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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天之驕子》三十三

  33

  臨近畢業時,那些去公司實習的同學們都陸續回來了。亓驍亳也回來了。我們宿舍因為王旭調去臨床,大四蘇遠垚搬回自己專業宿舍,很有空檔,他便常常來我們回宿舍玩電腦。

  閑聊時,亓驍亳便跟我們說他在公司那些事兒,比如跟研究生成為鐵哥們的,怎麽在公司遊刃有余,當然他也跟我們講自己跟何娟戀情,用他話說是當初他怎麽“勾搭”上何娟,又是怎麽將何娟弄到手的。

  他說,當初他根本沒有看上何娟,只是在網上有事沒事兒閑聊,就是在大一寒假,他們聊著聊著,就聊出感覺了。有天是情人節,他就打電話問何娟吃了嗎喝了嗎閑扯篇,感覺有戲,後來他就鼓起勇氣表白說,很喜歡她,做她女朋友吧。電話那端,何娟沉默了些許時間。亓驍亳說,當時他以為她不會答應,畢竟他們倆開始時間太短表白又如此倉促。何娟卻呵呵笑著反問,他是跟她開玩笑對不對?亓驍亳聽出了試探之意,於是,一番甜言蜜語,談了兩三個小時,最後搞定……

  亓驍亳以仿佛愛情導師身份告訴我們:追女孩子,一定要甜言蜜語。我和齊康嗯嗯哈哈附和著,聽他繼續講下去,將他如何將何娟“騙”到手。所謂到手,就是,上床。

  他說開學後,他們倆做著情侶該做的事兒,吃飯,逛街,旅遊,還有摟摟抱抱什麽的,真正將何娟騙到手,是在一月之後。

  亓驍亳像個說書人滔滔不絕又道,那天晚上,他約何娟出來打羽毛球,故意打到很晚,故意打到女生宿舍關門時候,這時他就提出出去住。何娟想了想,說,好吧。當時他也沒想到事情這樣順利。要想革命成功,還需要製造點氣氛,浪漫氣氛,製造氣氛當然就要工具。他對何娟說,去外面旅館住,實在太無聊,便回到自己宿舍拿了電腦。他說拿電腦當然是為了看片啦,愛情片啊。

  齊康很猥瑣地反問,愛情後面不加“動作”嗎?他說,這就是齊康單身原因,劇情慢慢來嘛,氣氛,注意氣氛,咱們好歹也是有文化小流氓好不好……齊康不關注後面精彩劇情,的確很屌絲。亓驍亳回到原題,說為了渲染浪漫氣氛,特意挑了自己看了無數遍大片《泰坦尼克號》。當傑克抱住露絲時,他也抱住了何娟。當傑克在露絲耳邊說著情話時,他也在何娟耳旁柔情蜜語……一部大片看完,時間終於在他計算中,到了很晚地步。他說,很晚了,熄燈睡覺吧。何娟沒有表示異議。亓驍亳事無巨細地講述了熄燈後“得寸進尺”事兒。事無巨細到我們咬牙切齒。

  他說,只是想抱抱,不會做別的,真的。

  他說,只是想摸摸,真不會做過分事兒。

  他說,只是蹭蹭,不進去的。

  ……

  他告訴我們,最後還是在何娟幫忙下才成功的;他告訴我們,後來才發現何娟對那事兒冷淡……少兒不宜地詳細講述著他們倆種種過往。當時我只是感覺亓驍亳太過炫耀了,炫耀到忘了何娟隱私,感覺好像哪裡有點不妥。亓驍亳把自己與何娟事都說了,但始終沒有跟我們說他跟黃雅麗那檔子事。

  某天我做完實驗,熄了燈,走廊黑黑暗暗靜悄悄,出來實驗樓卻華燈初上,鈉黃色燈光彌彌漫漫,路上已沒行人,來時小路也隱匿在荊叢蜿蜒得看不真切。多像現在真實寫照。安靜。心慌。又有點踏實。前面好像是同專業的李晴曦。於是我們倆並肩而行,說著話朝宿舍走去,可聊什麽呢,

