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烏簷心情不算好,終於回到家後,立刻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好累啊,好累!”
烏簷把自己的頭埋進枕頭裡,他寧願再砍自己一刀,也不願和女生說話,不,也不想有什麽靠近。他要保持人設,只能無情對待,但,有時這也好難啊。
如果江鳴在就好了。烏簷如此想,如果將江鳴在的話,他就可以去扯話題,雖然季月也不太可能去接,但至少也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
烏簷歎氣,然後感覺一雙小手按在了自己的臉上。烏簷偏過頭,就看見有如精致的瓷娃娃一般的伊芽正睜著一雙眼睛看著自己,臉上笑顏如花。
“咿呀。”
烏簷一笑,心情又好了不少,就坐在床上,把伊芽捧在手中,問道:“現在實力怎麽樣?”
“伊芽?”
伊芽不理解烏簷說什麽,一臉迷惑,但很快就興奮起來,用力一跳,躍到烏簷的額前,小手就貼緊烏簷的眉心。
烏簷察覺到了一種溫和的能量在身體遊蕩,而在它們遊經在每一條經脈和每一處肌肉時,都會有能量竄進去。很快,烏簷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不滿足於這點能量,而是主動在吸收。
在這個關頭,烏簷壓製住了這種衝動,他注意到伊芽已經累了,臉色已經開始變得蒼白,若是他自己再主動吸收的話,伊芽肯定會不好受,甚至暈倒過去。
能量在體內遊走了一圈,這才消散,而結束後,伊芽落在床上,一喘一喘,令人心疼。
烏簷想了下,還是沒有把茶葉拿出來,而是拿出美食桌布,變出普通的靈葉給伊芽。後者見到靈葉出現,眼睛一亮,立即撲到葉子中,抱著一片靈葉對烏簷傻笑。
“吃貨!”
烏簷好笑,看了下時間,就下樓去殺魚。只不過殺魚的時候,烏簷有些失神,差點砍到自己的手,當然,砍到了也沒大問題。
殺好魚,洗好後,烏簷進了廚房,拿一把趁手的菜刀,挑了一條三斤多重的草魚,刀就抵在了魚脊骨上。
“呼~”
深吸一口氣,烏簷放空心靈,右手一動,只見菜刀下切又上提,就這一個動作,整條魚變成了肉絲,這讓下樓進來的伊芽看見後,嚇得臉色發白。
烏簷看著案板上的魚絲,不滿意,他連骨頭都切了,這一堆魚肉人是吃不了了的,雖然是不會被魚刺卡住,但口感也不好啊,就像摻了石頭一樣。
“伊芽,幫我個忙。”
剛說完,烏簷就記起來,伊芽又不是什麽都能聽懂,於是他就用手指了指地面,一手握住,另一邊手合起往握住的手倒了倒。
這是一個形象理解題,出題人做完之後感覺好羞恥,而答題人則陷入沉思。
伊芽先懵了,幾秒後反應過來,小手往地面壓下,一根碧綠的芽破開水泥,迅速生長成一朵喇叭狀的花。
烏簷見此,就把案板上的魚肉給倒了就去。
魚肉進了花內後,花合了起來,再張開時,烏簷發現裡面已經空無一物。
複雜的看著伊芽,烏簷羨慕不已,為什麽自己覺醒的不是木系異能呢?這花樣真多。
飯桌上,外公看著烏簷頭上的伊芽,讚歎不停。
“小烏簷啊,這洋娃娃做的可真逼真,那小眼神還會一眨一眨的。”
烏簷笑了笑,輕聲說:“今天釣魚釣得多,我把幾條給了梅雪表姐他們。”
“反正我們也吃不了這麽多的,給他們還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外孫釣魚的厲害!”外公笑哈哈,
突然想起今早的幾個女孩。 “小烏簷,準備上大學了吧。”
“嗯,準備了。”
“那是不是該找個女朋友了?”
“……”
“今早就有幾個女娃子過來找你,聽說你在釣魚後,其中一個還說會過去。你見到人家了嗎?”
