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韓家潭胡同,王振反而不著急了,探頭看裡面一群衣著暴露的女子,摟著程諾的脖子嘿嘿一笑。
“誒誒誒,把手拿開,你衝著那女的笑,摟著我幹嘛?”受不了這親密勁兒的程諾,把王振推開,一臉嫌棄:“你不會看上哪個了吧?跟你說啊,咱們來這是有任務的,時間有限。”
見自己被推開,王振拍拍程諾肩膀,鄙夷道:“就說你的偽裝本事不行吧,今天我就言傳身教一番,我的程老板,您可看好咯。”
說完話,仔細給程諾整理整理衣裝,王振自己又不知從哪掏出一副金絲眼鏡戴在眼上,清清嗓子朝門口夥計招呼道:“夥計,把你們老鴇喊過來,今兒個有大客人來,怠慢了你們可承受不住。”
程諾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跟在王振後面,低聲問道:“王振,你這是幹嘛呢,這樣大張旗鼓的不好吧,咱們只是去見個人而已。”
“誰說偽裝就得偷偷摸摸了?實話告訴你,偽裝的第一守則就是融入環境,來到這韓家潭胡同的,哪有什麽正人君子,咱們越是張揚他們越是信任咱們。”王振一邊趾高氣揚喊著夥計,一邊低聲回答程諾:“你現在就裝好你的貴人模樣吧。”
夥計在這韓家潭呆的時間也不短了,平常北平的達官貴人見得也不會少,眼睛也是毒辣的狠,摸不清程諾一行的來歷,但也不好觸他們霉頭,小心過來招呼道:“二位爺,恕我眼拙,您這是……”
沒料到王振突然臉色一板,左右開弓抽了夥計兩耳光,氣勢洶洶道:“這就是你們韓家潭胡同的待客之道嗎?告訴你,我身旁這位可是霓虹首相的長孫,本次霓虹駐華長官的同學,得罪我們,想做下一個shan西胡同嗎?!”
教訓完夥計,王振立馬臉上堆笑,微弓著身子用霓虹語低聲向程諾說道:“眼下在華夏什麽人最囂張,那肯定是霓虹人了,我現在冒充霓虹翻譯,而你就是霓虹的皇親國戚,一會你可要享福啦。”
夥計一聽是霓虹鳥語,臉上嚇得汗如雨下,使勁扇自己耳光,哀求道:“爺,爺,我真是不知道您是從霓虹來的貴客,我真是該死……”
很難保證來到這的北平名流們不會霓虹語,但國難當頭還不忘逛窯子的鐵定不是什麽正義人士,聽到王振操著口流利的霓虹語教訓夥計,周圍看熱鬧的反而更加亢奮了,摟著懷裡的姑娘力度加大不少。
有眼尖的夥計忙把老鴇拉過來,老鴇看到有霓虹人過來,覺得天都要塌了,但還是抱著一絲僥幸,硬著頭皮過來:“二位爺,您來我們韓家潭,是看上哪位姑娘了,只要您張嘴,今晚所有的姑娘都是您二位的。”
其實老鴇說這話心裡也是疼得要死,自己這些胡同平日裡沒少伺候那些高官,可shan西胡同出了那事之後,連一個人說情的都沒有,自己也跟著心寒。哪怕老鴇對霓虹人也是恨的牙癢癢,可她舍不得自己的家業,只能是委曲求全。
王振不著急答話,從懷裡掏出一隻金懷表,翻開蓋裝模作樣看了一眼時間,又用霓虹語對程諾說道:“怎麽樣,我這手功夫把他們都嚇唬住了吧?咱們接下來都用霓虹鳥語交流,你裝著皇親國戚就好。”
身為穿越人士,程諾有些看不下去欺壓國人,內心有些不好受,但為了不露出馬腳,神態倨傲道:“咱們這麽做,是不是對不住這些自己同胞啊,咱們做好自己的就行了吧。”
王振聽了這話,
似乎有些詫異,但通過程諾的眼神他知道對方是認真的,臉上帶著色眯眯的笑容,用霓虹語答覆道:“救一人與救百人萬人比如何?何況……” 指著周圍看熱鬧的所謂的名流們,又繼續說道:“何況有些國人他不配稱之為人!”
這句話如同雷擊般狠狠劈了程諾一下,整個身子都有些僵硬。
仗著穿越者的身份,終究是自己小看了這個時代,人吃人的社會,泛濫的仁慈真的可能會害死人。
同樣,自己現在滿腔熱血要建立的私立華夏大學來救國,可如果不能時刻警醒自己,很可能像這旁觀者他們一樣,屠龍者變為惡龍。
而王振不知道程諾的小九九,色眯眯打量了老鴇一眼,手指挑著她的下巴說道:“我可是聽說韓家潭有博士兩名、學士若乾啊,我身邊這位可是霓虹的皇親國戚,不讓她們來伺候好這位爺,你說咱們胡同能開幾天?”