畢竟我們倆也不是太熟悉。我忍不住心中八卦之心便問起她閨蜜黃雅麗當初跟何娟那點事兒。  李晴曦向我講了事情始末。她說,當初都是亓驍亳主動加黃雅麗好友,黃雅麗也是看在老鄉和同在一個社團份上,便加他好友。隨後亓驍亳在線上時不時找黃雅麗聊天,各種甜言蜜語,陪你看星星,什麽我們一起數星星雲雲。漸漸的黃雅麗便對他有好感,於是在女生表白日那天,她向亓驍亳表達了喜歡他的意思。亓驍亳答應了。黃雅麗特別高興,當天就跟何娟分享這事,可黃雅麗並不知道何娟已經在跟亓驍亳談戀愛,她們倆當場便鬧翻了……

  我聽著心直口快的李晴曦說著三年前的故事,無聊地想,她的說法雖有“黃雅麗版本”嫌疑,不過,腳踏兩隻船這事兒倒也符合亓驍亳性格,黃雅麗真是太草率和單純了。原本我不看好的亓驍亳和何娟現在也還談著。故事總算還有個不錯結局。可這時李晴曦卻說出了一條讓人難以置信消息。

  “你們都不知道,在外面,亓驍亳整天騎車載著何娟,他們看起來很好,可私下亓驍亳經常打何娟,而且常常莫名其妙發火就打她。我們也勸過何娟,趕緊跟他分手,可何娟還是一次次原諒他,我們看著乾著急……”

  Excuse me?平時說話很斯文、開口必笑的亓驍亳竟有暴力傾向?莫名其妙發火?我想起自己當初對他們這對看法,想起亓驍亳在我們宿舍講過的那些事兒,忽然有點看清亓驍亳所作所為了。倦了卻不想背負負心漢名聲吧。突然有些心疼何娟。這些傻傻女孩子啊。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樓前,迎面遇到被舍友架出來的旬盛濤。他幾乎癱軟了。我拉住最後面那位舍友,問出什麽事兒了,那哥們人高馬大卻很老實,跟我關系也不錯,便蔫蔫的說,他呀?事倒沒大事兒,三四天沒吃飯,我們只見他天天躺床上,誰也沒想到他一直沒吃飯,怎麽回事?那哥們作了個禁聲手勢,聽說大概是受傷了,受了愛情的傷……

  為愛受傷?沒聽說他談戀愛啊,忽然,我腦海中跳出了個女孩名字。

  柳芊!?

  在考研那段時間,我下了晚自習常常見到旬盛濤跟柳芊在逛街,經常見他們倆走在一塊,一塊吃飯,一塊逛校園,一塊打羽毛球。那時我想他們倆不會在談戀愛吧?旬盛濤經濟條件好,喜歡吃喝玩樂,這倒跟柳芊很合拍。可柳芊有男朋友啊。難道旬盛濤不知道柳芊已經有男朋友的事嗎?算了,管他們呢,自己考研事兒都忙得焦頭爛額了……

  那哥們沒回答,擺了擺手,說回頭再說,便去追旬盛濤了。回頭我猜想得到了證實。那天我在食堂遇到了身體已恢復了的旬盛濤,雖然我們倆已很少聯系,可那天旬盛濤還是拉住我滔滔不絕講起了他和柳芊的事兒。

