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黎可君把一顆奶糖放進嘴裡，瞬間被甜到了，笑容忍不住綻放。

　　一旁吃著早餐的烏明遠一邊給伊芽盛了小碗粥，一邊笑道:“小心別吃胖了。”

　　“才不會呢！”

　　黎可君拱了拱好看的鼻子，看向還還緊閉著的房門:“現在都七點半了，簷兒還不起來嗎?”

　　“畢竟剛回家，起來晚點也正常。”

　　烏明遠倒不覺得有什麽，一旁的伊芽也咿呀叫著，抓著小杓子往嘴裡遞粥。

　　過了會，房門被打開，烏簷揉著臉向浴室走去，邊打招呼道:“早上好啊爸爸媽媽，還有伊芽也是。”

　　“簷兒早。”

　　黎可君元氣滿滿，卻看見烏簷臉色有些蒼白，就擔心問道:“昨晚睡得不好嗎?”

　　“沒有。”說完，烏簷就進了浴室裡，把門合上。

　　燈光明亮，甚至讓烏簷覺得刺眼。擠好牙膏刷完牙，烏簷拿過毛巾洗臉。

　　大大的鏡子裡，好看的男孩靜靜地打量自己，某一刻，嘴角上翹，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修長的手指劃過臉龐。

　　伴隨著手指抹過，臉上留下一道血痕，鮮血滴落，竟是增添一份妖豔。

　　“真好看啊～”

　　烏簷笑出聲來，雖然小聲，又好像帶走了什麽。

　　“連我都喜歡上你了。”

　　客廳，烏明遠看了下手表，眉頭皺起，想到剛剛烏簷的臉色，便起身來到浴室前敲門。

　　“身體不舒服嗎?”

　　聽到烏明遠的話，黎可君和伊芽都看了過去，而片刻後，烏簷的聲音響起。

　　“沒有，只是洗下頭。”

　　過了會，烏簷懶散地從浴室走出，剛想去吃早餐就被黎可君牽住手。“媽媽給你吹頭髮。”

　　烏明遠笑著看這一幕，又拿過一個碗盛好粥。烏簷在黎可君強勢的摸頭後，來到桌上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粥。

　　“咿呀?”

　　伊芽跳到烏簷的肩膀上，隱隱聞到了什麽味道。烏簷碰碰伊芽的臉蛋，說道:“今天和媽媽去花店吧，我要去學校一趟。”

　　“學校?去學校做什麽啊?”黎可君拉過椅子坐在烏簷邊上，八卦道，“難道要是去找學妹或者你的同桌?”

　　“……”

　　烏簷表示自己不想說話，並別過臉。

　　“我不早戀。”

　　“什麽早戀啊?你都滿十六了，已經可以去攻略女生了好嗎?反正簷兒大學畢業前我要見到我兒媳婦。”

　　“……”

　　烏簷後悔回家這麽早了，為什麽這個年紀他就遇到了這種待遇?這到底是人類的喜聞樂見，才是社會的傳統風氣?

　　一頓早餐吃完烏簷已經生無可戀了，但黎可君卻仍然覺得還不夠，直到烏簷跑回房間，這才放過。而一直圍觀的伊芽和烏明遠則是看得有趣，樂個不停。

　　學校離家不遠，烏簷就住在學校附近的小區，走路的話十多分鍾也到了，平時去學校也都是走路或者騎自行車。

　　出了小區，烏簷沒有直接去學校，而是坐上公交車先去其他地方。

　　公交車上人有些多，烏簷臉色平淡來到後面，對於那些視線他早已經習慣了，也可以忽視了。

　　烏簷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外套，裡面是件白色的衣服，看著有種禁欲的感覺，因為腳上穿的是溜冰鞋，所以就和旁邊的壯漢同高度。

　　壯漢本來想說上幾句話，但迎上對方看來的一眼，瞬間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幾站後烏簷下了車，這才松了口氣，忙擦掉臉上冷汗。　　這是一家書店，說是書店，店名卻是“畫者之家”，而且本來還挺大的店鋪，因為劃出一大半來擺弄油畫啊、石雕啊、筆啊、顏料啊什麽的，導致賣書的地方顯得比較擁擠。

