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景被尖利的叫聲驚得渾身一顫,幾乎是拔腿就跑。
身後,那些還停留在門前的人們首當其衝,遭受到各種各樣的猛獸襲擊,慘叫嘶吼不絕於耳,聽得遠方逃亡著的人們心驚肉跳。
猛獸們肆意屠戮著幾乎沒有反抗能力的人們,魏穎熙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抽空罵了一句:
“媽的,這個歌界怎麽這麽殘暴!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殘忍的歌界呢!”
畢景沒有回話,腳上不停腦子卻也不歇:
要說對歌界裡正常劇情產生的影響,他們幾乎沒有做到任何事,除了和那個女人的接觸之外。
但是通過從那個女人嘴裡的信息來看,身為罪魁禍首的那個小孩還在她的監管之下,不應該會無故出現如此的暴亂。
難道是那女人出現了事故?
而魏穎熙估計也是這樣想的,其中四人都心照不宣地朝著昨晚那個地下試驗室的位置跑去。
一路上,殺戮與反抗漫天,咆哮與慘叫遍野。
幾人險之又險地到達實驗室附近,卻見吳妄和另一個人早已到達,正在緩緩退後,跟一條“巨蛇”對峙著。
這也算是畢景第一次直面這些動物園中的猛獸。
那條巨蛇,竟長著數之不盡的節肢動物的足。
可那吐著信子的蛇頭和布滿鱗片的身子,不分明就是蛇嗎?
跟在畢景身後的林夕時見到那條“巨蛇”之後渾身一顫,輕聲低語道:
“怪胎……”
卻沒想,四周藍光乍現,竟是歌界名猜測成功的標志性光芒!
幾人也不是傻子,稍微興奮了一會兒便紛紛按捺住心頭嘗試的欲望,轉而看向那隻巨蛇與吳妄兩人的對峙。
因為吳妄畢竟曾經也與畢景等人相處過,所以自然,畢景也是有一絲惻隱之心,想要把他從那危險境地解救出來。
可畢景四下看了看,竟沒有任何可以讓他壯膽衝上去的武器可用。
所以畢景縮了回去,藏在角落裡象征性地擔心一下吳妄的安危。
幾人藏在角落之中,確定沒有猛獸發現他們之後,便觀察起了遠處的形勢。
與吳妄在一起的那個男人身材要略微高大一些,死死地把他護在身後,雙目帶著驚懼與決然直直地盯著那條巨蛇。
巨蛇的蛇信極長,緩慢靠近他們的同時還“噝噝”地吐著信子。
兩人也同時朝著反方向後退著,如此僵持不下。
而似乎是巨蛇厭煩了,張開大嘴竟發出嘶啞的叫聲朝著二人奔來!
一聲“快跑!”響徹雲霄,吳妄向後跌跌撞撞地朝著這邊跑來的同時,那男人卻魯莽地衝了上去!
男人哭喊著吸引巨蛇的注意力,為吳妄爭取逃脫的時間。
吳妄臉上帶著淚痕,一邊逃跑一邊戀戀不舍地看著男人的方向,直到前方的畢景輕聲叫他過去。
吳妄仿佛見了救命稻草一般,聲音都因為哭泣而有些嘶啞的他幾乎是跪倒在地上移動過來的:
“求求你們,畢景大哥,魏小姐,救救我哥哥吧……”
林夕時有些不忍看下去,別過頭暗自流淚。
孔南看著遠方的戰況,緊捏著雙拳。
畢景把吳妄拉了起來,帶他來到角落之中,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卻沒動。
他朝著遠方已經被巨蛇纏繞住而緊咬著牙發出聲聲怒吼的男人比了個“ok”的手勢。
男人似乎看見了,怒吼出聲:“今天你這個狗雜碎別想碰我弟弟一根汗毛!”
他忍著被絞殺的痛苦不停地在巨蛇身上撕扯著那些數目驚人的足,
讓巨蛇發出低啞的痛嘶,想要放棄絞殺,轉而用嘴打算將其一口吞下。 巨蛇松開身子,男人沒了支撐便無力地跪倒在地,手中卻還抓著數根巨足,嘴裡的怒吼謾罵從未停歇。
巨蛇速度極快,突然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腹部!
