面都有很多評論，那些評論基本都是女孩的，他挺能說會道，也很有女人緣，而且還很花心。叢曉菲又說，第一次發現他花心時，是在他們後來又一塊回家坐車，遇到一位之前認識的老鄉，他一路上總跟她聊天，末了要聯系方式，人家婉拒了，回頭就跟我說那女孩如何漂亮如何有氣質，跟我要她QQ號，後來他乾脆不掩飾自己花心，動不動就說這段時間，認識了多少多少妹子，多麽多麽漂亮妹子等等。我很生氣，就跟他鬧，跟他吵，他竟說我小心眼兒，說我無理取鬧，最後他乾脆不回信息，我越發信息，他越不回，最後我也生氣了，好幾天不理他，他回頭又巴巴地來哄我……

　　原來，小脾氣、小性子、無理取鬧都在這裡啊。我苦澀地聽著她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乾脆也氣他，也告訴他，這段時間自己又認識了多少男生，認識了多麽帥男生，可最氣人的是，他竟然不樂意，說我不好好學習，不準我跟那些男生來往，你說他不喜歡我吧，又很吃醋，他到底是怎樣想的呢?”

　　“不知道。”我說。

　　這時我才徹底知道，所謂男朋友要在不開心時會哄她，要對她一心一意，是黃路慶的“改良版”，是對黃路慶美好幻想的期待，說來說起，所有條件，都是衝黃路慶去的。

　　“你說，我在他心裡到底是個什麽位置呢?”

　　“不知道。”我說。

　　“哎你怎麽了，好像語氣不對勁啊。”叢曉菲隨即恍然道，“對不起啊，我不該在你面前說這些的，以後再也不說了……”

　　叢曉菲善解人意得讓我哭笑不得。其實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說破。我不想聽到他們的事兒，卻也不能不聽，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後來還是問出了個憋在心裡很久問題:

　　“你喜歡他什麽呢?”

　　“開始是個頭高，會哄人，比我大，”叢曉菲如數家珍般，“現在，他是班長，又乾兼職，有種特殊魅力吧，哎呀也說不好，反正是感覺到了……”

　　感覺又是感覺，這可是個很玄妙的詞啊。其實就是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吧。我深切感覺到，黃路慶大概的確是比我優秀，他是班長，又學了駕照，不是有駕照就能開校園巴士，可見他又很有關系。他天天可以接觸到很多女孩兒，性格又很活潑，為何還單身，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叢曉菲在他那裡是沒戲，不再擔心他這情敵，可擔心叢曉菲。

　　現在怎麽辦呢，想要追到叢曉菲，我想只能讓叢曉菲死心。

　　“你若真的那麽喜歡他，就去追啊，跟他表白嘛。”我以退為進，“不要害怕失敗，就算失敗了又如何，至少你失敗過啊，可以無怨無悔。”

　　我把曾經安慰自己的話，告訴她，其實不過是想讓她死心，打掉她最後希望。

　　“不，不，不管怎樣說，我是個女孩子， 才不會先開口呢。”我以為叢曉菲是害羞，叢曉菲卻說，“主動的女孩，就算追上了，也只會掉價，男人也往往不會珍惜。”

　　叢曉菲好像真的很懂男孩的心理。

　　“那你們怎麽辦呢，就這樣下去?”

　　“不知道呢，再看看吧。”她說。

　　日子就在“再看看吧”一天天過去。我還在堅持不懈追著叢曉菲。叢曉菲也還三天兩頭地跟我說她怎麽又跟他吵架了，幾天不搭理他了雲雲。每次聊天我都有意無意告訴她，那就是，花心男生絕不能喜歡。後來的後來，她說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喜歡黃路慶了。我以為自己有希望了，可到頭髮現，始終，還是沒法把黃路慶從叢曉菲心裡連根拔除。那次我們又約會逛校園，談論的主題，最後還是她和黃路慶那點事兒。到女生宿舍分別時，我實在忍不住說道:

　　“在他那些眾多女性朋友中，你不過是無足輕重的N分之一……”

　　她愣了下，若有所思。

　　“那又怎樣，”叢曉菲即刻道，“哼，我告訴你，你也不過是我的N分之一呢。”

　　回到宿舍我還在琢磨叢曉菲最後這句話意思。當時隻道是她太聰明，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只是她這反應能力太快了。直到後來，我才明白，那不是叢曉菲反應快。

　　過完年沒多久，是叢曉菲生日。就是在她生日那天，我才知道她內心更深層次秘密，我才知道她身後那道暗影是什麽，我才明白當初我們倆所謂緣分的確是個美麗誤會，我才明白叢曉菲大概是我決計都追不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