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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天之驕子》六

  6

  黃雅麗答應做我女朋友後,我們倆在網上開始了熱戀,聊天時親熱地叫著對方昵稱,我叫她“小寶貝”,她喊我“親愛的”。

  那天她主動聯系我,很神秘的說,要問我件事:

  “你知道哪個牌子的刷牙粉好呀?”

  刷牙粉?我只知道牙膏,沒有聽過刷牙粉,立馬百度了下,原來是含有碳酸粉末的刷牙材料,有祛除牙垢、美白牙齒作用,但會損傷牙釉質。

  “沒用過,不知道啊,怎麽你想用啊?”

  “嗯嗯,是的啊,就是不知哪個牌子的好。”

  “這個好像很傷牙齒的。記得你牙齒很白嘛。”

  “可是,人家就是想用,哼。”

  這時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便自告奮勇說:

  “刷牙粉成分都差不多的,要不我給你從網上買吧?”

  “真的嗎?謝謝親愛的。(親親)”

  “謝啥呀,不給你買,我給誰買呀。”

  她說:“有你真好。”

  我在網上選中了兩款刷牙粉,可拿不定主意到底選哪個,最後乾脆兩個都買了,反正刷牙都用得著,而且這多麽能顯現出自己誠意。我就像個偷心的賊,想象著她看到兩盒刷牙粉時感動樣子。

  “親愛的,太感動啦,我快要哭啦。”黃雅麗後來果然說道。

  “謝謝你,有你真好!”她又說。

  “小寶貝,”我說,“以後我會對你更好,讓你做世界上最幸福女孩。”

  “嗯嗯哪。”她說,“油腔滑調。”

  “此生隻為你一個人油腔滑調。”

  她說:“嗯嗯那。”

  ……

  我們倆一番甜言蜜語,說著肉麻的話,當然,很多時候,是我在說,她“嗯嗯那”聽著。後來我們也聊正經事,比如她工作問題。她說家裡開始不同意,可她堅持要去北京,她爸爸才托人在北京找工作,現在有些眉目了。我只能安慰她,爸媽都不想讓自己孩子走遠等等,還說自己已在複習北科大專業科,以後北京見。其實,若非考研我也不支持黃雅麗去北京,或許女孩子開始都有去大城市闖蕩的夢想吧。

  “你去北京時,我去送你吧?”

  “那當然好啊(開心),”她隨即問,“不耽擱上班嗎?”

  “可以請假的。”我說。

  黃雅麗很高興地答應了。我也很高興。我們倆畢業後還沒有見過面。去北京也是我們倆見面機會。這時我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兒:

  “我家在魯西南,你們家在魯東北,這麽遠,你爸媽會同意嗎?”

  這是個很現實問題。黃雅麗是家裡獨生子女,她爸媽願意把唯一女兒嫁到很遠地方去?何況我還有個弟弟,負擔重些,家庭情況還很不好,自己也非一表人才甚至……黃雅麗的回答,讓我有些安心:

  “我爸爸很開明的,而且很寵我,他們會答應的。”

  也是,父親常說,只要兒女同意的婚事兒,現在做父母的的即便有千百個不願意,最後也都不得不妥協。我想,只要我們倆感情好,就沒有外界力量可以拆散,何況自己將來研究生畢業,她父母也很難答應。可我也很擔心,從隻言片語中也可以聽得出來,黃雅麗似乎很崇拜她父親,是個很聽話女孩子。

  去北京的日子近在眼前。黃雅麗說,她父親已經給那叔一萬塊錢用於托人,那叔也給她找工作了,醫院護士,卻不願去,又在給她找其他工作了……

  不知不覺中我來到公司已經兩個月。

我們倆閑聊中,黃雅麗問我,什麽時候轉正,我告訴她,實習期三個月,下個月就能轉正啦,她又問什麽時候發工資,我說,快啦,二十五號。我期待著那天,因為那將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工資,可我沒告訴黃雅麗的是,據老油子楊少春資深分析,很篤定地說,哼,看著吧,這個月公司不知會用什麽樣理由拖延到什麽時候呢,公司摳門得很,銀行那點利息也看在眼裡雲雲。  二十五號那天,很打臉地公司按時發了工資,楊少春又以老江湖口氣說,這肯定是為了留住我們新員工而特意按時發工資,下個月,看著吧!我倒感覺無所謂,能發就好。

