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余仙決定采用“拖字訣”,既然信上沒寫清楚見面的時間、地點。
他也索性裝糊塗,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
他的生活照舊。
風子昂的生活卻發生了重大的改變。學舍門房死了,一連串的調查取證,他的身份也終於隱瞞不住。
門房姓禽,不姓風,自然不是他爹,只是他的保鏢。
他的親爹是秋陽城城主風應龍。
知道了這一點,徐小萍因為信任與欺騙的辯證關系,跟他發生了激烈爭吵,但很快重歸於好,關系比以前更進一步,成為了真正的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見到陳余仙,他也不再那麽劍拔弩張,不知道是徐小萍跟他說了什麽,還是他人逢喜事心情好。
“今天晚上,盧林回來,好久沒見,想請大家坐坐,尤其是我們兩個。”
下課,風子昂突然對陳余仙提出邀請。
盧林是他們的發小兼蒙學同學,從小一塊長大,不過在十歲時,舉家外遷,去了很遠的地方。一度斷了聯系。
現在他回來,主動發出邀請,於情於理都應該去見一面,否則就表現得太不近人情,違背了暖男人設,讓人懷疑。
陳余仙也就隨口答應下來。
飯局定在秋陽城最好的“秋桂飄香”餐廳,餐廳裡確實漫布著桂花的香氣。
除了邀請陳余仙、風子昂,還請了他們的同學,比如石子通,劉飛飛當然還有徐小萍。
都是同學,大家基本也都同一時間到達。
這些人不是盧林的發小,就是他發小的同伴。
大家八年沒見,都有很大的改變。
盧林一身名牌西裝,頭髮上抹的油光滑亮,十分講究,和小時候拖著鼻涕的形象相差很大。他掛著溫和而不失體面的微笑,將大家夥迎了進去。
他的女伴也是盛裝出席,塗著淡妝,她穿著鏤空、淬鑽的低胸禮服,很顯身材。不少她沒有起身,在座位上一邊喝茶,一邊朝盧林的同學微微點頭示意。
大家多年沒見,陳余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隨便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還是盧林先行開口:“大家有許多年沒見了,正好我來秋陽城出公差,想起了之前的兄弟姐妹,便正好請大家在一起坐坐。”
他一一看向了風子昂、陳余仙他們:“子昂,你還是那麽低調;余仙你也還是那麽英俊……唉,想起來之前的時光,真的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啊。”
石子通笑了笑:“盧林,你倒是變了很多,明顯精神幹練了許多啊。”
“是啊,環境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盧林將筷子停住,語氣有些感慨:“我剛剛離開秋陽城那會兒,確實很不適應,覺得沒有秋陽城過得舒服自在。但隨著我漸漸長大,懂事,發現還是外面好啊。
你們也真的應該到外面看看,秋陽城真的太小了,見過外面的世界才知道秋陽城有多麽的……普通。”
他將隨身攜帶的酒打開,叫來服務員,給他的同學一一滿上:“比如說酒,秋陽城的酒雜質太多,口感太過劣質,喝了上頭,對身體很不好。嘗嘗我帶來的這瓶——‘冰雪皇后’,從北原國進口,絕對怡人爽口,大家都來嘗嘗。”
他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帶著陶醉的笑意。而他的女伴卻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自顧自地夾著菜,要麽低頭玩著應能通訊儀。
很多年沒見,生活的環境也全然不同,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大家似乎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片刻的冷場之後,石子通忽問:“那你現在不上學了?”
“是啊,跟著家裡做點小生意,商會生意。這個小陳應該清楚。不過,生意雖小,也不是秋陽城這裡能比的。”
他似乎有了點醉意,看了眼陳余仙:“小陳啊,你可以勸勸你爸,目光要放長遠,不要只看到秋陽城這一畝三分地,什麽時候想拓寬市場,可以找兄弟我,能給你們家出謀劃策,入場費用給你打個八折。”
他說得嗨了,打了個酒嗝,伸開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八”的手勢。
“呵呵,那真要多謝了。”陳余仙倒不是不喜歡喝酒,但他隻微微抿了一口,便不再喝。
好像他的回答讓盧林不太滿意,沒有收到想要的效果。
他轉而對所有人說:“各位同學,你們也是一樣,在我看啊,你們的路子都走窄了。”
他再次灌了一口酒:“你看看你們,學這個什麽模印管什麽用?幾個人能真正成為模印師,就算真的成了模印師,又能怎麽樣?能喝的起這個?能找到這樣的女朋友?”
他一手晃著酒杯,一手摟著身旁的女伴。
石子通咳嗽一聲,打了個圓場:“盧林啊,你喝多啦。要不先這樣,咱們改日再聚。”
“改日?”
盧林擺了擺手:“我來這可不是玩的,過了今天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抽出時間。”
他將身旁女伴摟得更緊:“大家繼續吃!你們中, 大多數人平時可吃不上這個。冰雪皇后也是,大家一輩子不見得能喝一次。隻管放開肚皮喝,雖然我隻帶了一瓶。
但這酒醇,度數高!絕對夠了!小陳,你怎麽不喝,是不是不給我面子。啊?還有風子昂,你旁邊的女孩兒是誰,長得倒是水靈!”
他的女伴抬起頭來看了徐小萍一眼,眼中流露出一絲嫉妒之色,她故意彎了彎腰,露出了掛在胸口上的吊墜項鏈。
“咳咳,盧林你真的喝多了!咱們走吧。”
“小石啊,你是最窩囊的,唉,從小就能看出來了,牆頭草隨風倒,沒有主見,長得又那啥。你看看你旁邊的這個女孩兒,看我的時間比看你還多,幸好老子不喜歡給朋友戴帽,否則直接拿下。你個小舔狗哈哈!”
石子通臉色大變,氣得直發紅。
“所以,各位,你們不要怪我說話直,因為,我當你們是朋友!是兄弟!咱再乾一個,我喝完,你們隨意。但是,關系越好,喝得越多,以後有事找我就越容易!”
他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對了,最近你們這疙瘩地方冒出個‘陽城暖男’的人,倒是濺起一點水花,這不?我老爸這才派我到這疙瘩地方,就是為了跟他接觸。
真是晦氣!雖然有美女陪著,我也已經三個晚上沒睡好了。”
“陽城暖男?這不是余仙你的論壇名嗎?”
石子通一臉奇怪。
這時,包廂的門突然從外打開,兩個穿著時髦的年輕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