　　但卻因為這樣的配置，這家書店時常擠滿了人，老板也是得意，並稱這是“物以類聚”。

　　老板是搞學問的，是個學者，喜歡藝術，經常一個人在大間裡畫畫，或者是皺眉在隔壁茶館裡翻書，而正經營這家書店的的是老板娘。

　　烏簷剛進書店，就迎面撞上了拿著一本泛黃的厚厚的書的老板，後者見到烏簷，當即冷笑。

　　“連個狀元都拿不到，還好意思說自己什麽都懂。”

　　“……”烏簷亦是冷笑，道:“黃大畫家不說自己畫技一流嗎?怎麽前段時間比賽連一等獎都拿不到，拿到一個可笑的二等獎?”

　　“你……”黃承文氣結，張了幾次嘴愣是什麽都說不出，隻得恨恨道，“豎子無禮，我不與你爭吵。”說完繃著臉到隔壁喝茶。

　　“你們啊！”

　　老板娘好笑，對這一老一少經常上演的劇情見怪不怪，但還是忍不住覺得好笑。

　　烏簷心情稍好，和老板娘打了聲招呼，就到大間裡拿了幾盒顏料和幾支畫筆。

　　“決定好去哪裡讀書了嗎?”

　　老板娘給烏簷打了七折問道，她和黃承文兩人已經知道烏簷的分數，挺不錯的，可以去名校讀書了。

　　“就在雲慶大學了。”烏簷回答道，“我還是習慣這裡。”

　　老板娘點頭:“雲慶大學也不錯。”

　　雲慶大學確實不錯，全國排名也在前十，雖不比那兩家好，但跟其他學校比來也是有長處的。

　　提著筆和顏料，公烏簷來到雲慶第二中學門前，在門衛的目光下刷了卡，走進時隔半個多月的校園。

　　此時鈴聲恰好響起，按時間應是第二節課的上課時間，因此校園裡空蕩蕩。

　　烏簷在校道的的第一個下水道蓋旁邊坐下，開始進行畫畫前的準備。其實在下水道蓋上畫畫是雲慶第二中學的一個傳統，每當元旦或者一些特殊情況的時候，都會進行此項工作。

　　烏簷是會畫畫的，不僅是素描，油畫也懂，並且是繪畫社的上任部長，所以他熟練地選好自己想畫的圖畫，並開始作畫。

　　天空上好大一朵烏雲飛過，然後投下一大片陰影，好像它也被地上的少年所吸引，所滯留，好久才隨風繼續向前。

　　和風輕吹，調皮的撥動幾縷發絲，將清爽留在身上，不曾離別。

　　烏簷靜靜的畫著，最開始的一幅畫是三條竹子，白色為底色，綠色的線條勾勒成筆直的竹子，雖然纖細，卻有“任爾東西南北風”的氣質。

　　畫完之後，烏簷伸出手輕輕觸碰，一縷火焰將還沒有乾的油畫迅速烘乾，然後烏簷這才開始到下一個下水道蓋上作畫。

　　雲慶第二中學是重點中學，也經常和其他學校展開活動，而這一次便有其他市的兩所高中來參加對高考經驗分享的會議。

　　會議室在兩百人報告廳舉行的，由此次任高三年級年級主任的魏主任來主導。這一次省狀元是在雲慶第二中學的，而且整體成績也不錯，所以魏主任很高興，會議的氣氛也一直很好，不時出現笑聲。

　　比起這些悠閑的這些高三老師，高二學生表示壓力很大，一方面要準備期末考試了，一方面這個暑假將過得很艱難。

　　誰不討厭作業多啊，而且還要按時打卡！除了這些，還得提前一個月左右來學校上課，美曰其名學生自願補課。

　　現在已經是最後一周了，沒有體育課，走過的人不多，而烏簷戴著帽子，所以不時走過的人雖然會好奇，但也不會太過意外。

　　烏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連畫了十幅畫，讓腰有些酸，但看到地面上的圖畫還是讓他感到自豪的。

