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機變,指的是臨機應變之法,在最短時間內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這是種能力,更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天賦。
小齊天準備做些什麽,哪怕以生命為代價,他不是為了早已破滅的楚國,而是為了他的師父老楚,小齊天看不上的東西在老楚心中重於泰山。
小齊天心裡沉甸甸的離開老楚房間,蘇小妹一如既往的在夥房忙碌,蘇小妹負責三隊人的飯菜,粗略算起來差不多有接近四十號人,小齊天給蘇小妹的幫助有限,好在蘇小妹也不會因為此事埋怨小齊天。
‘小齊天,怎麽啦?’,蘇小妹一邊清洗著白蘿卜一邊開口問道‘愁眉苦臉的,好像別人欠你幾兩銀子似的’。
小齊天硬擠出些許笑容,走到蘇小妹身邊拿了根蘿卜放在口中哢哧哢哧吃得痛快,一根蘿卜下肚小齊天徹底平靜下來,心中的不滿和蘿卜一樣被消化殆盡,‘小妹,如果將來你我都活著,我娶你’,小齊天說完這話不管蘇小妹作何反應大步跑回房間,他年僅七歲,蘇小妹也只有八歲而已,一對七八歲的孩子說出我娶你三個字真的很美好,可悲的是這種美好誕生在大楚牢中。
蘇小妹臉色微紅,撅著嘴巴繼續忙活,‘臭小鬼!你才多大?娶我、那得爺爺同意才行,不過我覺得爺爺應當不會拒絕吧!’。
臘月二十六,烏雲滿天,天空有些昏暗,太陽時隱時現,這糟糕的天氣讓人心煩意亂。
小齊天懷中揣著老楚遞給他的紙條走出夥房,他要前往張德忠送消息出大楚牢的那段排水渠,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會以同樣方法被元軍生擒,然後會遭受沈追的嚴刑拷打,甚至像老楚說的那樣,沈追惱羞成怒一刀送他上路。
小齊天說不懼怕是假的,但卻不後悔,他欠老楚一條命,現在還給他也無話可說,連小齊天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骨子裡是那種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一箭之仇睚眥必報的極端性格。
沒走上十幾步小齊天看見沈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小齊天敏銳的察覺到沈追要找他,莫非是看出了端倪不成,小齊天不敢冒險,他越是謹小慎微,沈追就越是懷疑,本來也沒什麽,小齊天進大楚牢後一直窩在夥房中,這次沈追沒主動找他,他卻出來溜達有些耐人尋味,因此沈追才會多看他一眼。
小齊天不敢賭,想了又想後扭頭直視沈追目光,不留痕跡的指了指自己胸口,或者說指了指懷裡那張信紙。
沈追看不見信紙可卻能看清小齊天有些反常的動作,小齊天生怕沈追看不明白自己的暗示不停遞給沈追誇張眼神,這些看起來畫蛇添足實際上是小齊天深思熟慮的小動作讓沈追犯了迷糊,這臭小子到底要搞什麽?
小齊天要的就是沈追蒙圈,他要給沈追一種模棱兩可的錯覺,這樣無論接下來沈追有沒有抓他現行他都有話說。
覺得小動作足夠後小齊天長出口氣直奔排水渠豁口,不管身後有沒有人跟隨,抵達目的地取出懷中信紙折成小船順著豁口送出,而後看見臉色比金紙還要白的沈追和一個精瘦漢子站在身後。
沈追殺機凜然,不是為了小齊天而是大楚牢中寒葉門高層竟然會選擇用同樣的方法輸送情報,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這個道理亙古不變,‘於海,這小子交給你,我去會會寒葉門雜碎’。
於海阻攔的話不待出口便見沈追身子騰空躍起,在牆壁上借力往上攀登,整個人好像壁虎一般趴在牆壁上偷偷打量,不多時一聲大喝‘賊人休走,
與你沈爺爺大戰三百回合’,言罷沈追身子一悠躍出牆壁。 沈追走後小齊天心中更加忐忑,沈追做主小齊天尚有活路,沈追追殺寒葉門之人離開,把他扔給不知底細的於海,接下來可就是生死難料了呀!
於海很瘦,給人一種單薄的感覺,小齊天腳步錯開,左手放在身前,右手藏在身後,擺了個摸不著、要你命的起手式,於海不以為意,漠然轉身吩咐道‘你幫沈大人做事我是知道的,這裡不是談話之所,你且跟我來!’。
小齊天沒有選擇,他那半吊子功夫對付三腳貓貨色足夠,對付於海明顯不是對手,二人一前一後走回大楚牢,好在於海沒有將小齊天領進監牢而是沈追居住院落。
進入遠落後於海關緊房門,獠牙外露的步步靠近小齊天,小齊天心中慌亂的不行,一邊後退一邊沉聲問道‘大人想幹什麽?我、我真的是為沈大人做事!’。
於海冷笑連連,臉上是擇人而噬的戾氣,‘我問你答!多說一句少說一句我都要你死’。
這話說完小齊天反倒是冷靜下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沈追野心勃勃,在呂阿滿手中做事三心二意,沈追手下親兵於海同樣如此,說到底還是欲望權力難以割舍罷了。
‘大人盡管問,都是為呂大人做事,大人何必來嚇唬我呀!’,小齊天這話算是給於海一個台階下,於海心領神會,不再咄咄逼人,而是背負雙手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小齊天,‘哈哈!不錯!都是為呂大人做事,我且問你,剛剛是誰讓你送信?沈追沈大人又要你為他做些什麽事情?’。
小齊天大腦飛速運轉,幾個呼吸就思索出一套對自己最為有利的說辭,‘幾天前沈追大人要我暗中監視夥房老楚和誰交往最密切,我發現張德忠和老楚密謀後第一時間通知了沈大人,沈大人不知道將張德忠怎樣,昨天又找我說善撲營在汴梁城外找到銅礦,並且讓我把這個消息不留痕跡的轉述給老楚,老楚知曉後就給我張信紙讓我按照張德忠的辦法送出大楚牢,半路上我不停給沈追大人打眼色,沈追大人才跟上我’。
這段話看起來把小齊天摘得最乾淨,實則不然,一旦沈追在場便能戳穿他不怎麽高明的謊言,可惜,站在小齊天面前的是於海。
於海沉吟半晌,砸吧著嘴追問道‘如此說來老楚是問題關鍵,生擒那老鬼不愁搞不清此事來龍去脈’。
小齊天陡然變色,回想老楚那副身子骨怕是經不起於海的折騰,小齊天想活不假,但從未想過以老楚的死亡來換取自己活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