  晚上我很激動地跟黃雅麗分享發工資事兒。

  “發了多少呀?(偷笑)。”

  “兩千八百多……”

  “(鼓掌)(鼓掌)(鼓掌)。”

  我也越發感覺自豪,即便老爸在外打工每月都三千五六百,其實本來沒這麽多,畢竟我們工資只是正式員工百分之八十,現在多出來的都是加班來的,仿佛努力終於有了結果。

  “要不要慶賀下呀?(偷笑)”黃雅麗道。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道:“那必須的呀。”

  “你說吧,喜歡什麽禮物呀?”我說。

  “那多不好意思(害羞)。”

  “我發工資啦,給女朋友買個禮物,怎麽啦,”我又說,“你想要什麽呀?”

  “隨便什麽都好,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

  我知道女孩說隨便時未必真隨便,於是留了個心眼,問她:

  “大泰迪熊,怎麽樣?”

  她說:“我從小就不喜歡毛絨玩具。”

  “那買對戒指,你一個,我一個,都先郵你那,我的見面再給?”

  “不愛戴戒指,去年買的都丟啦。”

  “那給你買身衣服?”

  “現在有穿的,不缺。”

  ……

  我把自己能想到的女孩禮物都說了個遍,可黃雅麗都不滿意,沒法子了,隻好說:

  “你喜歡什麽就告訴我嘛,以後在這方面我還需好好努力。”

  她說:“你們男生買東西就是不行,哼,不難為你啦。”

  “要不你給我買個口紅吧?”

  她說完就給我發了個購物鏈接。這時我想哭又想笑,饒了半天,原來,她想要支口紅。果然女孩子都是口是心非,說隨便只不過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而已。口紅下單完,我們倆又聊了幾句其他的。

  “哎你的工資要不要交給家裡?”黃雅麗問。

  我不假思索說:“不用,爸媽說啦,我賺的錢自己留著就行。”

  這是句真話。父母知道我不是那種亂花錢孩子,我的工資自己留著,他們很放心。只是我說完之後,感覺到好像哪裡有點不對勁兒?忽然有種感覺,黃雅麗答應做我女朋友,不會

  就是讓我給她買東西吧,回想起,在大學給她發消息,她從未搭理,卻在空間回復她“才到公司安頓好”,再聊天時她就很熱絡了……不會,不會的,黃雅麗不至於為此而找男朋友,這是自己不夠自信想法吧?!本來嘛,男朋友給女朋友買東西天經地義,這是男朋友基本作用之一。可是我最擔心的是,在網上說說親熱的話、過節買買禮物以後會成為我們倆相處模式,唯一的相處模式。簡單說,我們倆感情只有曖昧和禮物。

  很多年來,我總有種神奇能力,常常能預料事情走向,尤其是不好的事;很多年來,也有種困惑,到底是自己判斷能力強,還是悲感念頭導致事情滑向自己設想方向?不知道。我暗暗祈禱這次預感不要太準。

  隨後的一件事兒,稍稍打消了我的這種疑慮,也讓我哭笑不得,因為打亂了自己在感情上的“戰略部署”。而這件事也成為了我後來後悔不跌的歎息。

  那天我在休班,黃雅麗發來了個消息:

  “你在不在?”

  當時我在學習,手機放被窩,看到這條消息時,後面已經有很多消息了。

  “在幹嘛?

  “是不是在上班?”

  ……

  平時我們倆聊天,常常是我找她,而她找我時候很少,當時我想,她是女孩子,不主動也很正常。可今天她似乎有點反常,何況又是在中午發消息而不是我們經常聊天的晚上。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發生?我有種不好預感,當向她解釋完沒有回消息原因後,她說:

  “有件事兒我想給你說。”

  黃雅麗的語氣裡沒有了以往的輕快。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麽嚴肅口吻,難道她要跟我分手不成?

  “我把我們倆事兒,跟我爸媽說了。”她說。

  “啊?”我很吃驚,因為之前她也問過我,要不要把我們倆事兒,跟她父母公開下,可我想她父母肯定不同意,畢竟兩家離得太遠,她是家裡獨生女兒,我家裡兄弟兩個,而自己又有些特殊情況——這點雖然他們還不知道。於是我告訴她,等到我們倆感情更成熟些,成熟到他父母很難把我們倆分開再說。我不知道黃雅麗為何按捺不住心思,偏偏跟她父母說了呢!這不打破我們倆“戰略布局”了嗎?!生活有些封閉、崇拜父親、依賴家庭的黃雅麗,肯定把父母當成可以分享秘密朋友了!這個傻姑娘啊!我哭笑不得,又想,這也說明在她心裡對我們倆感情是認真的。

  “說就說了吧,反正他們早晚都要知道。”我安慰她說,“那他們意見是?”