  “剛開始時候,我真沒有別的心思,你知道我又不考研,現在又沒有課,便約人一塊吃飯、逛街消磨時光,無意中我們倆便約到一塊了,一塊下館子,一塊看電影,一塊打球……直到有次她跟我一塊去方特,當她在跳樓機上尖叫,我握住她的手,忽然就來了感覺,說實話她並不漂亮,可我就是感覺她是我這輩子要保護的女孩,她就是我要尋找那個女孩,後來我就有意約她吃飯、逛街,她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了,卻也沒有拒絕我再三邀請,我以為我們倆差不多了呢,我便向她表達了自己意思,她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當時我還傻傻地站在宿舍樓前等她下來,可等了一晚上,她都沒有下來,後來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就在陽台上看著我呢,直到再後來我再三追求,她才告訴我,我們倆沒可能,因為她已有男朋友……當時我也不管她有沒有男朋友,還一門心思追她,那句話怎麽說,為愛癡為愛狂為愛哐哐撞大牆,我更是三天四夜沒吃飯,直到被舍友架去打點滴,可她再也沒有問過我,愛情?我現在是看透了,狗屁!傻,我真傻,真的……”

  沒想到事情是這樣子。其實我也早該想到事情是這樣子。

  不知不覺中就到了畢業留念時候了。

  那天我們在操場上拍完畢業照,在拍畢業視頻時,班委提議說,男女兩兩牽手吧,我們先自己找下要好異性,找不到的再進行安排。我想這是個錯過後再也不會有的機會。咬了咬牙,再三鼓起勇氣,不顧旁人目光,走到徐曉迪面前:

  “咱倆可不可以,一塊拍個照?”

  我想她可能會拒絕,也有可能答應,因為想起我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約會”。那時在我剛從湖南铩羽而歸,我們倆在線聊天。一如既往,是我主動找她。她問我將來打算,我說邊工作邊二戰,考南方那邊985學校,具體考哪所學校還沒定。最後我們聊到,專業有個男生也調到她那所大學,我以為她們倆是約好的,因為那男生跟她們宿舍關系很好。她說不是。於是我說起自己喜歡她,問她能不能出來聊聊。

  她頓了頓,說好的吧。

  我無比激動,比當初擁抱柳芊、追叢曉菲時候,還激動。因為她是我想追,卻一直不敢追女孩兒。另外她是在大學四年,隻發了個位數說說從來不見跟別的同學在線互動女孩。我能把她約出來,已經是很大勝利。我們見面後,沿著校園繁盛道路旁,慢悠悠逛著。我激動到不知說什麽好,隻好說自己湖南之行,並說未來的理想,問她考不考博,說若我上研究生必然考博等等。後來她說:

  “你出來就是說這些啊, 我回去了啊?宿舍裡還燒著水呢,要洗澡了。”

  徐曉迪回了宿舍。我一遍遍暗罵自己蠢,出來聊天,竟然只會說那些煞風景的話!我有些明白或許她是期待我表白的,至於表白之後,她作何答不得而知。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我想起那次“約會”時徐曉迪那句話後,便鼓起勇氣去邀約。

  “不了。”她搖著頭說。

  徐曉迪拒絕了我。旁邊有些同學看過來。我心慌得假裝沒有看到,回到好朋友楊俊超那兒。班委看到我們這些剩下的孤男寡女便點起了“鴛鴦譜”。

  “黃雅麗,王博,你們倆吧。”

  ……

  我們圍成一個圈,轉著圈,奮力保持微笑,似乎都想留下最美的自己。

  班委說,十年之後,我們在這相約,時光不老,我們不散。

  我牽著女夥伴黃雅麗的手,感覺溫溫暖暖的,還感覺她小手——胖胖的。我們轉著圈,奮力保持微笑,都想留下最美的自己。某個瞬間我看到黃雅麗顴骨稍高顯得略長的臉蛋,不漂亮,倒也不醜嘛。只是有點笨。哈哈。那時我心裡只有徐曉迪,看到牽徐曉迪手的竟是好朋友楊俊超,無不幽怨和感慨。

  不了,就不了吧。或許你就算有點意思也會不好意思,沒關系,我想,一年很快,第二年考上研究生,我們又站到同一高度,然後就可以轟轟烈烈追求你,正式追求你。以後你會明白,我喜歡你是時光都改變不了的事兒。

  大四末尾,大家都有了個不是結局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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