老鴇實在沒料到身旁這位翻譯居然這麽懂行,面如土色,把王振拉到一旁從腰下解下一袋沉甸甸的大洋想塞過去:“爺,都知道那二位博士從來不接客的啊,我這錢不算多,您拿去喝茶,放我們一條生路怎樣?”
接過大洋,王振在手裡掂了掂又還給了老鴇。嗤笑道:“您說,我會缺這點錢嗎?我剛才看了時間,那位爺馬上就要生氣了。”
拍拍老鴇的肩膀,王振在錯身而過的時候趴在老鴇耳朵旁又輕聲說道:“可別再拿豬來蒙騙我們,不怕你泄露消息,胡同外有一對霓虹的特別行動組,這位爺要是不小心發出啥信號……你是聰明人,剩下的不用多說了吧。”
老鴇渾身無力,但除了丟車保帥又沒別的路可走,一咬牙小步去請博士、學士去了。
還沒走到程諾面前,王振又恢復了狗腿子模樣,用霓虹語巴結道:“程老板,事情都辦妥了,一會你真的有福咯。”
“嘿,你這當奴才真是有一套啊。”程諾是又好氣又好笑,不忘用霓虹語問道:“你剛才說的博士、學士又是什麽,這八大胡同招女人的要求都這麽高的了麽?”
“哈哈,這可不是大學博士、學士,是他們八大胡同跟這些文人們,學著西方學科制度評選出的姑娘,也就是古代的青樓的花魁。”談到這些文人,王振又不屑道:“人家不忘中西結合,還評選出了狀元、榜眼、探花呢,獲獎的還有證書、獎章等,正規的很呢。”
推翻滿清統治後,這些文人每年春天都要對八大胡同的女子進行評選,分才、情、色、藝四科,根據名次評選狀元、榜眼、探花等。到了1913年,有部分文人覺得革命之風也必須刮到八大胡同,故取消“科舉製”改為“學科製”,每科一名博士,七八名學士,在當時《民主報》的主持下,各個胡同的姑娘都認為夠民主夠透明,還登報感謝文人,一時間竟成為美談。
相傳蔡都督迷上了小鳳仙,是因為她的美若天仙啥的,實在是謠言。因為她小鳳仙連學士都評選不上,顏值之說自然不攻而破。
在王振給程諾解釋的時候,老鴇領過來三位姑娘,個個是貌美如花,尤其是前頭兩個,一個帶著大家閨秀的溫婉如玉,一個好似妲己附身的風情萬種,當真是國色無雙。
“誒呦,兩位爺久等了。”老鴇拉著兩位顏值最高的姑娘,向程諾他們介紹到:“這兩個姑娘一個是才科博士趙逸馨,喝過不少洋墨水呢,這個呢是色科博士狄春燕,琴棋書畫也是樣樣精通,她們都是身家清白的好姑娘。”
盡管眼神帶著不情願,兩位博士一左一右走到程諾身旁給他請安。
“這位是我們胡同的學士,當初也是……”老鴇還想介紹身後的那位顏值稍遜一籌的姑娘,卻被王振打斷了。
王振搶先一步摟住那位學士,熟練地在她身上揩了一把油,笑嘻嘻道:“我懂我懂,您就不用再介紹啦。”
本來就有些尷尬的程諾,照葫蘆壺瓢,也跟著胡亂抓了一把,心裡暗罵王振為了私欲不說還連累自己。
但事已至此,程諾只能繼續扮演霓虹皇親國戚,用霓虹語問道:“你別真當逛窯子來了,趕緊跟那老鴇說,蔡都督的房間在哪?”
玩的正嗨的王振頭一縮,他還真差點忘了此行的正事,忙問道:“蔡鱷的房間在哪?我們找他有事,趕緊給我們帶路。”
“蔡都督?你們找蔡都督有事嗎?”
“費什麽話,有些話聽了會掉腦袋的!”
被王振凶惡的模樣嚇一跳,老鴇有點委屈,但她也不敢惹蔡都督,偷偷指了指方向,示意蔡鱷就在那間屋子裡。
程諾會意一笑,但這個笑把身旁兩位女博士嚇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但還是被裹挾著向蔡鱷的房間走去。
到了門口,王振剛想推門而進,被程諾攔著了。
“你攔著我幹嘛?剛才還說要辦正事。”
“對啊,辦正事,我進去就好了,你留在外面吧。”
“憑啥不讓我進去啊?”
程諾嘿嘿一笑,學著王振最開始的模樣,沉聲道:“偽裝的第一守則是融入環境,你現在是我的狗腿子翻譯,老板談話自然不能讓你進去吧?”
“可是……”被反將了一軍,王振不服氣還想爭辯:“蔡都督不會霓虹語吧,翻譯還是要有的。”
程諾帶著神秘的笑容,不再回復王振,而是把蔡鱷的門拍響,用霓虹語朝裡面喊道:
“蔡桑,你陸軍士官學校的同學來拜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