“見到了。”烏簷點頭,好無奈道,“外公,我還沒十八,是個未成年人,不早戀!而且,家裡那位肯定會鬧的。”
外公想起自家女兒性格,也頭疼了,當即擺手表示不再聊這個話題。
過了會,烏簷對外公說道:“明天我就回去了。”
外公夾菜的手一頓,笑道:“那我送你去鎮上,早上班車不會開得這麽早。”
“不用了。”烏簷在心裡對黎梅雪說聲抱歉,說道,“我讓表姐送我過去就可以了,反正她也沒事。”
“也好。”外公不知想到什麽,眼睛笑得都沒有了。
天高月淡,烏簷來到陽台,對伊芽說:“伊芽,幫我做張床吧。”
伊芽此時啃著個靈芝,聽到烏簷的話後,又看了烏簷的比劃,點頭表示自己聽明白了,就站了起來,腳踩著烏簷的頭,手用力一握,突突的聲音傳來。
一根藤蔓沿著樓身迅速攀爬來到陽台這裡,纏繞折疊,很快,一張天然藤床就懸掛在空中。
“真厲害。”
烏簷躺了上去,由衷佩服,伊芽也坐在了烏簷的胸膛上,繼續啃自己的靈芝,聽到烏簷誇自己後,高興地哼了幾聲。
“哈。”
烏簷一笑,卻突然想到自己是伊芽的主人,雖然不明白伊芽是怎樣契約的,但他確實可以感受到伊芽的喜怒哀樂,可這種感受似乎是單向的,因為到現在為止伊芽都沒能發現他的想法。
烏簷放空了心靈,呼吸也變地輕緩許多,心跳越來越慢,直到最後每十秒才跳動一次,而在這種狀態下,烏簷找到了伊芽和自己的契約。
看著那一株小草,烏簷很是好奇,是否所有草木精靈都可以契約,又或者是“精”或“靈”就可以認主。
烏簷不知道,但有一點他清楚,那就是,他想把契約解除。
他以朋友的態度對待伊芽,並沒有想過把伊芽作為自己的戰鬥工具或是寵物之類東西。
烏簷是想要把伊芽帶回家,但絕不是以現在的關系。
伊芽已經有自己的思想了,是一個會思考的生物,甚至說是“人”也不為過,所以烏簷很抵製現在的自己對於伊芽的生死是完全掌握的這一點。
伊芽還小,還單純,她的內心猶如白紙一般。她的世界僅僅是那一處小森林,見到的僅僅是往返祭拜的人,不懂得什麽是好壞,不懂得世界森林之外黑與白交織在一起的灰色。
她隻明白,給我東西吃就是好人,給我東西吃我就會跟你走。
可,烏簷已經十七了,早就認為自己不是個小孩了,平時會在親人面前裝好孩子,但在外界卻總冷著臉,以事不關己的態度去旁觀發生的一切,除非,他感興趣了。
更何況,因為烏明遠的教育,烏簷反感死亡,下意識的就不想看到死亡的發生,更不想自己造成死亡。即使他不會對伊芽產生殺意,可是,這種東西真的可以保證嗎?
每一個人都會改變,烏簷不確定以後得自己會怎樣,也不確定長大後的伊芽不會後悔。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契約解除。
但,契約要怎麽解除?
烏簷猶豫了下,就讓自己的精神力觸及到那株小草。
陽台上,光芒突然亮起,綠色的熒光在黑夜中就像天空的極星,一時間方圓五百米之內所有的植物都俯向這一邊。
“咿呀!”
伊芽大叫起來,她看著烏簷越發明亮的眉心,小臉蛋上盡是不解和慌亂,就像是將被拋棄的女孩,手無足措,淚水溢滿眼眶。
“咿呀!”
識海中,烏簷感受到伊芽的慌亂和不知所措,可是,看著即將破碎的印記,烏簷再一次……
“不要!”
烏簷的眼睛赫然睜開,坐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伊芽。
腦海中,軟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出現,帶著明顯的哭腔,讓烏簷覺得自己真的最錯了。
但,令烏簷震驚的是,他們現在可以交流了?
因為什麽?
烏簷輕輕拭去伊芽臉上的淚水:“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在烏簷說完後,伊芽抽抽鼻子,下一刻,笑靨如花。
……
天未亮,一切仍在迷蒙中。今早起霧了,不重,尤為的涼爽。雞鳴了,有人聲了,稀疏的響聲在半醒的世界傳得很遠,驚起一聲犬吠。
烏簷來到樓下,發下個砂鍋,又回到樓上,將行李裝進納戒中,然後把伊芽往領口一放,後者就抓住衣服,興奮地想要去看外面的世界。
陽台上,烏簷站在牆上,透過暗淡的光向遠處眺望。
忽然,一聲雞鳴響起,烏簷把千幻往後背一扔,人就縱身一躍。
路上,一對早起的在地裡澆水的夫妻抬起頭,剛剛好像有什麽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