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穎熙雖然十分奇怪,卻還是下意識地先安慰起畢景來:
“沒事的,說不定她們一會兒就回來了。”
畢景眉頭緊皺,抬眼看向四周,眼神裡卻只有濃濃的擔憂:
“不會的,林夕時向來很聽我話的,除了平時調皮一點,在歌界之中從來沒有做過讓我擔心的事。”
莫非是那個奇怪女人所為?她的一切行動都是騙局?
畢景的思維難得混亂起來,他不斷四處走動,嘴裡念叨著什麽,顯然是慌了神。
魏穎熙上前一步拉住有些躁動的畢景,語氣盡量輕柔地安慰著他:
“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但是請你先冷靜下來,我們才能合力盡快在黑夜降臨前把她找回來。”
畢景閉上雙眼,深呼吸幾次之後,躁動的心情似乎終於平靜下來一些。
他的思考能力重新上線,畢景蹲下身,開始一邊觀察一邊思考起來。
魏穎熙看著畢景的動作,滿意地點了點頭,也調查起附近的情況。
孔南卻有些疑惑。
他的大小姐不應該像這樣親近於一個剛加入的,甚至是不知背景的陌生人。
不過他很快便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壓了下去,只能安慰自己是因為那在這個歌界之中掌握著關鍵信息的段秀,也隨著林夕時一起失蹤了。
正在孔南沉思於此事之時,魏穎熙似乎想起了什麽關鍵線索,拉起蹲在地上的畢景,語氣卻有些猶疑,似乎並不知道這個線索究竟有沒有用。
不過她思考了一番,還是準備說出來:
“我們一開始碰到過的那個叫李天的人,似乎認識你們?”
畢景定定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他一直在躲避你的眼神,而且報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有明顯的猶豫。”
畢景搖了搖頭,語氣卻有些不確定:
“但我並不記得我得罪過一個叫李天的人啊。”
吳妄突然出聲:
“或許他說的是假名?”
魏穎熙又詢問道:
“你見過他的臉嗎?”
畢景還是在搖頭:
“我當時思考的全都是他用於交換的線索,完全沒心思管他長什麽樣。”
畢景的思路似乎終於理清,他抬腳便準備離開此地:
“現在天色漸暗,趁著夜色還未完全降臨,我們分頭,兩兩一組,一撥去洞口前蹲守,一撥去實驗室看看有沒有他們的蹤跡。”
“天黑之前,我們在洞口前匯合。”
畢景沉默了一小會兒,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
“無論能不能找到她們,首先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說罷,畢景一馬當先,朝著實驗室走去。
魏穎熙一邊跟上畢景的步伐,一邊對準備跟上魏穎熙的孔南吩咐道:
“你和吳妄去洞口蹲守,我和畢景去實驗室,天黑前回來。”
迅速交代完分組,魏穎熙便小跑著跟了上去。
孔南不語,站在原地沉思一番,便叫上吳妄離開了。
而在幾人分頭行動之時,林夕時昏昏沉沉地蘇醒過來。
手腳被粗暴而簡單地用繩子捆在一起,她輕輕移動了一下,發現十分結實。
林夕時側躺著,被壓住的半邊身子十分難受,她卻沒有力氣翻身。
不遠處,段秀也被用同樣的方法捆住,倒在角落裡。
她似乎還沒有蘇醒。
林夕時的後腦杓還很痛,
身體有些使不上力,她費了很大的勁才翻過身來。 身後,李傑正在專注地盯著手機屏幕,揚聲器正在反覆播放著那首對應著這個歌界的歌曲。
他一邊仔細看著,一邊還拿著筆在桌上寫寫畫畫。
似是發現了林夕時的動靜,他看過來,朝她笑了笑,便回頭繼續鑽研歌詞了。
林夕時有些犯惡心,但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話。
她在四處觀察要如何逃脫。
位於側面的一扇小窗透著夕陽的橘紅色光芒,確極其幽暗,像是馬上便會消失一般。
林夕時開口:
“馬上要天黑了,照歌詞來看,今晚會有大事發生。你就不想去看看嗎?”
李傑輕笑兩聲:
“我可是找到了既能報仇又能活著的方法呢,不如兩耳不聞窗外事,好好鑽研一下如何讓你們更加痛苦一些。”
林夕時有些發暈的腦袋裡想起這個略微有些熟悉的面孔,似乎是在遇見梅蘭妮的那個歌界中與他短暫相遇過。
“可我似乎沒做過什麽有損你的利益的事情吧?”
林夕時不甘地發問。
“看來你那位……老公?並沒有告訴你他所做的惡事啊。”
李傑關掉手機,轉過身來正視著林夕時:
“他可是害死了我不少兄弟啊,其中,還包括我的親弟弟。”
他從一旁拿起那根之前用來敲暈兩人的鐵棍,眼神中卻滿是狠厲:
“我今晚就要用你做交換,用這根鐵棍敲碎他的每一根骨頭,再把他喂給外面那些長相奇葩的怪物們!”