　　帶著筆和顏料，烏簷就來到下一個下水道蓋上，沒有直接畫，而是構思了一個不錯的畫面後，這才動起手。

　　鳳倚梧桐，一鳴而傲群禽，翩然碧潭上，起舞弄清影，明月……

　　怎麽辦?編不下去了！烏簷忍不住想笑，自己的作詩能力不行啊，編得自己尷尬癌都犯了。

　　“叮當”

　　“同學們，下課時間到了，老師您辛苦了。”

　　熟悉的鈴聲響起，接著就是越發吵鬧的喧嘩。烏簷猶豫了下，還是低頭繼續畫。

　　很快，寬敞的校道上，會看到空出一個半徑為一米的圓，圓圈周圍大部分學生都是看了一眼就離去，還有一些則是忍不住拿起手機將還隻畫了一半了油畫拍進去，但這拍的究竟是起舞的鳳凰，還是作畫的人就不好說了。

　　“哎～是社長啊！”

　　烏簷抬起頭，就看見幾個女生興奮地看著自己，因為曾是自己的社員，烏簷還是對他們點了點頭以作回應，但這個動作讓幾個女生更為高興了。

　　“還以為看到社長了呢，真的很高興哦。”

　　“社長，要幫忙嗎?我們可是有很多時間的。”

　　“對啊。對了，社長餓了嗎?我去幫你打飯吧，嗯，我記得社長喜歡甜的，那就再買一杯椰奶吧。”

　　烏簷無奈，因為三個女生周圍的人更多了，所以他止住三人的話頭，道:“你們明天就要期考了，複習好了嗎?”

　　“……”

　　三個女生啞然迎上烏簷的目光後，只能乖乖地應著，喪氣地告別，對那期末考更恨了。

　　“青春真好。”

　　烏簷低下頭繼續畫畫，如此這般想到。

　　可是似乎才過了一會兒，烏簷就突然發現一瓶奶茶，兩條巧克力和一個麵包放在自己面前。

　　女孩們笑吟吟地說道:“社長餓了吧，現在社長的飯卡好像用不了哦。”

　　洋溢著名為青春的校園中，烏簷在這一刻聽到了心跳動的聲音，升起那名為青春的悸動，那名為青春的衝動。

　　“青春真好！”

　　烏簷再次想到，笑了起來。

　　“好帥。”女孩們叫出聲。

　　神啊，請你和女生們一樣對這一份笑容留戀，將它緊緊留住。

　　……

　　方玉是此次來雲慶第二中學參加高考經驗分享會議的其中一位其他市的老師，多年之後，每當回憶起這一天，他總是可以講上好久，心中的那份觸動總是忘卻不了。

　　校道上， 他看見一幅明月鳳舞圖，那一份孤高和出塵甚至讓他忍不住向雲慶二中的魏主任問，這是哪位老師畫的。

　　是的，這幅畫也就只有那些畫技極高的老師才可以畫出的吧。

　　同群的老師們也都向魏主任看去，但他們卻是看見魏主任思索了會，笑道:“這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畫的。”

　　誰信啊?方玉剛想追問，但看著對方臉上的自豪，確是信了，只是那位學生是誰?是美術特招生?

　　後來下午準備從南門出校的時候，他們又看見了一幅星雲圖。

　　點點繁星將夜空點亮，那滿目的星華將他們的目光吸引，驚心動魄的絢麗讓他們宛若置身於空曠寂寥的極地上，眺望漫天星辰。

　　“這真的是學生畫的?”

　　一位女老師不敢相信，拿出手機拍照上傳朋友圈，其他老師也差不多如此，一個個議論著。

　　忽然方玉聽到一陣歡呼聲，循聲而望，只見不遠處的操場上聚了好多人。

　　“學長加油！”

　　“學長好帥！”

　　“學長我喜歡你！”

　　“……”

　　這是期考的前一天，這或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到他，所以放下了矜持和羞澀，在這斜陽陽之中盡情的呐喊，揮灑著青春。

　　老師們問二中的老師那是誰，他們笑道:“那個就是這些畫的作者了。”

　　走進，站在坡上，正好看見那個少年跳起，將排球打下。

　　然後，又是一陣歡呼聲。

　　方玉看著少年，不禁迷了眼，最後說道:“青春，真好！”