  “他們不同意(大哭)。”

  “嫌我們家太遠?”

  “嗯。”她說,“他們還說,你有個弟弟。”

  果然連台詞都是預料中的。

  “那你把我的照片給他們看了嗎?”我擔心道。

  “給他們看了。”

  這時我的心仿佛跌到了十八層地獄,完了,徹底。

  “我們倆畢業照。”黃雅麗又說。

  我大松口氣,好像起死回生,回到人間,畢業照片上,自己這“特殊情況”在人群之中根本看不出來,暗自慶幸,黃雅麗這傻姑娘,幸好沒把戴安全帽自拍照給她父母看,現在只能見招拆招了。

  我告訴她,兩家離得遠並沒有什麽,反正以後他們二老上了年紀需要照顧,都要跟我們住在一塊,無論來我們這,或去她們那,最有可能是在外地安家不都一樣,又說,有個弟弟嘛,現在看起來壓力的確有點大,可兩兄弟也有兩兄弟好處,以後贍養老人負擔輕,任何事都能互相幫襯,財富都是人創造出來的,何況弟弟學習很好,以後比我更有出路……一番安慰,最後我問她:

  “你對於我們倆感情,什麽意見啊?”

  “我也不想分手。”她說。

  分手?啊,剛才她果然有分手念頭?!

  “怎麽啦,我們倆剛開始,你就不要我啦?”

  “不是的,不是的。”她說,“我真不想分手。”

  “我上午為此跟爸媽大吵了一架,要知道從小到大我可都是乖乖女啊。”

  我給她發了“擁抱”表情。她接著又說:

  “你知道嗎?我真的想收拾了行李,去找你呢。”

  “你們公司還要女員工嗎?”

  這時我知道她有來找我的想法,可是,自己卻躊躇起來了。一來,我在這裡還沒有站穩腳跟,本來也是來考研的,無論結果如何一年之後就會離開,黃雅麗一直想去北京,她父母也在北京托人找工作,她來了,我去北京,她肯定又要跟著我去北京,這樣又何必來這是非之地走一趟,何況我不舍得讓她做倒班工作,太苦了;二來,不得不承認我有些小心思的、不自信地想,這裡女孩太少,她來了,會不會被公司有房有車“鑽石王老五”撬走……

  “你不想去北京啦?”我說。

  “當然想啊。”

  “就是的啊。”我說,然後告訴了她些公司實情:

  “公司太小啦,效益也不好,下月工資可能都會延遲,化驗還裁員……”

  “那我還是等著北京的工作吧。”她說。

  隨即她又道:“我是不是該去你那裡查查房啦?”

  這時我才知道她大概是想見我了,想到濰坊也沒有什麽玩的,來了也只是逛街,很沒意思,何況自己對濰坊人生地不熟,總不能讓她來這周邊都是化工廠的工業園吧,又想到她說北京工作快就有眉目了,於是我犯下了我們倆感情裡第一個也是最致命的錯誤。

  “這裡實在也沒有什麽可玩的。”我說,“你不是沒爬過川山嗎,要不,咱去爬川山?”

  川山那個地方我熟悉,因為那是離著我們學校不遠地方。

  “不要,我不喜歡爬山。”她說。

  有些遺憾。這時我有些感受到我們倆的差異了,自己喜歡的遊山玩水,黃雅麗似乎並不喜歡。忽然,我又想起一件事兒,是了,怎麽忘了她討厭那座城市。我問她那邊有什麽好玩地方,若不然我去找她,可她說好像也沒有什麽好玩的,最後我隻得說:

  “若不然,我去送你時候,咱倆去北京玩吧?”

  她說:“好的吧。”

  可是,北京之行並沒有因“很快有眉目”而很快到來。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過去,我感覺黃雅麗父親所托的那人,似乎不太靠譜,有點拖著的意思。天氣都有些轉涼了。黃雅麗北京之行,終於敲定。我去送她。可我們倆最後卻沒能按照之前約定在北京玩。因為北京之行,我們倆差點陷入巨大麻煩。而後來我也陷入了巨大失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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