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亂石壘砌而成的大門,行得幾步便是祁清墨等人租下的屋舍,一座粗糙的兩層獨棟小樓,幾根粗壯原木搭起房屋的主體,四周釘上參差不齊的木板牆,房屋頂上鋪著厚厚的草墊,雖然簡陋至極,相比在野外露宿卻也要舒適百倍。
“前輩請進,這棟樓在整個客棧最外圍,門口正對著下山道路,對我們來說是再合適不過了,屋子裡我們也已經簡單打掃,鍋裡還燒著水,等會兒大家可以好好洗漱一番,桌上的衣物是在這裡購買的,一來我們的服飾在這裡太過顯眼,再者就是這一身衣服實在是穿得太久了……還有這是給前輩買的酒,還請前輩莫要嫌棄”
“哈哈哈……好啊,丫頭你考慮得很周到,還給老夫買了酒,有心了,以後的行程就由你全權安排吧,除了打架老夫一概不管。”
看著手中酒壇子的賀炎此時對祁清墨是青睞有加,招呼眾人按祁清墨安排各自忙活,自己便拉著陳諾和肖晨乾坐到一旁。
“陳公子能喝酒不?”
“嘿嘿,以前偷偷喝過……”
“那好,肖小子,你去拿幾個碗過來”
“三個人喝憑什麽要我去拿?”
滿臉不情願的肖晨乾嘟囔著剛起身,一隻纖纖玉手便托著四個碗晃到眼前
“哪裡用得著肖公子親自動手,諾,碗來了”
“看看,你們看看人家輕語姐,特別是賀老頭,只知道剝削我”
放下碗的仇輕語艱難的將目光從酒壇子上移開,輕輕咽了咽口中津液
“前輩你們慢用,我去幫忙做點吃食……”
“仇丫頭,別演了,要喝就坐下吧,自己把碗都帶來了,老夫豈能不識趣?”
“嘿嘿……前輩就是前輩,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早就饞得不行的仇輕語掀開封口,頓時酒香四溢,強忍著先抓起壇子猛灌一口的衝動,逐一將四個碗倒滿,還不待賀炎三人動手直接抓起一碗一飲而盡
“嗝……前輩我先乾為敬了”
“快,快點喝,這丫頭酒癮不小,慢了要吃虧……”
看著一碗喝淨立馬又倒一碗的仇輕語,賀炎趕緊招呼兩個目瞪口呆的少年
沒有有華麗的祝酒詞,也沒有推杯換盞,四人各自大口喝著酒,三碗下肚的陳諾早就躺在了地上,還在堅持的肖晨乾也開始搖搖欲墜。與賀炎分掉壇子裡最後一口酒,打著飽嗝的仇輕語不再大大咧咧,看著賀炎的眼神恭敬而又迷茫
“嗝……前輩,您見多識廣閱歷豐厚,輕語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你說我們到底該何去何從?我……我家公子以後的路要怎麽走?公子他此生還能報仇嗎?還有……還有……呼……”
“哎……”
看著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仇輕語,賀炎無奈搖頭,陳諾的事自己也沒能力解決,唯一能做的不過是安全把他送到隕星閣,至於以後他是要寄人籬下還是想在廣袤無垠的大陸上闖出一片天地,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十三歲了,稍微有天賦的孩子都已經是武者七八階境界,他還沒有築基,若非有天大機緣,否則這輩子很難有所成就……
“前輩這是怎麽了?”
一鍋水還沒有燒開,沒見到仇輕語的唐欣跨出廚房嚇了一跳,自家公子躺在地上,肖公子也整個癱軟在椅子上,好姐妹仇輕語更是趴在前輩面前打起了呼嚕……
“前輩,這酒……”
“沒了……這仇丫頭喝得比我還多,把他們都扶去休息吧,
丫頭你讓人再給我把這酒壺灌滿,早知道就先灌上一壺……” 相處得久了,眾人不再覺得賀炎是個高高在上的武臻境強者,反而只是一個和藹的長輩,聽他丫頭丫頭的叫得親切,唐欣高興的接過酒壺離開。
返回的唐欣帶來了除胡立厚外的所有人,聽說要給賀前輩買酒,總是慢人一拍的胡立厚這次終於是搶了個先,一把奪過酒壺就跑,至於身後唐欣在說什麽,他才懶得理會。
“你們處理吧,我出去吹吹風……”
看著一擁而進的眾人賀炎滿臉無奈,隨口安排了一句就起身向外走去
“大家動手吧,唐欣,我們扶輕語,你們把兩位公背上樓去。”
“唐欣,什麽情況啊?”
