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時的眼神瞬時暗淡下去,又即刻恢復了光彩:
“我不是都說過了嘛,我跟家裡人有矛盾的,所以才跑出來。”
畢景直直地盯著她,直到她不知所措地轉過頭去才收回了目光:
“行吧,等你想說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林夕時訕訕地敷衍幾句便回房去了。
畢景呆在房門外仔細聽了聽,認為林夕時並無大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林夕時並不擅長隱藏自己的心事,但是她不願意說,自己也沒有立場去追問。
畢竟兩人認識的時間還不算很久,對對方有所隱瞞是正常的。
畢景歎息一聲,又悄然落淚。
希望她能一直那麽開心就好了……
由於這次的‘擱淺’畢景並沒有拿到什麽線索,所以隨著日期的臨近,兩人還是不可避免地心慌了起來。
日常的鍛煉被畢景幾乎加了個倍,但是林夕時也少見地沒有鬧騰,而是默默地接受著訓練。
而這天終於到來之時,畢景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著,心跳卻已經快要突破限度:
“希望這次是比較簡單的那種……”
因為經過畢景對自己之前進入的歌界的統計,每一首較為陰暗的歌曲之前都會穿插一首較為簡單的古風歌曲作為緩衝。
雖然不知道這個規律究竟有沒有用,但也無疑讓二人對於這次的歌界有了些許準備,並且放心了許多。
但幽黑的視野與溺水般的窒息感襲來之時,畢景還是感受到了林夕時的小手突兀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畢景感受到小手的顫抖,輕輕回握了一下。
終於,視野陷入完全的黑暗,連感知也消失了。
……
再次睜眼,畢景卻發現自己正混在人流之中,被推搡著前進。
看見如此恐怖的人流,畢景非但沒有感到厭煩,反而放下心來了:
“這麽多人,總不至於會是那種要人命的歌界吧。”
不知多久,擁擠的人流似乎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在一座幾乎已經朽壞的大門之上,掛著看不清名字的招牌:xx動物x。
畢景呼出一股濁氣,看向大門之內。
動物們各種音色的叫聲混雜著朝他撲來,夾雜著人們的歡聲笑語,讓畢景情不自禁地掩住了耳朵。
“好久沒來過有這麽多人的地方了。”
畢景感受到身後傳來一陣拉力,便回頭去看。
矮自己一個頭的林夕時正舉起手在他眼前晃著,加大音量的聲音帶著些許興奮:
“小景!走咯!這次好像很輕松的樣子誒!”
畢景還沒來得及告誡林夕時要時時小心,便被林夕時拽著來到了各種動物的籠子前。
畢景看著興奮的林夕時,心中的柔軟似乎終於被觸動了一般。
“就隨她去吧,散散心也好。”
這個動物園似乎十分熱門,除了那荒涼的大門之外似乎沒有任何瑕疵。
牢籠十分堅固,動物也十分活潑,連那些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們都表現得十分溫順,以至於林夕時都能隔著籠子撫摸它們柔軟的毛發。
兩人似乎已經有些樂不思蜀了,在各個籠子前排隊,拍照,再到下一個籠子前排隊,一系列動作渾然天成,似乎已經遺忘了什麽事情一般,混在那些觀眾之中,只顧著獨自享樂。
動物園內的動物種類十分繁多,甚至到了關園時間時,兩人也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動物。
人流開始朝著門口湧去,二人拿著零食還頗有些意猶未盡。
林夕時一邊伸出舌頭舔冰激凌,一邊往嘴裡塞薯片,卻還不肯停歇般四處偷瞄那些正在離開籠子的動物們:
“這次歌界也太有意思了吧!真想多來幾次!”
畢景敲了一下著意猶未盡,表情十分滿足的林夕時的頭,語氣卻也十分放松:
“我倒覺得應該不會這麽簡單,應該明天還會再來,直到我們找出什麽線索為止。”
林夕時不服氣地瞪了畢景一眼,卻礙於手中東西太多,並沒有還手:
“那也挺好的,正好多來幾天把這些可愛的動物們挨個兒看一遍!”
兩人說說笑笑,心情放松地朝著門口走去,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直到兩人散步般走到來時的門前,才發現這一片荒涼之中,腐朽的大門早已經關閉了。
畢景皺了皺眉頭,回頭看了一下,卻發現遠處的還未離開的人流末端,離開的方向竟完全不是這邊!