林夕時眼中滿是震驚,因為李傑所說的事情,她的確不知。
窗外的陽光已經完全消失,天色正在變暗,遠方傳來一聲聲怪物的怒吼。
林夕時的臉背著光,看不真切,不過身子卻在輕輕顫抖著:
“他……他真的做過這種事?”
李傑大笑出聲:
“當然了!我有必要騙你嗎?”
林夕時冷笑出聲,聲音裡卻帶著明顯的哭腔:
“他還騙我說他從未濫殺無辜,呵,想來都是騙我的罷了。”
林夕時費勁地抬起頭,李傑打開手電,看到的卻是她帶著憤怒與悲傷的雙眼:
“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嗎?只求你不要殺我,我願意幫你除掉他。”
李傑有些開心,這對情侶竟然被他三言兩語就打破了統一的陣線。
不過他還是強裝著鎮定,語氣帶上一絲好奇:
“哦?你要怎麽幫我?”
林夕時用盡力氣,便把頭靠在地上,輕聲說起他計劃的漏洞:
“我認為,你用我做交換,讓他一命換一命,是行不通的。”
“他既然能為了生存殺掉你兄弟,就不會為了救我以自己的命來做交換。”
“他是一個自私又謹慎的小人,不會被你的這點誘惑騙上鉤的。”
李傑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期待與興奮:
“那你說,要如何是好?”
室內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我還沒想到,但是用我交換是肯定行不通的。剩下的就交給你吧,我剛剛被你打了一悶棍,還認清了那個渣男的面貌,腦子現在亂的很。”
李傑有些志得意滿,轉念一想,把仇敵殺掉似乎也不算太狠毒,最好把他老婆也搶過來那才最好。
念及此,李傑打著手電照了照林夕時的臉:
“你這小妮子還挺有意思的,從了我吧,我就放你一條小命。”
林夕時眼珠子一轉,換上一副嬌媚的笑容:
“雖然你很帥,但我也不是那麽隨便就能得到的人,你要幫我把那渣男殺掉,我就從了你。”
李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夕時,語氣有些冷淡:
“哦?你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林夕時停頓了一下:
“報仇與一時之快,哪個更重要?而且我相信你要強上我的話,等你完事他們應該早就跑掉了吧。”
林夕時的聲音帶上了誘惑:
“難道你不想既手刃仇人,又抱得美人歸嗎?”
李傑被林夕時說得有些心花怒放,大笑幾聲:
“說的也是,那等回到那邊我一定會帶著鮮花鑽戒登門拜訪!”
李傑給林夕時松綁,讓她看著段秀,自己先出去看一看情況。
“不過我並不放心你一個人亂跑,所以我還是把你綁在這裡,不過隻綁你的手,讓你稍微舒服一點。”
林夕時有些不開心,嘟著嘴有些不情願地伸出雙手讓李傑綁起來。
李傑把她綁在一根柱子上,便心情舒暢地離開了。
段秀還震驚於林夕時的手段:
“我錯過了什麽好戲嗎?怎麽我剛醒來你就跟他統一戰線了?”
林夕時對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又故意大聲地說起事情經過來:
“那是自然,經過李哥的點撥我已經認清了那個渣男的本質,我現在要跟著李哥混,把那個渣男打死,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林夕時一邊大聲表演,一邊示意段秀向這邊靠過來,幫她解開繩子。
門外的李傑逐漸走遠,發出猖狂的大笑聲。
林夕時一顫,低聲吐槽道:“這惡心玩意叫得怎麽跟那些動物一樣……”
而已經從實驗室回來卻一無所獲的畢景,在山洞前等待時卻一連打了好幾個大噴嚏。
魏穎熙連忙讓他小聲點,他才艱難地憋住。
等那股勁兒退去之後,畢景才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我也沒感冒啊,是不是今晚有點冷?”
前方一直在觀察情況的孔南低聲警戒:
“山洞裡有東西出來了!”
聽了幾十分鍾那些怪物們的鬼哭狼嚎,有些放松的幾人終於打起精神,雙眼看向遠方漆黑的洞口。
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動物們正在從洞口魚貫而出。
不過它們全速離開洞穴之後並沒有四散出去尋找食物,而是依次在洞口排好,低著頭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幾人帶著疑惑靜靜等待著,直到洞口空無一物,所有動物都排排站好,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一般。
一個小男孩坐著輪椅緩緩出現在月光之下。
他的出現讓動物們擺出了恭敬的姿態,甚至有的在輕微的顫抖。
小男孩移動在動物們中央後,拍了拍手,動物們圍成一圈,齊齊望向洞口。
寂靜無聲的區域之中傳來小男孩的笑聲,稚嫩的聲音裡充滿了激動與興奮,卻顯得格外滲人。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霎時蓋過了男孩的笑聲,讓在遠處觀察的眾人紛紛捂住了耳朵。
漆黑的洞口之中緩緩邁出一個巨大的動物,讓眾人皆是心底一驚,再瞬時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