“還能什麽情況?我剛燒上水就見她拿了碗往外走,我還誇她知道前輩喝酒沒碗有眼力勁呢,誰知道水都快熱了她還沒回來,出來一看就這個樣子咯,呐你們自己看,一滴都倒不出來”
賀炎一離開眾人一邊扶起三人一邊好奇的刨根問底
“輕語也是失心瘋,去和前輩喝酒,她能不醉麽”
“誒,你這就錯了,前輩的意思是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輕語已經喝了一大碗,等到前輩三人正要喝時她已經在倒第二碗了,前輩不是喝不醉,是沒搶過……”
“咳!咳咳!”
“瞎說什麽?賀前輩這是酒品好”
……
“店家,把你們這裡最好的酒給我灌上一壺”
“喲,客官是您呐,您要的好酒小的可真沒辦法,剛剛給那位姑娘的是李執事自己喝的酒,其余的都是賣給那些粗人們喝的,客官您也瞧不上,要不客官您明日再來?”
本來明日再來也不是不行,可是這酒是賀前輩要的,買酒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日後怎麽有臉求賀前輩指點下自己?想到這裡胡立厚趕緊搖頭道
“不行不行,等著這酒下飯呢,沒這酒我們怎麽吃得下飯?”
“這……”
守著櫃台的店小二聽他這般講話,心頭也是一陣火起,如果不是執事大人打招呼讓好好招待這夥人,早就喊人將他打出去了,用酒下飯?這天泉幫的地界是誰都可以耍混撒潑的?以往可沒人敢和自己這樣說話!
“客官你可別為難小的,那酒真的是李執事自己喝的,他不在我們誰也不敢去拿啊……”
“他在哪兒?我自己找他去!是不是在這後院?”
眼看胡立厚說著便往裡面闖,店小二再也不淡定了,李執事在後院聽人匯報事情,如果這個時候讓人進去打攪,就算自己是大執事的外甥也定會被痛打一頓送回天泉鎮,守客棧可是油水豐厚的肥差,丟了可劃不來
“來人啊,快把他給我轟出去!”
店小二一聲令下,側門瞬間衝出七八個黑衣大漢, 不由分說直接動手抓住胡立厚衣物就往外扯,幾根木棍也在這時鎖住胡立厚,幾人同時用力下收緊的木棍竟然夾得武師境的胡立厚生疼,如果是普通人怕是早已被夾斷筋骨
“混帳東西!滾開!”
話音未落,勁氣充盈全身,架在身上的木棍瞬間崩斷,幾巴掌下去再沒有一個黑衣大漢站著。看了看之前店小二方向,胡立厚重重哼了一聲
“不想死就老實待在裡面”
“你們兩個不是武者境嗎?趕緊出手啊,一會兒執事大人怪罪下來看你們如何交代……”
店小二看著同樣躲在櫃台下瑟瑟發抖的二人氣得不行,雖然自己是個普通人,可仗著自己舅舅是天泉幫大執事,對這些武者境呼來喝去慣了,何況在客棧,自己職位本就高於他們二人
“我們是武者境不假,可那人是實打實的武師境!你讓我二人上去送死?”
“什麽???這無主之地何時遍地都是武師境了?”
……
胡立厚剛剛要踏入後院,一個黑瘦老者正迎面跑來,看著怒氣衝衝的胡立厚頓時楞在原地,再看了看外廳橫七豎八躺著的手下和打爛的桌椅,陰狠之色在眼中一閃而過,轉而面帶微笑說到
“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兄弟教訓得好!感謝兄弟手下留情……”
“嘿嘿,實在不好意思,我要找你,他們不讓,這不,一不小心就動了手”
死死盯著老者眼睛的胡立厚撓了撓頭,面色真誠的道著歉,握住長棍的右手卻暗暗使上了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