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那是個初冬夜晚。天氣已經很冷了。

　　那天晚上，我約她出來逛校園。夜色出奇的好，月亮又大又圓，地上泛著白白月光。我們倆並肩走著，看似有的沒的聊天，她是閑散的，而我還準備著腹稿。我攥了攥出了汗的手心，道:“有件事兒我想給你說，其實，你大概也知道——”

　　“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我聲音並不是很大，可在空曠圖書館廣場上，還有顯得有些高亢，“說起來有點俗套，當初看到你第一眼時，就心動了，只是感覺你這麽漂亮優秀女孩未必適合，後來是一系列緣分讓我們成為好朋友，經過這段時間了解，我越發喜歡你了！讓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以後的風風雨雨裡，都讓我來為你遮擋，好不好……”

　　我一口氣，終於說出了自己要說的話，然後就像個等待判決罪人，等待她的回復。

　　三秒鍾。我感覺像是過了三年那般漫長。她終於說話了。

　　“我知道你心意，一直知道。你也是個特別的男孩兒，特別暖心男孩兒，可是，”她說。我知道事情但凡有個可是，前面的話就不重要了。

　　“可是，我還是不能答應做你女朋友。”

　　“為什麽啊?”我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因為我不夠高，不夠帥?”

　　“也不是。”她說，“可能是感覺還不到吧。”

　　感覺，呵，感覺這個詞真是個很玄妙的詞，玄之又玄的詞啊。我感覺自己身子好像一下子就要癱軟下來了，連路都有些走不了了。今晚月光，怎麽這樣白。

　　“那，以後我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呀?”我仍有些不死心道。

　　她的回答，暫時讓我穩住了陣腳。

　　“也不是啊。”月光下她笑了笑，露出小白牙，“那就看你表現咯”

　　那要看你表現咯，一句多麽熟悉的台詞啊。我感到身上又恢復了些許生氣。她或許是對我安慰吧，便問:“你心裡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啊。”她笑嘻嘻地說，“若有喜歡的人，怎還會單身嘛。”

　　這倒是。這樣漂亮女孩，本來男孩子心向往之，但凡對心儀男生流露出那麽點意思，不早就一拍即合了?回去路上，她又說:

　　“就算感覺到了，我今天也不會答應。”

　　我很驚訝問為什麽。

　　“哎呀，我們才認識多久嘛。”

　　是啊，我們才認識了兩個多月。叢曉菲還真是個不輕易的女孩啊。

　　“不管怎樣，以後我們還是好朋友。”

　　“當然，還是無話不說好朋友，沒事兒我也還可以約你出來壓壓馬路?”

　　“Of course！”

　　我想那就好，這樣自己也不是沒有機會了。

　　回到宿舍後，我無力地歪靠在椅子上，一遍遍回想著表白過程，咀嚼著這個欲哭無淚的結果。其實在這之前，我也做好了失敗思想準備，一遍遍告訴自己，失敗又怎樣，至少自己失敗過啊，好多人不是連失敗都不敢，有些事兒不去做，永遠不會成功，可當失敗真正來臨時，還是忍不住悲傷。

　　回頭想，那時的我就是這樣脆弱，就是這樣矯情。

　　最後我安慰自己，結果並不是最壞的，畢竟她沒有決絕地拒絕，又說就是有感覺也不會答應，可見她對感情認真負責，因此更是值得追求的女孩，自己該越挫越勇，再接再厲嘛！

　　低沉了幾天后，在叢曉菲時不時發個消息擾動下，

我又恢復了往日勁頭兒。之後事情，很好地詮釋了“不屈不撓”四個字。我更加熱烈追求叢曉菲，那時空閑時，滿腦子裡想的都是怎樣追到叢曉菲問題，想了又想，覺得自己就把死皮賴臉不要臉精神發揮到極致，很多人不都說，純情尤其那種沒談過戀愛小女孩，是經不住熱烈攻勢的。叢曉菲曾經說過，她沒有談過戀愛。於是，我以對待純情小女生法子，對待叢曉菲，後來才知這是多麽錯誤。　　有時我也會想，那天晚上表白之事，就如武俠電視劇裡，主人公中了絕世神掌，必死無疑，可在最後關頭，卻被告之某某神醫或可一救。叢曉菲給我了絕望，卻也留下了一線希望，若不是她對我的安慰，那麽她是不是太會拿捏男孩子心理了?

　　有天，我又約叢曉菲出來逛校園。我們慢慢回到女生宿舍樓。即將分別。

　　“曉菲。”我鼓起勇氣喊道。

　　她好奇地回過頭。樓旁邊路燈下，鈉黃色的燈光一片氤氳。她微笑著回頭，還是醬黃色風衣，毛茸茸的，披肩發散在肩頭，小臉紅撲撲的，越發迷人。我往前一步，也不管我們專業女生會不會看到，猛地將她抱在懷裡。

　　“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她滿頭秀發帶著特殊香味彌漫了我的臉龐， “你是我這輩子認定的那個人，我不能沒有你……”

　　叢曉菲啊了聲，似乎沒料想到我如此，隨後便是意料之中的掙扎。

　　“放開我，不要這樣。”她聲音並不大，也不是很激烈。

　　過去經歷告訴我，越是如此，越不能放開。

　　“不要這樣嘛，我們只是好朋友。”她還掙扎著想要擺脫我的懷抱。

　　“我不放，不放，就不放。”我像瓊瑤小生附體般道。

　　“你怎麽這樣，放開我，要不我生氣了，若知道是這樣，今晚說什麽也不出了。”叢曉菲不斷掙扎著。

　　“生氣就生氣吧，只要能讓你做我女朋友，做什麽都行。”

　　“你要這樣，以後朋友也沒得做了，快放開我！”

　　她好像真的有點生氣。我還是沒有放開，柔情蜜意用力抱住她。

　　“快放開我，今天我不舒服。”

　　“怎麽了?”

　　她忽然溫溫柔柔在我耳畔說:

　　“老朋友來啦……”

　　“騙我呢吧?這月這麽早?”我半信半疑。

　　“真的，不是每個月都按時，放我回去啦。”她輕輕說。

　　好吧，我只能放開她。等她從我懷裡跑出來，跑進宿舍時，我才有些回味過來，她大概就是騙我的，若不然，剛開始為何不說身體不舒服?女孩秘密，不好意思嗎，可她的秘密對我已經不是秘密了。她是見我從懷裡使勁兒也掙脫不出，便使了個軟法子。我忽然發現，叢曉菲心眼太多了?心眼多的女孩，都很會騙人。隨即我發現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