畢景低聲說了一句:“跟上。”
便朝著人流奔跑過去。
期間還撞上許多脫離人流朝著原先的大門處走去的人,但無論畢景如何叫喊,他們也熟視無睹,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三三兩兩地聊著天緩緩行走著。
看來我和林夕時往那邊走時的狀態也是一樣的。
畢景已經有些疲乏,卻還是在心中思考著。
那遠端的人流已經消失了。
畢景與林夕時馬不停蹄地趕到時,那個被視作“出口”的大門業已關閉,而大門周圍也如同一開始的那個大門一般,空無一人。
林夕時有些體力不支,雙手撐著膝蓋穿著粗氣說道:“這下該怎麽辦?”
畢景搖了搖頭,轉身往來時的大門走去:
“路上見到許多人往剛開始那個大門走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也不會走太遠。”
“先去尋找組織吧。”
兩人迎著落下的夕陽,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待能夠遠遠看到那座大門之時,畢景已經確認那些前去的人們並沒有離開,而是在門口等待著。
畢景留了個心眼,拉住林夕時的手低聲說道:
“裝成剛剛過來時那不緊不慢的樣子。”
林夕時輕輕點了點頭,非常自然地緩下步伐,抬頭跟畢景聊起了之前已經聊過的話題。
門口匯聚的人群聚了黑壓壓的一片,正在嘈雜地討論著什麽。
有眼尖的發現了畢景二人的到來,大聲叫道:“又有人來了!”
人們停下討論的聲音,沉默著看向走來的二人。
畢景和林夕時還是頗為自然地聊著天,直到能清楚看見大門時才裝作反應過來的樣子:
“大家都在這幹什麽呢?為什麽不出門?”
有人悄聲說了一句:“又是兩隻‘鯨’。”
人們自動分開,露出畢景早就知道關上了的大門。
林夕時十分做作地驚叫了一聲,拉住畢景的衣袖驚慌地問:
“啊?門已經關了,我們怎麽出去啊?”
畢景也表現得稍顯慌張,卻似乎強作鎮定,沒說什麽。
人們沒再看他倆,轉頭去各自討論起來。
畢景和林夕時也十分自覺,悄悄擠進了人群之中,裝作悄聲討論的樣子,卻偷聽起人們的對話來。
“我才發現誒,似乎最後那些動物離開籠子去休息的時候也沒發現有人管!”
“好像還真是!”
“那這麽說,這個動物園沒有人只有動物?”
有按捺不住的人似乎已經開始低聲猜測起歌界名來了,畢景留心觀察了一下,那人嘴裡剛剛蹦出幾個名詞來,便閉了嘴。
畢景有些納悶,也不管會不會被發現了,抬眼看了看那人的眼睛。
只見那人眼珠上翻,本就已經到了幾乎看不見瞳孔的地步了,卻還是止不住地上翻。
然後僅僅數秒,瞳孔便消失不見,眼白佔領了整個眼眶。
又是幾秒,血色便充斥了眼眶,甚至滿溢出來,變成血淚流了下來。
周圍的人似乎察覺到了異樣,一個女人尖叫一聲退開,身旁男人驚訝了一瞬, 便大起膽子推了推那人。
那人向後倒去,卻以一個及其詭異的姿勢穩住了身體,又緩緩擺正姿勢,朝著人群之外走去。
受到驚嚇的人們自動把路讓了開來,那人步伐緩慢,就像來時那樣,動作帶著些許興奮,逐漸加速,一蹦一跳地隱入黑暗之中。
林夕時抓緊了畢景的手臂,畢景安慰般地碰了碰她的手,便微微低頭,把自己藏在人群之中。
人群騷亂起來,議論聲變得更大了。
一個充滿威嚴的女聲響起,貫入畢景的耳膜:
“大家靜一靜!”
這聲音似乎有魔力一般,引得眾人紛紛停下,轉頭看向她。
畢景也抬頭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那女人。
女人似乎很有能力,周圍已經有不少人警惕地圍在她身邊,戒備地看著眾人。
“我知道大家來到這裡的原因都是相同的,雖然目的不一定相同。”
“但是,如今這個歌界之中,暫時還沒有任何線索。”
“我叫魏穎熙,我希望大家暫時舍棄小我,以集體為重,得到的線索共享出來,大家一同度過這個難關!”
魏穎熙旁邊,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拉住她,在她耳邊說了什麽。
魏穎熙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人群。
畢景抬起頭來,舉起手來看向魏穎熙:
“剛剛那個男人,變成那樣之前,”
畢景頓了頓,魏穎熙也饒有興趣地轉頭過來看著畢景。
畢景笑了笑,繼續說道:
“他猜了三次歌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