男人吃痛怒吼出聲,尖牙從背部刺穿了他的身體,暴露在外面的尖端緩緩滴落著泛著滲人綠光的毒液。
男人向後看了一眼,那滴落的毒液讓男人改換了思路,死死地抱住了巨蛇的頭顱,瘋狂地捶打它的雙眼。
巨蛇痛苦地左右甩頭,試圖把男人從它的身上甩落下去。
可男人抱得極緊,而不要命般的狂暴攻勢卻十分奏效,轉眼便將巨蛇打得失去反抗的能力。
畢景見此,叫上孔南準備一起前去協助。
可兩人剛剛離開藏身的角落,天空便飛來一隻長著長長尖牙的巨鷹,抓起巨蛇朝著天空飛去。
男人一驚,眼疾手快地松開了手,從巨蛇的嘴裡滑落在地,在原地痛苦地捂著腹部的傷口,蜷縮在一起。
吳妄立馬便想要衝上前去協助他。
畢景卻把他攔下了,四下觀察一番,直到確定附近沒有什麽奇形怪狀的猛獸之後,才與吳妄一起衝向那讓自己頗為佩服的男人。
吳妄跪倒在男人身邊,哭泣著詢問:
“哥,你沒事吧?都是我的錯……”
男人臉色蒼白,可帶著的痛楚卻減少了幾分,換上了憐愛與溫柔:
“你要從這個鬼地方活下去啊……復活母親的願望,就稍微擱置一下吧……”
吳妄已經哭紅了雙眼,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男人微微皺眉,緊咬著牙悶哼出聲。
吳妄慌張地在四周尋找著一切能夠止住男人身下泊泊流淌的血液的物品:
“哥你挺住啊,我馬上就給你止血,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男人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眼神卻充滿期盼地看著魏穎熙:
“魏姐,我弟弟……能幫我照顧一下嗎?我們住得離你們那裡並不遠的,我……讓他出來後來找你……”
男人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不會太麻煩你的……他會自己掙錢,只需要你在歌界之中多……多照顧他……”
吳妄慌忙搖頭:
“不……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從這裡出去……”
似乎響起了什麽一般,吳妄在身上摸索著想掏出什麽東西,一邊念叨著:
“對了,哥我這次月考成績下來了,我又考了第一,你看看啊……我記得我帶著呢……怎麽沒了……”
魏穎熙別過頭去,眼中似有什麽在閃爍。
林夕時沉默地哭泣著,雙手緊抓著畢景的衣袖。
畢景和孔南的臉色也不太好,似乎在拚命忍耐著眼淚。
男人身下的血液已經完全和毒液混合在一起,身體也有些抽搐起來,卻還強撐著一口氣說話:
“我們住在……沛河路……38號二樓……魏姐……求你一定……”
魏穎熙忍住眼淚轉過頭來,正欲開口答應男人的要求。
男人抬高的雙手卻已經無力地垂下了。
魏穎熙終於還是沒能忍住眼中的熱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吳妄已經哭泣到失聲了,竟一時安靜得像與他哥哥一同離開了一般。
畢景微不可查地擦了擦眼淚,蠻橫地抱起吳妄,大步往實驗室走去。
手背上不斷沾染上溫熱的液體,畢景抱著吳妄的雙手又用了幾分力,加快速度朝前走去。
吳妄大張著嘴,涕泗橫流,雙手還在奮力地伸向逐漸遠離的男人的屍體。
林夕時哭泣出聲,魏穎熙沉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聲音梗塞且低啞:
“生離死別而已……要習以為常。”
畢景輕輕用肩膀撞開破爛小樓的大門,正對著的密碼門卻是大開著。
空洞的黑暗蔓延在小門之後,如同那巨蛇的大嘴般,讓不安的情緒擴散開來。
畢景強迫自己從被感染的悲傷中抽離,把理智放在當前。
那大開的門裡,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畢景打起手機的手電,留下兩個女人看護痛失親人的吳妄,和孔南一起緩緩走下了台階。
兩束手電光在黑夜之中奮力地貢獻自己的光芒,兩人目之所及卻全無異常。
人對未知的恐懼是最原始的, 畢景和孔南粗重的呼吸在牆壁之間回蕩。
在這一片寂靜之中,畢景有些心跳加快,冷汗涔涔。
謹慎地前行,兩人在幾分鍾後終於到達了那片小小的實驗室之中。
血腥味彌漫開來,讓畢景有些難受地掩了掩鼻子,精神卻絲毫不敢松懈。
畢景迅速地用手電掃了一圈,並未看到任何活物。
孔南四處摸索,終於找到了電燈的開關。
房間內,燈光灑下,照在畢景和孔南二人身上,也照在了死去的女人身上。
畢景早已料到,並不是很驚訝,卻仍被女人的可怖死狀嚇了一跳。
女人的頭顱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支離破碎的身體灑滿了整個實驗室。
畢景來到操作台附近,隨意按了一個看起來並不重要的按鍵,喚醒了控制台。
屏幕亮了起來,那漆黑的監控顯示在上面。
畢景正愁眉苦臉地尋找夜視的開關時,被孔南打斷:
“我來吧,我記得她昨晚的操作。”
畢景點了點頭,退後幾步:
“行,那我去把上面的人叫下來。”
走上樓梯把呆在上方的幾人叫下來,並同時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可走進實驗室的刹那,林夕時還是沒忍住,又跑了出去。
其余二人的臉色也並不好看。
但畢景卻注意到回過頭來的孔南,臉色竟比他們更差:
“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孔南聲音帶著強裝的鎮定:
“小孩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